回家还需要一段时间,乔儿能和爹爹说说为什么这么讨厌云飞那孩子吗?甚至还说出了那样无礼的话,在爹爹的眼中,乔儿可一直是一个有礼懂事的孩子呢,所以是不会无缘无故这样的,告诉爹爹,是不是他之前惹着你了?”
“能不提那个人吗?”洛诗乔的声音瞬间脱去了轻快的语调,带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闷:“爹爹,我不想提起那个人,不要逼我,好吗?”
不要再让她想起前世的一切,那个义无反顾的、傻傻的等待着的女人已经成为了她的阴影,洛诗乔微微将脸蛋扭到洛知秋看不见的角度,眼中隐隐有泪花涌动。
似乎事情很不简单呢,洛知秋轻轻的叹了口气,都说女大不中留,他家的这个才十岁就知道隐藏自己的心思了,往后还得了?不过,还是很在意,竟然能让乔儿这样的伤心,石云飞那孩子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再看了看仍旧倔强的不肯转过头看向她的洛诗乔,乔儿这么的不配合,看来他是没有知道的一天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洛诗乔不情愿的扭过了头,看向洛知秋:“等等,爹爹,我们绕个道,先去医馆,我想让师父给爹爹您看看。”还好,眼角的泪花已经随风而逝,她不要在爹爹的脸上看见担忧的神情,父女之间相处的每分每秒,她都希望是快乐无忧的。
“给爹爹看看?爹爹的身体好得很,还能将这么胖的你抱起来,没什么好看的。”洛知秋的脸上流露出抗拒的神情,那个样子,洛诗乔似曾相识。
“爹爹你不会是怕吃药吧?”洛诗乔一针见血。
“胡说,爹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怕吃药?”洛知秋大声的反驳,但是,耳根都红了的反应似乎说明了一切。
“哈哈哈……”不行,眼角的泪花又冒出来了,只不过这次是笑出来的,联想着那些天爹爹喂自己喝药的时候脸上那嫌恶的表情,果真如此,原来是不喜欢闻到药的味道吗?
“唉~”洛知秋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洛诗乔,再一次的唉声叹气,真是的,这辈子都要被吃得死死的吗?之前是锦儿,现在是乔儿,他的命似乎会一直这么苦下去……
不知何时,洛诗乔已经停止了大笑,而洛知秋也已经停了下来,医馆到了,小小的洛诗乔动作十分灵活,稍稍一窜,一下就从洛知秋的怀中挣脱,才不能让师父看见她被爹爹抱着的模样,潜意识中,她不想在除家人之外的人面前展露出孩子气和软弱的一面。
会错意了的洛知秋有些吃味的撇撇嘴,果然是有了师父忘了爹,就不知道女儿有了心上人之后,自己的地位会不会更加的低下。
“师父,徒儿来了。”洛诗乔只是站在医馆门口,用普通大小的声音朝门内说话,而洛知秋还在想张神医是否能够听得见的时候,那人就已经出现在了这父女两的面前。
“小诗乔,你来了啊?咦?洛先生也在?”
“张神医,别来无恙,刚刚授课完毕,小女就拖着洛某要来医馆寻您,还说要让您帮我看看,这不……”对于这位救了自己珍视的女儿的大夫,洛知秋尤其的尊重。
“小诗乔,你想让为师帮你爹看病?”张神医疑惑的看着洛诗乔,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后,他的神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看气色,这洛知秋根本就没什么病,这般想着,他又看了洛知秋一眼,等等,似乎,这人的身体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一般好,可是,小诗乔又是怎么知道的?
洛诗乔明显的感受到了张神医的神色变化,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果然,那个导致他父亲猝死的隐患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她此举真的不算多余,但愿张神医能够将这个隐患拔除,洛诗乔这般的祈祷着。
“既然小诗乔都这么说了,那么,洛先生,里面请。”
“诶?那个,好吧。”自己家女儿闹着玩也就算了,怎么这张神医也跟着较真了起来?难道他刚刚的话里面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可是,人家都这么说了,一向温和待人的洛知秋也就只能接受,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再清楚不过,张神医也不是庸医,反正他没病,应该是不会被开一堆方子回去的。
“洛先生请坐,将右手伸出。”张神医将洛知秋领到了病人的专用座上面,连他都开始有些在意了,洛知秋这健康的外表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洪水猛兽,小诗乔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怪不得要向自己学习医术,原来是为了仅存的这一名亲人吗?
