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腰间,穿着一身白色羽衣,脸色乌青,嘴里吐出长长的舌头,发出似哭似笑的怪叫。
女鬼似乎是向我和叔叔挖开的盗洞飘来,停顿片刻,又是“呜哇——咿唏”几声,呼啸着朝另一个山头跑了过去,奔跑的速度如闪电魔影,常人根本无法追上,那只说明一个问题,这绝对是一个女鬼……
叔叔带着我本能地缩回到盗洞里,我能感觉到叔叔的身子如筛糠般瑟瑟发抖。我脸色发白,心脏几乎蹦到了嗓子眼里。
过了一会叔叔对我说:“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快走……”。
叔叔此刻说出来的话对于我来讲就是圣旨,再不走,就可能要将小命留在这里了。
等那女鬼走远,叔叔带着我出了盗洞,搂着那个玉香炉,拔脚就往山下逃。
走出没有多远,对面的荆棘丛里“嗖”的一声立起来一个黑影,惨淡的月光照耀下,青面獠牙,径直向我飘来,伸出那毛茸茸的粗大手掌来摸我的脑袋,我周身立刻起了鸡皮疙瘩,如坠冰窟,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我昏倒之前,似乎听到叔叔的怒吼和那厉鬼的长啸,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龙井堂叔叔的家里,叔叔坐在床边正关心的望着我,那眼光让我感动,很温暖。
叔叔说道:“吓死我了,你终于醒来了……”。
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使劲的回想之前的事情,当我想到雷公岭上那恐怖的一幕时,兀自心有余悸,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叫道:“叔,鬼……鬼……”。
叔叔笑道:“不要害怕,事情已经过去了,慢慢的你就会习惯的……”。
习惯?我会习惯叔叔这种让人心惊胆寒的职业?我大叫起来,使劲的摇头:“叔,我怕……我怕……”。
叔叔柔声说道:“你别想其他的了,先起床吃饭,吃过饭跟我出去一趟……”。
吃过饭,我跟着叔叔下了楼,一眼就看到古玩店中摆着那晚从雷公岭古墓里带出来的那只玉香炉。
玉香炉摆在橱窗里,格外的晶莹剔透,煞是可爱,我走过的时候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竟然入手冰凉,感觉特别的好。这玉香炉究竟有什么宝贝的,竟然差些就要了我和叔叔的命?我想不通。
叔叔将那只玉香炉用一块红布小心翼翼的包上,塞进怀里,带着我直奔北门闸寄卖行。
北门匣寄卖行的老板叫黄崇勇,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得出来,叔叔跟黄老板很熟,一见到叔叔,黄老板就老远的打招呼:“三爷,你好久没来了,最近有货么?”。
叔叔摇了摇头说:“唉,别提了,最近时运不济,懒得动……”。
叔叔说着带着我走进寄卖行,来到货柜前。我一眼就看到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是一只青铜鼎,好像在哪里见过,十分眼熟。
黄老板跟了过来,叔叔冷冷的说道:“老黄,跟这青铜鼎相配的似乎还少了一样东西。”。
黄老板以为叔叔只是随意来逛逛,诧异的问道:“三爷,你在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明白……还少了哪样东西?”。
叔叔伸手搭在黄老板的肩上,说道:“老黄,外面不方便说话,我们进去坐坐。”。
黄老板没有多想,引着我们叔侄二人走进客厅坐了下来,泡好了茶,忍不住追问道:“三爷,你刚才说少了哪样东西?”。
叔叔将那只用红布包好的玉香炉从怀里掏了出来,打开红布放在了茶几上,直视着黄老板说:“这个玉香炉……”。
我看到黄老板望着玉香炉的眼睛忽然闪出绿光,额头上有汗滴渗出,听到他嘴里喃喃的说道:“三爷,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可是宝贝啊……”。
黄老板想用手去拿玉香炉,叔叔忽然将玉香炉收了起来,重又放进怀里,说道:“黄老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叔叔的话把我弄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跟黄老板在怎么交流。
我没有听明白,估计黄老板是听明白了,猜出了叔叔的来意,打了一个哈哈说道:“三爷,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改天去河西酒家好好叙叙,那里肯定又增了新的故事——我做东,我做东。”。
