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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教春风玉门度_分节阅读_第17节
小说作者:钟晓生   内容大小:581.50 KB   书页:谁教春风玉门度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2-19 08:57:17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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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屋子过来了,又惊又怕:“怎么会!星宿宫的人往常并不会来为难我们村民!今日这是怎么了!”
  郝伍少窥得屋外人衣着,神情一阵古怪:“是角星宫的弟子!是花乐醉的人!莫不是来捉我的……”
  韩轻嗣神色冷峻,握紧了手中剑,不等郝伍少阻止,一脚踹开木门便冲了出去。
  正欲进屋的星宿宫弟子被突然飞出来的剑客吓了一跳,转瞬已有五六人被砍倒在地。
  周遭的弟子听闻此处动静,也渐渐聚拢了过来,将王大丫家的木屋围了起来。
  王大丫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已被染血的刀剑吓得泪眼婆娑,紧紧将王小虎搂在怀中:“完了完了,怎么办……”
  她失措了一阵,又慌慌张张地将王小虎拉到厨房,往灶肚里塞:“小虎,快躲进去。”
  王小虎哪里肯依,拉着她的手不放:“你怎么办!”
  王大丫强自镇定:“你快钻进去,我去别处躲。快!”
  王小虎松了手,蜷起身子钻进去,王大丫连忙从一旁搬来几捆柴火将灶肚掩住,这才慌张地去找其他藏身之处。
  郝伍少面色凝重地看在屋中看着。
  韩轻嗣脚下已躺了十几具尸首,然星宿宫的弟子轮番上阵,竟是不怕死一般。
  他重伤未愈,手中又失了青雪剑,出剑不如以往利落迅猛,竟是两三个回合才能放倒一人。
  星宿宫弟子人数众多,几人对付韩轻嗣,又有几人向木屋中走来。
  韩轻嗣目光一凛,强力以剑气逼退身旁众人,跳出包围圈来,迅速将欲进屋的人斩杀。
  星宿宫弟子随后又逼近,缠斗的局势从院中挪到了屋前,他竟是固守着不放一人进屋。
  领头之人举着画像走近了,郝伍少猛地一惊:来人竟是绿衣!
  绿衣看见韩轻嗣时微微蹙眉,又与手中画像比对了一番,沉声道:“果然是你——”
  韩轻嗣已是强弩之末,轮番混战让他疲累不堪,喉口一阵血腥,却被他强咽了下去。
  眼下局势十分不利,韩轻嗣在心中计较,倘若冲进屋中抱着郝伍少杀出来,跳上马成功逃跑的胜率有几成。
  他守着前门,却有人从后院冲进去,先入了厨房。
  郝伍少冷汗涔涔,脑中迅速百转千回:韩轻嗣重伤在身,恐怕撑不了多久,亦难以带着自己脱逃。花乐醉若是要捉自己回去,相信一时不会要了自己性命,在韩轻嗣不支倒下之前让他一人逃跑相信并不太难。
  他僵在屋中进退维谷,犹豫不决。
  外面星宿宫的弟子得了绿衣的指示,竟改变了战术,旨在拖垮韩轻嗣,招式弱了许多。但凡有人受伤便迅速撤下,由他人补上。
  如此一来,韩轻嗣杀人的速度更慢,心中愈发焦急了起来。
  里面星宿宫的弟子已进了厨房,有人一脚踹开灶肚前的柴火堆,瑟瑟发抖的王小虎立刻暴露了出来。
  来人见那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就要刺进去,却见躲在墙角柴火堆后的王大丫突然冲出来,大叫着扑上去:“小虎!!”
  那人一怔,王大丫已扑到了灶肚前,以娇弱的身躯挡住不大的洞口,抬脚毫无章法地乱踹入侵者:“滚!滚!!”
  那人吃了几下绣花腿,身形晃都不晃,露出一个轻蔑地笑容,手中刀锋一转,刀身□入王大丫的胸腔。
  她杏目圆瞪,突然伸出手,牢牢抵住那人持剑的手,丝毫不让刀尖更深入——她知道刀已贯穿了她的身体,那尖物刺穿背脊戳出去。倘若再进分毫,便要刺中身后的王小虎了。
  那持刀人继续用力,竟是被一个十七岁的姑娘牢牢制住,手中的刀半分也再难前进。
  天边突然绽开一朵紫色的烟花,照印这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绿衣神色一变,突然出声大喝:“收!”
  正围着韩轻嗣混战的弟子得了命令,齐齐转攻为守,向后退开一步,迅速撤回了绿衣身旁。
  屋中那正欲王大丫僵持的弟子微微蹙眉,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少女的肚子上,王大丫一口鲜血喷出,已握得骨节苍苍的手却是一寸也不松。
  那人反推为抽,只听“哗”的血肉撕裂之声,王大丫灵气十足的眼眸因用力过猛而向外凸起,面目狰狞。
  他收了刀,也不在此处多做纠缠,迅速撤到屋外去了。
  韩轻嗣额上渗出薄薄一层汗水,气息已被打乱,双目泛红。
  星宿宫的弟子突然撤开,他警惕地立在原地,唯恐他们再度攻上来。
  绿衣召回了众人,冲着韩轻嗣古怪一笑,沉声道:“回宫。”
  数十个人突然放弃了攻势,留下满地狼藉离开了。
  郝伍少不敢置信,韩轻嗣目视着众人消失在视野中,身子突然一软,跪倒在地。
  伍少大惊,冲上去将他搂在怀中:“轻嗣!”