洛知秋在洛诗乔的注视之下配合的伸出了右手,只是一个诊脉罢了,顺一下女儿的意愿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于洛知秋的配合,张神医点点头,这便将手指搭上了洛知秋的右手,摒除杂念,专心诊脉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
“好了,洛先生,我先去为你泡杯茶,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吧,对了,你又什么特别的喜好吗?这样吧,小诗乔,你和为师一起吧,这样比较好。”张神医自顾自的说着话,完全不给洛知秋插嘴的机会就拉着洛诗乔离开了,洛知秋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问他对于喝茶的喜好什么的,不该是问他本人吗?
“师父,怎么样?爹爹他的病怎么样?”洛诗乔感觉到了,从离开那件屋子之后,张神医脸上那镇定的笑容就消失了,果然很棘手对吗?
“先天不足。”张神医悠悠的吐出这四个字,然后陈述了一个在洛诗乔看来十分残酷的事实:“这是在娘胎的时候就落下的病根,倒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洛先生最近似乎情绪低落,心中形成了一股郁结之气,若是无法将其疏导,终有一天会忧思过度,那样的身体,会被压垮的。”
☆、第六章
“先天不足?怎么会这样……”虽然才刚刚接触医术,但是洛诗乔深知这四个字代表着的是什么,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出现在爹爹的身上,明明是看着这样正常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一具这样的身体?
“老夫才疏学浅,对于先天不足之症无能为力。”虽然不情愿说出自己医治不好的事实,但是,张神医却并不希望洛诗乔对此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然而,终究是不忍啊。
“老夫做不到,并不代表小诗乔你做不到啊,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好好研习医术,超越老夫,靠你自己的力量去救你的爹爹。”
“我可以吗?”原本有些心灰意冷的洛诗乔被这句话刺激得猛地抬起了头,迷蒙的双眼有些失焦的向上望着,像是在看着张神医,又像是透过张神医看着别的什么。
张神医微笑着摸了摸洛诗乔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是小诗乔的话,那就一定能行的,要相信自己不是吗?若是连自己都怀疑的话,那这世界就太可悲了。”这句话出口,张神医就觉得有些不妥,这样的话,眼前这个还处于顽童年龄的孩子真的能体会吗?
“如果连自己都怀疑,这个世界就太可悲了?”洛诗乔呆呆的重复着张神医的这句话,似乎在努力的理解着,还好,她并不如外表一般,她十岁的身躯之中寄居着一个将近不惑之年的灵魂,所以,她该尝试着相信自己的力量吗?明明前一刻还在为自己无力改变事情的发展而沮丧着不是吗?那样的想法也是可悲的啊,那她从今天起就告别可悲的洛诗乔好了,相信自己,她一定能够改变命运的轨迹,前世的悲剧,今生将不会再重演,无论是自己的,亦或是爹爹的。
看来是想通了?张神医哑然失笑,自己花了一辈子明白的道理,这孩子居然瞬间就领悟了吗?是该说这孩子天资聪颖,还是该说他这个做师父的资质愚钝呢?
“好了,小诗乔,快些走吧,待会儿泡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让你爹等久了也不好,难免会起疑的,毕竟是那样心思剔透的男人不是吗?”
听到张神医这话,洛诗乔收回了发散的思绪,然后用一种及其怪异的表情望着他:“师父,老实说,你是不是不会泡茶?”
“呵呵……这个嘛,哈哈,居然被你发现了,真是一点也不好玩,父女两都一样的敏锐啊。”张神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泡茶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真的是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情,但是,这却是事实,不知道为什么,他泡出来的茶都是苦涩的,让人难以入口,就如同他虚度的光阴一般。大概,是因为他从未相信过自己能够泡出一杯好茶吧。
对于张神医的回答,洛诗乔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那样的神情,果然,每个人都是有着故事的,张神医也不例外。
泡茶并没有用很长的时间,当喝到的茶散发出熟悉的香味时,洛知秋眼中露出了一丝的惊讶,和锦儿泡出来的感觉好像,锦儿,想到自己逝去不久的爱妻,洛知秋的眸色暗了暗,故意用茶杯的氤氲之气挡去了自己微湿的眼眶,不能在这里,不能在女儿的面前展露出悲伤的一面,身为女儿如今唯一的支柱,他该表现出应有的坚强和父亲的伟岸,伤痛不该围绕在获得新生的孩子周围,他能做到的,即便没了母亲,他也不会让乔儿感到寂寞,用他自己的方式,让女儿享受到应有的幸福。
“没想到张神医不仅医术了得,泡茶的功夫也是一流的。”一杯茶下肚,洛知秋已经调整好了目前的心态。
“爹爹真让乔儿伤心,自己女儿的手艺都尝不出来吗?”
