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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教春风玉门度_分节阅读_第24节
小说作者:钟晓生   内容大小:581.50 KB   书页:谁教春风玉门度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2-19 08:57:17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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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那时他已有一定造诣,从郝伍少身上瞧出了端倪——若只是寒毒,郝伍少脸上又怎会出现斑纹?自己的母亲又是怎一回事?且依郝伍少的脉象体表等来看,与一般寒毒根本是大相径庭。
  他回谷去质问裴满衣,却得裴满衣佯怒道:“你这半瓶深浅的水也敢晃荡,不怕人笑话!你既觉自己本事不错,自去治你那弟弟,以后莫再称我一声师父!”
  郝肆奕忍了又忍,终是将这口气吞了下去,愈发勤学起来。
  郝肆奕曾在裴满衣枕下翻得过一本《苗王蛊》,那时他好奇地将此书藏在袖中,预备夜中偷看。然而不足一个时辰后裴满衣就发觉书不见了,立时勃然大怒,逼着郝肆奕将书交还,且四个月内不曾教于他任何,直至郝肆奕放下一身傲骨,跪在裴满衣榻前认错此事才算了了。
  回想起这桩事,郝肆奕几乎敢肯定这故意藏技的小气师父刻意隐瞒了郝伍少的病症。
  郝肆奕好不恼火,这六年间积压的怨恨一时汹涌而出,恨不得此刻那人就在眼前,好拔剑将他捅成筛子泄愤!
  大约是气得狠了,他鼻腔泛酸,一股热潮涌上眼眶,竟有些想哭。
  然而记事之后他便从未在人前哭过,对于这种情绪着实陌生的很。
  郝伍少一见四哥冷笑,不由泛起一身疙瘩,下意识地向后小退了一步:“……四哥?”
  郝肆奕深吸了一口气,森然道:“很好。”
  他站起身,背着郝伍少与韩轻嗣丢下一句语气冰冷的话:“等着,我叫他亲自来解释。”说罢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留下郝伍少与韩轻嗣面面相觑。
  郝肆奕自被裴满衣点了穴扛回太虚谷,绝了三日的食,终于找到一个间隙逃出谷来,一路策马向逍遥山驶去。
  然而他第一夜停下歇息之时,便发觉裴满衣在暗处跟着他,既不离得太远,却也并不现身。郝肆奕调头要去将他揪出来,裴满衣便躲躲闪闪;郝肆奕加快了速度欲甩了他,裴满衣却如张了嘴的鳖一般咬得死紧,如何也甩不开去。
  郝肆奕被他撩拨得怒气甚旺,却只空自让肝火伤了身也奈他不得。
  行了三日,郝肆奕路遇郝叁侠、逍遥子与受了内伤的韩轻嗣,他将郝伍少被劫走之事一说,本欲众人一起去将郝伍少劫救回来,谁知当夜韩轻嗣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待郝肆奕一众到了星宿宫附近打探消息,才知郝伍少已逃走了,眼下不知去处。
  众人失了方向,四处徘徊找寻了好几日都如无头苍蝇一般不得眉目。
  郝肆奕与叁侠、逍遥子分别,欲前往江南老家看一看,遂一路下到了这珞丹城。
  这一路裴满衣都尾随着他。
  郝肆奕欲甩了他,遂在珞丹城外的雾林中故意七拐八绕,谁知一个不察竟陷入了泥沼之中,弄得自己一身狼藉。紧接着他又遇到了郝伍少等人,悬了数日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郝肆奕下了楼,走出客栈外,不紧不慢地走至一处小巷。
  小巷不深,两头相望一眼便可望穿。小巷的出口有一家肉铺,上头悬了狗肉、猪肉等,甚至还有兔肉,这珞丹城的条件显是不错。
  他在巷中停下步子,侧过身倚在墙上,声音慵懒而清冷:“出来。”
  四周毫无动静。
  郝肆奕嘴角微挑,竟比一张冷脸更令人胆寒。他提气恶狠狠道:“出来!”
  巷中依旧毫无动静。
  许久之后,终于有个人影迟缓地从拐角处走出来,迟疑着不敢上前。
  郝肆奕侧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过来。”
  裴满衣踌躇地立在原地不动。
  郝肆奕挑眉:“我过去?”
  裴满衣眼神闪烁了一阵,缓缓提起脚步,极慢地向他挪去。
  郝肆奕倚在墙上,冷眼看着他。
  待稍行近了一点,裴满衣已觉背脊森森发凉,渗出一层密薄的冷汗来。
  他步子微小到几乎原地不动,心虚地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年轻的弟子:“阿,阿奕……”
  郝肆奕冷笑:“怎的?鬼打墙了?一直在原地踱步。”
  裴满衣搔首:“啊……嗯……”
  他突然有些痛心疾首:自己在这徒弟面前如何也摆不起师父的架子来,反被他的气势迫得抬不起头。
  郝肆奕挑眉:“等着。”
  他突然扭头就走,裴满衣怔在原地。
  郝肆奕笔直走近那间肉铺,不知与那铺主低声商议了些什么,过了片刻提着一个木桶回来,随之扑面而来的还有一股血腥气息。
  裴满衣:“???”