  他自小到大从未见过韩轻嗣如此狼狈,那个如神一般厉害、向来都是轻易打倒别人的韩轻嗣竟在他面前倒下。他从未像此刻一般如此痛恨自己不能习武的残弱病躯。
  韩轻嗣胸膛起伏不定,咳出一口鲜血,喘气道:“上马,快走。”
  郝伍少知道眼下不是自怨自艾之时,强咽下泪水,将他扶起。
  两人走到马边,郝伍少眉结一纠:“大丫姑娘和小虎!”
  他将韩轻嗣扶上了马,又匆匆忙忙冲回屋中查看。
  王大丫靠坐在灶前,一身杏黄衫被血水染成了橘色,清秀的容貌变作狰狞不堪,手指微不可见地颤抖。
  郝伍少大惊,冲上去扶她:“大丫姑娘!”
  王大丫目眦欲裂,嘴唇微动。
  郝伍少认出她唇形所比为“小虎”二字,又见王大丫的身子缓缓向左侧倒去,露出身后的王小虎。
  王小虎抱着膝盖蜷成一团,浑身哆嗦,带着哭腔不停呢喃着“臭丫头,死丫头……”
  郝伍少见他心智受了刺激,一时精神有些错乱,忙伸手将他向外拉:“快,跟我走。”
  王小虎任他拉了出来,这才看清了倒在地上的王大丫,登时瞳孔一扩,大吼道:“姐!”
  郝伍少鼻腔发酸,满心不忍地拉他:“你姐她……我们快走。”
  王小虎哪里肯走,扑上去抱住满身是血的王大丫,撕心裂肺地大嚎:“王大丫!姐!!”
  王大丫方才已是只出气不进气,眼下连出的气也尽了,嘴唇微微翕动,做出一个“走”字的唇形。
  郝伍少再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他死命拉起王小虎向外拽:“你姐叫你走!听到没有!快跟我走!!”
  王小虎浑身沾了王大丫的血,失魂落魄如行尸走肉般任他拖了出去。
  郝伍少让王小虎坐在最前方,自己坐在中间执缰,韩轻嗣坐在后方搂住他。
  三人急急策马上路,韩轻嗣强忍着咳血的冲动,伸手环紧了郝伍少的腰。
  王小虎目光失神地看着那住了十二年的木屋越来越远,皮肤一寸寸变得冰凉。
  眼前耳畔尽是那人的音容笑貌。插着腰骂他小兔崽子的王大丫;一掌揎在他后脑上骂他臭小子的王大丫;坐在厨房里边做山楂丸边嘀咕着“好吃懒做的混账”的王大丫……
  他视线逐渐朦胧,家被泪水遮挡住,再看不清晰。
  “死丫头……”

  第一章

  三人急驰出了王家村,韩轻嗣一路催动内力压住伤势,直到暮色十分行至一间客栈方才停了下来。
  郝伍少搂着哭晕了的王小虎下马,开了两间客房,又将王小虎扶上去。
  王小虎受了过深的刺激,一路只迷迷糊糊哭嚷着“死丫头”“姐”一类的词,脸上满是泪痕,时醒时昏。
  郝伍少心痛不已,强打起精神将他安置好,这才回了房中,蜷在韩轻嗣的怀中睡了。
  三人如此赶了好几日的路,王小虎直到第三日方才恢复过神智来,却失了笑靥,镇日沉着脸,眼神迷茫。
  星宿宫离太虚谷不过五、六日的路程,等三人行到了太虚谷,托人进去传话,竟被告知谷中无人。
  郝伍少心情差极,韩轻嗣照例冷冷无话,连王小虎亦是不吱一声,一时竟是陷入了僵局。
  郝伍少疲惫不堪,道:“恐怕我被花乐醉抓走,四哥这里亦发生了什么事。他自跟了裴满衣,就一直在这谷中未出过。他会出谷去找你报信,大约也是去别处寻我,却在路上错过了。”
  韩轻嗣倦极,倚在树干上不语。
  王小虎目光无神地坐在树荫下,手不自觉地拔着地上的草,已拔秃了一片。
  郝伍少心中迷茫不已:眼下该去哪里?王小虎又该怎么办?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先在谷外住下,如若四哥回来,应能即刻找到我们。想来星宿宫的人也不会再追到此处……轻嗣安心养伤,小虎……你可愿随我们停留几日,等轻嗣哥哥养好了伤,一起去江南?”
