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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开始_分节阅读_第98节
小说作者:简平仪   内容大小:1.15 MB   书页:从星开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2-19 08:42:08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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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自己真该被他生吞活剥先炸后炖。手腕间的勒痕被谭岳抚摸过,他听见这个男人闷声闷气地问他怎么和他周旋。

凌青原模仿谭岳述说如何哄妹妹的小言口吻故作轻松道:“我只告诉他,我不是基督山,没恁多恩仇。我不恨他,他别惹我。我们彼此放过,各留一线。”

谭岳打了一下凌青原的屁股,让他说实话。凌青原哼唧了几声表示就是实话,谭岳不信,作势去解他睡袍扒他衣服。凌青原腻歪不过他,藏一半掖一半地交代了:“他越是妄自尊大,以为所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越怕有什么不在他所控制的范畴。”

“很绕。舌头伸直。”

“那便是他想要又得不到,缺少却害怕看见的东西。”镜子里面,凌青原转身望着谭岳,手捂上了他心口。谭岳意会,伸手覆住他修长的手指。

俩人腻歪到不能再腻歪,收拾到不十分裸-露,方才下了楼。谭岳搂着凌青原的肩膀,嗅嗅鼻子,闻到了屋里一股半焦不糊的锅底味儿。

大约听到下楼梯的声音,程鹭白握着饭勺探头探脑脚尖着地从厨房里溜出来,抬头看见两个男人,说说笑笑亲密无间地拾级而下。哎呦妈呀,她哥穿着浅青色条纹居家衬衫和宽松的绒布裤,她岳哥纯白棉的圆领T恤罩着很有料的身形,她忽而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自爆了。

程鹭白眼睛依然红肿,精神略微萎靡,不过经络穴道却被打通,浑身舒畅。怪不得她之前看男神和谁站在一起画风都不搭,原来正确答案是这样的。

“烧糊了。”谭岳朝下面站着的程鹭白扬扬下巴示意厨房。

“火、火……关过了。”

“连饭都不会做,怎么做人媳妇儿。趁早滚边儿学去。”

程鹭白以头抢地,这是她亲哥说得贼顺口的调调,从男神嘴里吐出来各种崩坏感。对,曼妙的男中音搭配着戳人膝盖的口气,她好像听到了一阵轰然倒塌的声响。对,就是万丈高楼千古丰碑一朝成齑粉。

谭岳正想出声叫她把锅里盛起来,能吃吃不能吃拉到。凌青原很有经验地说,那口味是苦中带涩,怪中有香,回味悠长。谭岳立马打电话给吴栋,叫他带豆浆包子。

凌青原说:“我可以做。”

“你歇着,手上有伤。”

本来已经放弃刷存在感的程鹭白听见他们的对话,怯怯往两个男人那边靠了靠问:“哥,你……是不是昨天,昨天……”

谭岳把餐桌前的凳子拉开让凌青原坐下,自个儿也挨座他旁边,又想去看他手腕,翻他肩窝,结果被凌青原严厉地制止了。程鹭白幽幽扫了他俩一眼,带着破碎的节操和尽毁的三观,默默漂移掩藏在墙角缝儿里。

幽灵状的程鹭白听见她哥让谭岳当着自己面,不要太凶太浪太放肆太无下限。谭岳挎着她哥哥的肩膀,说哥哥凶妹妹是举世公理,况且对自家人还端着得多累。

很快吴栋带着投喂食品来了,吃过早饭后,不端着温柔形象的谭岳立刻把程鹭白扫地出门:“丫头该回家看书去,你哥得过二人世界了。”

程鹭白抽了一口气,弱弱地望向她哥。虽然已经同化吸收顺应,相当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还是不由自主多问一句:“哥……你不会有事儿吧。”

谭岳调笑地看着凌青原,想要夸口,被后者一巴掌掀到身后去,意在叫他不要想歪。凌青原知道这丫头本意指的是社会影响风评星途还有八卦之类,正了正喉咙:“能有啥事儿。不过是些口水仗而已。放心,哥还会继续在圈里待下去。哥还有事儿要实现呢。”

谭岳收了谐谑凝神看着凌青原:“说来,我算是半个圈外人了。”随即又绽开笑容附耳与他私语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程鹭白看他俩离那么近,想看又不敢看,脸颊耳朵尖红成一片。临了她还是找谭岳要了手机合影做护身符。凌青原退了两步,想给她让出个单人合影。谭岳死活拉他在臂膀里,结果让丫头像是个多余的电灯泡。

送走了姑娘,谭岳把凌青原扑倒在沙发上要弥补昨天担惊受怕的损失。凌青原怪他大白天荒淫无度,纵情声色,连片场工作都不顾了。谭岳心想偶尔为之,导演反正有人顶着,他缺席半天不是事儿。