叔叔面无表情,继续说道:“黄老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东西是昨天才到这里的。请你告诉我——这些货的主人是谁?”。
黄老板夸张地笑着,笑得极不自然,但仍然回避着叔叔的话题:“有人说去桂林不逛阳朔等于没有去桂林,在长沙不去河西酒家等于没有来长沙,三爷,你哪天有空?”。
叔叔叹了一口气,说道:“黄老板,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其实我自己就能查个水落石出,我来问你,等于向你打个招呼,万一事情闹大了,反正我有话在前——当然我希望事情不要闹大,如果黄老板能帮忙替我给老彭递句话,事情没有什么不好商量的。”。
老彭?这不是每晚深夜来找叔叔的那个神秘中年人吗?叔叔跟黄老板聊了这么久,又牵扯到老彭出来,我终于明白了他们谈话的内容。难怪,我看到那个青铜鼎那么眼熟,原来,就是那晚我和叔叔在雷公岭上的古墓看到的那个鼎,当时我和叔叔来不及带出,没想到现在却摆在了寄卖行最显眼的位置。
叔叔来此是找谁在我们后面拿走古墓里青铜鼎的主人。
☆、第五十章 最低底线
黄老板显出一副很为难的神色,说道:“三爷,你是我的老主顾,寄卖行的规矩你应该是知道,我们的经营口号是——不问货源来路,严守秘密。除此之外,恕我不能过多做解答。”。
叔叔答道:“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职业道德,但我们也有职业道德,不瞒你说,这些货是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先发现的,我经的手,老彭这样做是触犯了行规,他该受到惩罚。”。
黄老板呵呵笑道:“三爷,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情,我没有必要介入。”。
叔叔答道:“你的话确实有道理,但也不全对,你知道的,一旦此事抖露出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黄老板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望着叔叔说:“无知者无罪,无论什么后果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寄卖行的经理。”。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叔叔站起身,打着拱手说,“黄老板,告辞!”。
黄老板站起身相送,说道:“三爷你走好,有空多过来坐坐,改天我还得请你去河西酒家喝酒。”。
“谢谢。”叔叔笑得很慢勉。
叔叔带着我离开北门匣寄卖行,没有回龙井堂,而是驱车来到一处名叫彭营古玩店的门口停下了车。
我下了车,看到这里竟然是古玩一条街,店铺林立,店里摆满了玲琅满目的各式各样的古玩。原来,这长沙城里开的古玩店有很多家,并不是只有叔叔开的龙井堂。
我一眼看到彭营古玩店里坐着的那中年男子就是多次深更半夜神秘兮兮探访叔叔的人。
叔叔怒气冲冲的带着我走进了店里,脸色阴沉得很。
看到叔叔叔出现在面前,老彭似乎有些心虚,红着脸几乎不敢直视叔叔的目光。
短暂的沉默过后,叔叔开了口:“老彭,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
老彭镇定下来,嬉皮笑脸的说道:“三爷,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今天居然有空来窜门?”。
叔叔脸如寒霜,答道:“老彭,亏我一直把你当成兄弟,今天我推开窗户说亮话,雷公岭上是怎么回事?”。
老彭有些慌乱,答道:“三爷,什么麻雷公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叔叔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彭,你可以装糊涂,这是你的权利,但我要告诉你,这对你没有好处!你最聪明的做法是接受我的条件。我的条件不高,你从雷公岭上拿下来的古玩卖的钱均做四份我和我侄儿占二份——这是我的最低底线!”。
叔叔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我有些疑惑。那晚在麻溪铺雷公岭上,我只见到一个女鬼和男鬼,却哪里见到面前的这个老彭出现在山上?