  郝肆奕嘴角一勾,突然提起那木桶朝着裴满衣狠狠一泼,裴满衣躲闪不及,被当头一桶血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大惊失色,抬手抹去了脸上腥臭的血水,勉强睁开双眼,又气又急:“你……!”
  郝肆奕嘴角扬起的弧度煞是好看,扬了扬手上空空的木桶:“狗血。”
  裴满衣:“……”
  郝肆奕道:“打墙的鬼可走了?你可以动了吧?”
  裴满衣:“……”

  第十章

  韩轻嗣郝伍少二人在房中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见郝肆奕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神情古怪的裴满衣,他时不时抬袖闻一闻,神情更加古怪。
  郝肆奕惬意地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瓷杯把玩,看也不看裴满衣:“说罢。”
  裴满衣苦笑:“伍少中的确是隐龙蛊不错。”
  他将隐龙蛊的症状解释了一番,说辞与江颜逸几乎一致。
  郝肆奕蹙着眉头看他:“我娘又是怎一回事?我哥说,她自生下五弟后脸上的斑纹便消失了。”
  裴满衣道:“三十一年前,江湖上曾出过一桩怪事,那时有五个人在同一段时日中消失了。
  屋中三人皆静下心来听他说下去。
  裴满衣继续道;“伊始有人将他们放在一起比对,疑心五人的失踪不是巧合。然而那五人无论年纪、身份、背景甚至武功路数都毫无相同之处,众人也迟迟找不到其他线索,这件事便逐渐被人们淡忘了。至今也不曾听人再说起过那五个人。”
  “我师父曾见过其中两人,那两人并非全无相通之处……”裴满衣说到此处,顿了一顿。
  郝肆奕冷冷瞪了他一眼,用锐利的眼神传达情绪:卖什么关子!
  裴满衣对上他漆润的双眸,竟是不由老脸一红。
  所幸郝伍少颇给面子的问道:“什么?“
  裴满衣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接着道:“那二人俱是精气纯阴之人。我师父虽未见过另外三人,不过想必也应是如此。然而我也一直是不敢肯定的,直至遇见伍少。”
  他看着伍少道:“你的症状与《苗王蛊》上所书‘隐龙蛊’一致,然而因我不敢确认,且此事事关重大我当时便没有说。你也是精气纯阴之人,我伊始疑心有人偷偷给你下蛊,直到事后阿奕与我说了你们母亲之事,我这才联想起三十一年前那桩事,这样一切也都解释的通了。”
  “你娘应是那五人之一,被有心人选去植入了蛊虫,只是失败了。她怀你之时蛊虫游入胎儿体内,脱离母体,故她产下你之时她自己的蛊便解了,那斑纹也就消了。”
  郝伍少启唇,却听郝肆奕抢先问道:“哪五人?”
  郝伍少的心突然狂跳不止,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手心微湿。
  裴满衣道:“那五人中有两名女子,一是蚀狐门的弟子,一是飞花派的弟子。那蚀狐门的女弟子姓白,不过却不叫白思逸。”
  郝肆奕狭起峻长的双目:“相貌如何?”
  裴满衣“嗬”地笑了一声:“我也不曾见过。不过听人说,飞花派弟子相貌平平,蚀狐门白姑娘却是天女之貌。”
  郝肆奕蹙眉:依郝大富与郝贰文的说法,白思逸并不算美人。
  裴满衣看穿他心中所想,沉声道:“易容术……“
  郝伍少急切地反驳道:“娘与爹相处十几年,难不成易了十几年的容?”
  郝肆奕沉吟了片刻,对这说法也不大认同:“她脸上一直有隐龙蛊的斑纹,若是易容,又怎会……”
  裴满衣道:“我听说西域有一种易容术,以白芷、白附子、滑石、密陀僧、冰片等药以一定比例研磨成粉,配以白羊脂,可制成一种半透的胶状物质,涂抹脸上而改变相貌。这面胶易改人脸型,却因材质较透而遮不住脸上的斑纹。”
  郝肆奕有些不悦:“你似乎肯定我娘就是那人。”
  裴满衣抿嘴,故作谦逊地笑道:“不敢不敢,九成把握罢了。”
  郝肆奕:“……”
  郝伍少:“……”
  韩轻嗣一直在一旁听着,突然出声道:“蚀狐门门主白蔚,也是姓白……”
  此言一出,不止郝伍少心头一凛,连郝肆奕都不由脸色一沉——只是他原本就是冷着脸的,除了裴满衣外谁也看不穿他的情绪。
  裴满衣却是毫不惊讶,似是早已想到了这一层。
  他正欲说什么,却叫郝肆奕抢先道:“不可能!娘她在塞外时就已死了!即便她未死……她的武功也是极差的,曾险些被那些羌民捆起来烧死,又怎会是蚀狐门门主!”