凌青原不从,放谭岳过足了干瘾,推着他说道:“去看孔节吧。”

“你知道孔节最后的短信跟我说什么吗。”凌青原想起今天手机充电开机才看到的他的消息,吻了谭岳的耳侧说道:“他祝愿我不用任何推手,也能成为一个最棒的演员。”

两人根据网上报道的消息,找到了孔节坠楼的地点,也就是他家所在的高层。事发之后,警察过来调查过,楼道口也有朋友送的花圈,丧事要等家属到齐才能办理。在他家里,有匆忙赶来的亲人在主持悼念。

谭岳和凌青原说起,之前他无意出言,略有过度,恐怕无心伤了孔节。祭拜过他的遗像,凌青原有感而发:“或者本身,这就是他们的一种态度。”

谭岳注意到凌青原用的是复数的他们。谭岳些许慨叹,摸了摸凌青原后脑不太乖巧的头毛。凌青原追今抚昔,感伤抒怀地跟谭岳说起了秦音离开舞台的日子。

“舞台和剧本是他们的全部生命。如果不能够得到最完美的绽放,那真是……”

谭岳在爱人耳边低声慨叹:“我有时庆幸,你把创作当作生命,不断追求延续。而不像他们把生命寄托在作品本身,以死捍卫。”

两人在孔节家逗留了一会儿,撞见了同来祭拜的宣辉。

看见程鹤白,宣辉并无意外。不过和他一起的谭岳倒是让宣辉惊讶,从交集而言,孔节和谭岳略稀薄了吧。

宣辉悼念过后,想拉着程鹤白叙叙话。而后者正好也有此意。谭岳寻思自己左右无事,便和他们一起。离开孔家,三人找了一间僻静的咖啡屋。一时,各有思绪,谁都没有先开口。

谭岳出于对凌青原处境的关心,先和宣辉聊起了宏新集团的境况。

“孔节遗嘱里只曝出《销明草》的投资来源不明,结果昨晚,又有一个检举说宏新在多部电影里洗黑钱,涉及资金恐怕过亿,材料送到调查机构。数额如此巨大,现在宏新集团的高层人人自危,据说今天早上,检查机关已经去了宏投,想必他老大也不会好受吧。

“邵宏坤已经隔离审查,必倒无疑,集团资金都是从他手里过账。听说他儿子想替老子分担,不过反倒被推了出去,说他事外不知,保他周全。

“星光和传媒这块儿,因为违反合同法建立的劳务关系无效,很多艺人都指出他们的合同是在胁迫或者显失公平的背景下签订。贿选不必提,再加上影视创作这块儿是黑钱投资的下家,邵维明和邵立荣已然讨不了好了。

“还有一件事儿。宏新落马,居然连带翻出来去年夏天凌青原导演的死亡一案,牵扯到宏投销赃背黑锅的秘闻,如今看来他杀动机充足。回过头来看,他当时闹出来的自害动机——玉兰奖落选、性向、抑郁、电影资金链,从媒体消息到信息源头,可不都是宏新一手操纵的烟-雾-弹-嘛。把持舆论,造谣污蔑。”

凌青原听宣辉说,自己死亡一事重又被翻出来,想来肯定不是孔节所曝。他若有所解地看了一眼谭岳,只见这男人和宣辉转了话题聊起玉兰奖。

“哦对了,还有玉兰奖。鹤白,我也再一次向你道个歉。孔节提他的剧本是为捧人而编写修改,并不是特地针对你。那人,较真儿。不过可能今年新人奖……要重新审核了。”

得奖,其实凌青原看得挺淡,家里有个影帝不说,自己本行还是导演。不过宣辉在旁边善意提点,他的演技乃至品格可能会连带被人质疑。凌青原笑笑看他,其意不消说,他和谭岳所经历的质疑还少么,木直于中不怕摧折,最终总能证明。

“我也准备脱离宏新了。”宣辉说:“当初他们看中我和孔节的《日光下》,投资拍摄的前提是成为他们的签约导演。如今这样一来,强买强卖的附庸关系可以告一段落了。”

凌青原点点头,他也正想着自动脱离宏新,旁边谭岳沉吟片刻后说:“宣导若是有好的去处了就当我没说。不过我已经着手在搭一个电影传媒工作室,宣导有意向的话,当然欢迎。”

“初期可能有一些困难和磨合,我也说在前头。”

宣辉信赖谭岳的人品,表示吃糠咽菜艰苦创业那都不是事儿。告别了宣辉,凌青原捏了捏谭岳的侧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谭岳抓过他的手亲了亲说:“还没有让你当导演呢,就这么开心。”

*

天蓝无云,浅草树荫。一辆豪车驶进庄园,在花园掩映的玉白色宅邸前停下。车门打开,背光中,年轻的男子面色森寒,迈步下车。花园之中一个久候的女人盼他已久,提起裙裾向他走来。