  王小虎失魂地点了点头。
  三人又到先前郝伍少先前住过的草庐,粗略收拾了一番,暂且住下了。
  韩轻嗣白日练剑,夜间打坐运气,苍白的脸色渐渐缓和过来。
  王小虎只知镇日发呆,郝伍少费尽了心思逗弄他,也只换得几回勉强的笑颜。
  郝肆奕与裴满衣始终不曾归来,韩轻嗣以内力打通受阻经脉,二十日已恢复了九成,然余下一成却始终恢复不了。
  他每每运功至少阴,则觉体内空虚,真气尽断于此,无论如何也冲不过去。若是集气硬冲,只觉少阴心经处有如火烧火燎一般,疼痛不堪。
  韩轻嗣大惑不解,功力在此处停滞不前,无论如何也恢复不得。且至每日午时与子时,少阴心经便渐渐发热,直至血液在肤下沸腾翻滚。
  郝伍少脸上的黑金斑日复一日渐长,每日若无热水浸泡一个时辰,则晚间月出后冷汗淋漓,寒彻肌骨,辗转难安。
  韩轻嗣功力恢复八成后便替他输送真气祛毒。
  不知何故,韩轻嗣的真气于伍少的寒毒竟有奇效,每每运功过后,郝伍少只觉通体舒畅,全身暖意,那斑纹止了生长,且渐有回收的趋势。
  为怕影响韩轻嗣的恢复,两人每隔一段时日才会输送稍许真气,如此却依旧效用不凡。
  休养期间韩轻嗣曾教王小虎习武。
  他头一回将剑递到王小虎面前,小虎乍一见寒光闪烁的剑锋,竟是瞳孔一扩,蜷紧了身子颤抖不已。
  韩轻嗣不忍,欲将剑收回,王小虎却突然出手握住剑身,娇嫩的小手被割的鲜血淋漓,却迟迟不愿松开。
  往后韩轻嗣每日教王小虎一个时辰,王小虎自行参悟修炼三个时辰,不再每日失魂落魄地发呆。
  然而这十二岁的少年也只有握剑时眼中才有神采绽放,其余时依旧是沉默寡言,神情呆滞。
  一个月后,两人决定不再等下去,先回江南再说。
  然江南多花,沿途亦不知有何遭遇。郝伍少已遇四花,绝不敢再冒险,行程一事一时陷入僵局。
  九星七耀之毒,中毒者若遇已遇之花,则会心疼不已,加重毒症,却不至死。为保全伍少性命,韩轻嗣定下的路线宁选已遇之花,也不敢犯未定之险。
  定下了线路,两人备齐了马车干粮,便带着王小虎上路了。
  马车较之骑马更为安稳,却也拖慢了行程,日行不过数百里。
  三人耗了三日行至一处瀑布山林,是日正是天朗气清,阳光和煦,难得将连日的沉闷一扫而去。
  韩轻嗣驾车至瀑布下溪旁,却见一名玄色外袍的男子正懒坐于溪旁,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捏着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郝伍少欲出厢晒晒太阳,王小虎想在溪边洗把脸,韩轻嗣便在距那男子不远处勒停了马,掀开车帘让二人下来。
  韩轻嗣一贯目中无人,见那玄衣男子身无兵刃,亦无杀气,便连看也不曾看他一眼,恍若未见着附近有这么个人一般。
  然那玄衣人自马车驶入视线之后便一直笑意盈盈地看着韩轻嗣,目光竟是万般柔情。
  郝伍少好奇,自不免对那人多看了几眼,却见他长眉斜飞入鬓,目光深邃,鹰鼻朱唇,只看一眼便生生被吸走了魂魄一般。
  若说韩轻嗣的美是俊,乔洛玉的美是秀,花乐醉的美是妖,则此人的相貌便是即俊又秀且妖,看客是怎么个心思,看出来便是怎么个模样。然不论看在什么人眼里,却都不得不赞叹一声:妙极!
  王小虎也注意到那玄衣人,见了那人相貌,不自禁发声奇道:“咦?”
  韩轻嗣见郝伍少目光转也不转地盯着那人,当他那些心思又活泛了起来,不由脸一板,径自向溪边走。
  郝伍少又看了那人几眼,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连忙去追他:“轻嗣!”
  玄衣人嘴角噙着笑,羽扇顿在胸前不摇了,目光却依旧追着韩轻嗣不放,轻声念道:“轻嗣……?”
  韩轻嗣原不想与陌生人有甚交集,然这青山绿水间,若是着了浅色袍子之人他统统可当做涧中石、溪边柳,偏偏那人一身玄黑,在余光中由是突兀。又那人目光缠绵不放,韩轻嗣终是不耐地转过头与他对视一眼。
  可惜那人世难觅的相貌到了韩轻嗣眼中,依旧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美丑无甚区别。
  他虽心中不满,又不好强令那人不准看他,也不想招惹麻烦,便只是目光隐有威吓之意地瞪了他一眼。
  玄衣人笑意更甚,竟是起身走过来,主动开腔:“你不记得我了?”
  此话一出,三人俱是一怔,连蹲在溪边泼水的王小虎亦停了动作,好奇地转头向这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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