“诶?原来这茶是乔儿泡的吗?怪不得……”和锦儿的手艺这么像。
“怪不得什么?”洛诗乔眨眨眼睛,疑惑道。
“没什么。”为了避免自己再想起伤心事,洛知秋适时的转移了话题,望向一旁的张神医:“张神医,洛某的身体没有大碍吧?”
“这个……哈哈,洛先生的病情老夫束手无策,但是,你的宝贝女儿或许能够医治,一切随缘吧。”
“啊?”洛知秋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身高才到自己胸前的女儿,然后果断的摇摇头,果然张神医是在寻他开心的,连张神医都束手无策的病,自家这个小疙瘩又怎么能够治好?
洛知秋那一脸不信任的表情让洛诗乔十分的不爽,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张神医说得没错,洛知秋的怀疑亦有道理,没办法,谁叫她顶着一副年仅十岁的皮囊?
稍稍寒暄了几句,洛知秋便带着洛诗乔告辞离开了,回到洛家小院,洛诗乔熟练的走到了厨房准备父女两的晚饭,鉴于午饭的遗漏,晚饭显得尤为丰盛,父女二人也吃得十分尽兴,饭后的整理事宜落在了洛知秋的头上,对于洛诗乔这样的安排,身为父亲的洛知秋欣然接受了,心想着洛诗乔还是个孩子,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也是好事,殊不知自家女儿赶着回房却不是睡觉,今日的任务还未完成,她又怎么能就这么睡去呢?知道了未来的一切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开拓之后,洛诗乔就更加不愿意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了,每日的任务也比之前重了许多,现在的她没了张神医这个强有力的后盾,那么,她就得努力为自己打造出史上最坚固的盾。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流逝,因为刻苦的训练,洛诗乔的医术突飞猛进,又因为每天都有参与洛知秋的授业,原本只是熟识四书五经的她也渐渐的对学问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和兴趣,因此,她每天的任务就又多了一项,那就是看她爹那些珍贵的藏书。她不知道自己的爹爹哪里来的这么多珍贵藏书,而她更加在意的是那些藏书的字迹几乎都出自同一人之手,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了洛知秋的字迹,这才明白,这些藏书都是洛知秋一字一句照着记忆默写出来的,如此庞大的藏书量居然都是出自洛知秋的笔下,这让洛诗乔钦佩的同时也深深的疑惑着,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那么她的父亲又是怎么看到这么多的书的呢?她很清楚自己的父亲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一点是她望尘莫及的,但是,即便过目不忘,也得有得看才行,若非王公贵族、世家官宦,谁又能够品阅到如此多的书籍?当然,这些疑问也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间里面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罢了,毕竟,她并没有很多的时间来想这些,更没有时间去深究自己父亲的过去,她现在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父亲的未来。
“一年了啊,小诗乔,为师也该离开了,听说北方如今疟疾盛行,为师实在无法坐视不理,你爹的病……”张神医望着洛诗乔,说出了自己犹疑了三日的事情,事有轻重缓急,而且,云游惯了的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清河镇,只希望这孩子不要怪他。
“嗯。”洛诗乔低下了头,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果然还是生气了吗?
见状,张神医轻叹道:“为师瞧你爹近一年来的气色都十分不错,想来短时间内是无大碍的,短则三月,多则半年,为师一定会回来清河镇,帮你照看着你爹的病情的。”
张神医说了一大堆,却没想到自己根本就理解错了洛诗乔低头的意思,直到对方抬起头,看见那双明显红了眼眶的眼睛,张神医这才了解,这孩子并非生气与他的离开,而是在感伤,一年的师徒情谊让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难以割舍,更何况是一个仅有十一岁的小姑娘?
张神医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洛诗乔却抢先一步开口了:“师父,你就放心的离开吧,你不属于清河镇,不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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