“亲爱的……道远……”婀娜少妇姿貌如花风韵万端。她将年轻男子拥入怀中,亲吻他的面颊,哽咽并叹息道:“你无事就好。”

凌道远轻哼了一声回应母亲,又问道:“父亲如何。”

“还算康健。不过,这几天一直呆在书房,从未下楼。”余魏然跟儿子说起丈夫的情况,说起凌牧连日锁在屋里从不露面。这对母子眼下,都颇有默契地想起去年,这个衰老的丈夫和父亲也一样曾把自己封锁。任谁,都只派秘书传话。

余魏然顾及丈夫的状态,稍有不快,她略带责备地轻声问儿子:“这回到底怎么回事,道远,你闹得太凶了。比之前‘闷不做声’来得有过之无不及,旧账新账,彻底把篓子给捅了。”

“不是我……妈,真的是有幽灵不散。”刺眼的日光下,凌道远面白如纸。他听见母亲连番摇头,说他傻了说他丢了魂,叹口气僵冷地低声解释:“不管你信不信,他还在。”

余魏然悲悯地看着失措的儿子,怜惜地抚摸他的头:“傻孩子,他不在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死而不僵借尸还魂的事儿。是你真撞鬼、瞎胡闹。这回这么一搅和,原本已经尘埃落定的‘他的死亡’反而给翻出来,大白天下。”

母亲在耳边轻责他的唯心,凌道远打了一个哆嗦,自知说服不了母亲。凌道远也无法说服任何非亲眼所见之人相信匪夷所思之事——确认死亡、登报死亡的人还活着,只得转换话题:“爸都知道了?”

“你父亲依旧什么都没说。你知道,他有事也从来都……不说。不过上了头版,他还能不知道么。好在……”余魏然揽过儿子的肩背,附在他耳边:“都是宏新‘一手’做的,为了销赃杀人灭口。于你没有半点关系。”

凌道远轻轻点头。他知道,母亲是告诉他事情打点妥当,自己平安上岸,杀心预谋之事不会有半点牵扯。由亲手杀人者顶缸,自己不会暴露。

 “好孩子,事儿是‘他们’所为,已然认罪伏法。你平平安安,切莫再招惹什么麻烦了。” 余魏然松开儿子,煦暖疼爱地看着他:“回头倘若你父亲再叫你忏悔,对着耶稣,你可别像去年那般抵触。”

“我不信这个。”

“傻孩子,你父亲信。他上回病愈后改信。”

二楼书房,深紫色天鹅绒窗帘挡住了落地窗外全部日光,昏暗的屋子里,一个老人陷在靠背椅中。他头发已经白尽了,衰草一样覆盖在荒原般的脑壳之上。

“先生,道远先生回来了。”

紧闭的双眼周围都是老年斑和皱褶,他一动不动,如一截枯朽的树桩。几步开外是他恪尽职守的秘书。年轻的秘书见这位老人听见消息全无反应,格外担心起他的健康情况。但是秘书知道,这位权威独断的老人,决不允许任何一人多言置喙,哪怕自己的身体,哪怕自己的亲人。

“他真是做了不少好事儿啊。”

半晌,秘书终于听见老人说出一句话,可这句话,叫人无法接续下文。秘书凭借多年对老人脾性的了解,知道这绝非夸奖。再联系最近大洋另一端接二连三的事儿,秘书心想,这该是他从不显山露水的愤怒。秘书沉默,听他往复不断地自言自语。

“我就知道,他纸包不住火的。”

“我早就知道,我一年前就知道。他做什么,早晚,纸都包不住火的。可是每个人,都骗我。为了一个字,骗我骗得乐此不疲。”

“纵然他错得太多……我已经老了。李亚,在我有生之年,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秘书李亚被老人骤然睁开的眼睛盯着,被他一双难掩疲惫的视线钉住。年轻人低头咬牙,父子之间,即便有不对,一个旁人说什么也都是错的。

“李亚,和宏新的商业来往都撇清楚,与他们有关的都舍了。让他们母子不要离开本市,不允许他们离开本市。哪也不许去,让凌道远在家好好忏悔。”

秘书听闻布置,立刻着手去做。留下老人独自在大房间里。繁芜心绪纷至沓来,凌牧面色僵滞。他知道数不清的人,为了蝇头小利,为了万贯家财,不惜机关算尽、瞒心昧己。唯独长子。路和真实 ,上帝似乎把调色板里最瑰丽色彩都给了他的长子,也拿走了他的生命作为代价

报纸媒体头版都是巨鳄搁浅倾覆之事,还有那个孩子的遗照。老人不忍多看,闭上眼睛想他和她妈妈真像。






第89章 八十九章
凌青原之后接到了《家有七宝》剧组的通知,不管公司上层怎么变动,哪怕大洗牌,电视剧的拍摄还是要按期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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