老彭见叔叔把话挑明,也认真起来,说道:“三爷,你是怀疑我去了雷公岭、阻了你的财路?这几天我一直呆在店里,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不信你可以问问周围的古玩店老板?再说,就算是我去了雷公岭,我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凭什么要分一半给你?”。
叔叔憋了一口气,涨红着脸说道:“你总算承认了,如果今后出了什么意外,那都是你逼出来的!”。
老彭冷笑道:“三爷,你这样威胁我,就以为我真就怕了你?别忘了,你我还要合作呢?”。说着一双细小的眼睛咕噜噜的一转,望了我一眼,我脊背有些发凉。
叔叔气得浑身发抖,骂道:“彭营,像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还合作个屁!到时候被你在我背后捅了一刀我还不晓得!,你等着,会有你后悔的一天!”。
老彭针锋相对的说:“三爷,话不要说得太满,说不定你还有用得着我的那一天。最后是谁后悔,还早着呢!”。
叔叔没有再说什么,对我说了一声:“走!我们回去!”。
叔叔带着我回了龙井堂店里,满脸的怒气,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叔叔生过这么大的气。不过从寄卖行和彭营古玩店回来,我大致弄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和叔叔在雷公岭上盗墓,拿着白玉炉走了之后,那个老彭潜进古墓盗走青铜鼎,卖给了寄卖商行黄老板,叔叔今天是带着我去讨说法的。
很显然,老彭并不卖叔叔的帐。
叔叔出事了。那天晚上,我在睡梦中被他摇醒,他满身的血污站在我床前,惊慌失措:“你快起来跟我走!”。
我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叫道:“叔叔,出什么事了?”。
叔叔拉起我就往门外走,一只手里握着那个白玉炉,急切的说道:“来不及了,我们快走!”。
叔叔和我刚刚迈步准备下楼梯,门外已经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和怒骂声:快……快……,不要走了杀人凶手……”。
楼房外人影闪动,看情形已经包围了叔叔的龙井堂。
我吓得尿了裤子,叔叔怎么会是杀人凶手?他杀了谁?是老彭还是寄卖商行的黄老板?
叔叔脸如死灰,一把攥紧了我的手,攥得我的手腕生痛,低声说道:“有一件事情你答应叔?”。
我害怕极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叔将一张满是血污的丝帕交到了我的手里,说道:“你务必把这个东西给我保存好,如果叔还有出来的那一天,会派上用场。很重要很重要,你明白吗?”。
看到叔叔惶急不安的神情,我想到自己虽然年少,却蒙叔叔如此看重,忽然就不害怕了,将丝帕迅速的叠好,藏在了鞋子之中。
叔叔用力的推了我一把,叫道:“你快躲起来,他们找的是我,跟你没有关系。”。
我躲在楼梯上的一个纸箱子里,看到叔叔冲我笑了一笑,回身向楼下走去,接着我就听到龙井堂大门被撞开了的声音。
叔叔应该没有挣扎试图逃跑,因为只一会儿我就听到嘈乱的脚步声离开了龙井堂。
我放声大哭起来:这个给了我温暖和依靠的男人居然杀了人被警察抓走了,今后我该怎么办?
我哭累了,在纸箱子里居然睡到了天亮。我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昨夜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在梦中。
我挣扎着下了楼,发现店里面的古玩被洗劫一空,整个就是一个遭抢劫的情景。
我有些害怕,手忙脚乱的将龙井堂两扇大门关上,坐在店里瑟瑟发抖。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一惊,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门前。
那陌生男子推开了大门,打量着我,问道:“这是皮三家吗?”。
我弄不清这陌生男子的意图,但还是点了点头点答头:“是的,我叔叔昨晚被警察抓走了。”。
陌生男子说道:“我是大牢里的看守,你叔叔在牢里,我是来通知你送饭的。”,来人说完话就走了。
叔叔坐牢了?虽然是意料中的事情,但我还是心头一颤。随后我很快想到,叔叔在牢里绝对不能让他饿肚子,必须马上送饭过去!
我把米缸里的米全部倒出来煮了,饭很少,勉强才够一个人吃。我忍住巨大的诱惑,用大钵子把饭全盛了,只剩下一点锅巴了。我往锅里倒了一大碗水,煮糊了权且充饥。
我锁好门挎了竹篮出门,情不自禁想起以前在村子里,那些大人常用来骂人的一句话……“送牢饭”。当初,我不知道“送牢饭”是怎么回事,总以为很好玩,现在自己经历了,才知道其实很酸楚,难怪才成了咒人的话。
我来到大牢,一道高大的铁栅栏把我挡在了外面,叫了好一阵,才有一个狱卒凶神恶煞般喝道:“叫什么叫,谁让你在这里高声大叫的?”。
我说:“我是来给我叔送饭的。”。
狱卒打量着我,问道:“你叔是谁?”。
我回答:“我叔叫皮三,人称三爷。”。
狱卒这才打开铁栅栏,冷冷说了半句话:“13号大牢。”。
我过了栅栏,发现里面很宽,周围被高高的石墙围得水泄不通,在靠围墙的西边有一长溜低矮的房子,每一间都关了犯人,门楣上挂着号码。
我很快就在十三号牢找到了叔叔,叔叔遍体凌伤,很显然用过刑,见我送饭来了才强打起精神。
我哭出声来,抽咽着说道:“叔叔,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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