  韩轻嗣想了片刻,也不出声了。
  即便其他解释的通,但白蔚武功极高,江湖上至少可排入前五。白思逸若能活着回到中原,那时也已有三十多岁,而十年前白蔚率蚀狐门围攻韩门时武功已深不可测了。白思逸短短五年之间,不该有这样的修为。
  裴满衣淡淡扫了眼郝肆奕,并未说话。
  韩轻嗣呼出一口气,也不知是叹息还是松了一口气。他道:“隐龙蛊可解得了?”
  裴满衣苦笑:“无解。”
  若非此蛊无解,他也不必苦苦骗了这独门弟子六年。若是教他早先知道郝伍少的实情,又怎会乖乖陪他六年。
  郝肆奕目光瞬间如刀刃一般锋利,狠狠剜着裴满衣的心。
  韩轻嗣叹了口气:“罢了。反正不伤他的身,遮起来莫让别人看去就是。”
  郝伍少撇嘴,一手撑着脑袋斜睨韩轻嗣:“是是,以后你保护少爷周到些,少爷有个好歹,你陪葬就成了。”
  韩轻嗣瞪他。
  然而两人还未松口气,裴满衣突然道:“你九星七耀丹的毒……如今遇了几花了?”
  韩轻嗣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来,稍稍松懈的神经又绷紧了起来:“先生,此毒可还有其他解法?他如今……已遇上五花了。”
  裴满衣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无解……”
  他话音未落,郝肆奕手中的杯子突然被捏碎了。
  那一贯不喜形于色的弟子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有些泛红:“无解无解!什么都是无解!你这鬼医是只能给鬼看病的不成!!”
  裴满衣微诧,往常便是他再戏弄挑逗这小弟子,也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郝伍少亦是吃了一惊:“四,四哥……?”
  郝肆奕喘了一阵,逐渐平静下来。他向门外走去,手搭在门上时顿了一顿,声音清冷:“郝伍少。”
  郝伍少一怔,磕磕巴巴地应道:“哎,哎?”
  郝肆奕道:“收拾。我陪你回扬州,明日动身。”
  郝伍少吃惊:“啊?”
  郝肆奕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裴满衣站在屋中纠结了一阵,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郝伍少与韩轻嗣,突然掉头追出去了。
  他心急如焚地追到楼下,却不见郝肆奕的身影,焦急地喊道:“阿奕……阿奕!”
  四周毫无动静。
  天色已暗,目光可见之处不过丈许远。裴满衣虽是医毒俱佳,然而武功却是极烂的,听不出何处有人的气息,只得硬着头皮四处乱找:“阿奕?阿奕……”
  “阿奕!!”
  他喊了好一阵,忽听楼上木窗被推开的嘎吱声,一件物事兜头砸了下来。
  裴满衣险险避开,只听瓷物在脚下应声而碎,那物原是个瓷杯。
  楼上是某人忍无可忍怒气冲冲的声音:“蠢货!这时辰我当然是回房睡觉了!”
  裴满衣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扭头走回客栈。
  他走到郝肆奕房中,见他正一脸皮笑肉不笑地坐在床边打量着自己,登时寒毛竖立——这个表情绝对是说明自己的小弟子要炸毛了!
  裴满衣硬着头皮上前:“阿,阿奕……”
  郝肆奕懒懒地斜他一眼:“这时辰乱吼什么?要将客栈里的人都吵起来么?”
  裴满衣摸了摸鼻子:“你,你当真要回江南?”
  郝肆奕眼皮都懒得抬:“我家在江南,为何要客居他乡?”
  裴满衣心中一空,一股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
  他幽怨道:“你不叫我一声师父也罢了,我好歹照料了你六年……你便这样抛下我不顾?”
  郝肆奕额角青筋一跳,险些从床上蹦起来:“你照料我?!”
  他怒道:“这六年里饭菜是我烧的,食物是我出谷去买的,连花的钱都是我出诊赚来的佣金!我伺候祖宗伺候了六年,伺候够了!”
  裴满衣满面堆笑:“莫气莫气,以前是为师不好,你别丢下为师一人……”
  郝肆奕恶狠狠地瞪他:“滚!”
  裴满衣可怜兮兮道:“天色这么晚了,你将师父赶去哪里?”
  郝肆奕眉头拧做川字:“从我屋中滚出去!”
  裴满衣瞄了眼房中唯一的一张床,心中暗忖:还不够窄,虽说平躺上两个人有些险,然而侧躺着却还不足以让两人贴的太紧。不好,很不好,床做的这么宽干什么!
  他垂下眼纠结道:“我刚才问了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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