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说动了凌青原,且看他身体情况,本是想接的。可是凌青原倒是拒绝他开车过来。谭岳要是真来鑫鸿花园,他俩的潜伏也就不用玩了。
老习惯,凌青原打车到人少的郊区,两人在那里会合。
到了公园下出租,凌青原险些被寒风吹得一个踉跄。他戴了帽子,看见谭岳车在边儿停着,就要走过去。司机大概看见他了,发动车向他开来,径直把副驾驶位让给他。
凌青原钻进车,被暖气熏得如入天堂,他打量司机说:“你开呀,吴栋呢。”
“好几天不见了,你第一句话是问候别人吗。”谭岳一手搭着方向,一手摩挲凌青原的耳侧:“可怜司机没加油,开不快,你都不疼惜。”
谭岳说着就吻上来,压根没给凌青原辩驳自己还在感冒的时间。吻了一会谭岳笑了,拽了张纸帮他擦鼻子:“不就一把鼻涕一把泪么,我不嫌弃。”
纵然车窗有贴膜,谭岳这在大马路上就停车接吻也着实够大胆,凌青原擤了擤鼻子问他准备去哪儿,结果听闻是下面县地的一处度假温泉。
“老板是圈外人,况且两个男的出去旅游泡泡温泉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谭岳看出来他又多思多担心,安慰道:“在别人眼里看来都是很正直的事儿,到你这儿就想得复杂。”
“和我泡温泉的是你,我能想得简单么。”凌青原白他一眼。
谭岳听了作势又要吻他,凌青原拍他一下,叫他好好看路开车。出了市区上高速,拥堵情况减轻很多。虽然小长假出行的人不少,但路况畅通顺行平稳。
凌青原在副驾上睡着了。谭岳左手开车,右手挽着他。上午出城,过了晌午下高速走了一小段山路,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谭岳在车内帮凌青原穿好外套戴上围巾,拉着他的手亲了一下说:“下车吧。”在公共场所表现出普通朋友而不是情侣,是他们的约定。两人错落出一点点距离,走进了度假山庄。
这儿环境不错,周围崇山峻岭,几场降雪过后岭上松柏被白色覆盖,美得像是国画。温泉取自地热,山庄雅致清净,的确是放松的好地方。
凌青原站在一边没说话,把前台的手续都交给谭岳打理。谭岳提前预定了一套自带室外温泉的独栋小屋,和服务员很快便说定办好入住。服务员接过他的签名落款,本能地念了一下,惊讶地回神追出去几步,谭岳和凌青原已经走了。
“感觉怎么样?”进了屋谭岳问道。他大概是不怕冷的缘故,穿得依旧是针织衫和风衣,他进屋脱了外套,看见凌青原还在费劲巴力地解羽绒服的拉链,便笑着去搭把手。
“享受全程一流服务,当然是极好的。”凌青原笑道。
“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谭岳帮他去了羽绒服和围巾,牵着他往里走。踏着加高保暖的原木地板,房内布置像森林猎人的木屋,简单温馨。
谭岳亲了凌青原的眉角,看他感冒症状还没有消减,便催促先去泡个温泉,回头出浴正好用温泉午餐。
“今天我全归你。”凌青原回道。
“你每一天都属于我,”谭岳纠正他:“尤其今天,请安心享受我的服务。”
小屋外有一大一小两个温泉池。靠近推拉门的是一个直径两米来宽一人多深的大木桶,木桶外面是一个椭形的三米来长的汤池。虽说是露天,但周遭几面都有很高的木板草帘遮挡,还有木质顶棚遮盖,顶多留出了尺余空隙可以窥见苍天白雪,松柏青山。
谭岳特别享受给凌青原脱衣服这个活动,并且乐此不疲。他觉得从外到内一层层剥下他的遮盖,直到他最真、最彻底的模样不加掩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啻为赏心快事。
不过这次,他倒是挺干脆地先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就是为了等会儿不让凌青原先觉得冷。凌青原看见他敞露健壮饱满的躯干,欣赏艳羡与羞赧皆有。
“……还是瘦了些。”谭岳能把脱衣服当做制作杰作,待杰作全展现在眼前,他品评般地说着,一边把他抱起朝屋外走去:“冷么?”
草帘木板围就的空间里,灌满了热腾的蒸汽,比空调都丝毫不差。凌青原搂着他的脖子摇头,随他脚步升上木桶边的小梯,越过桶壁,两人一同浸入水中。
谭岳坐在桶内的木凳,让凌青原坐在自己腿上,让水没到二人的下巴:“木桶内是清水,温度与汤池相似,先洗净灰尘,再入池。”
凌青原靠着他,闭着眼睛不动静也没有说话。谭岳任他休憩,羽毛一样亲着他的面庞,吻他嘴唇的时候,会收获凌青原小小的回应,温软不浓烈,却让人心都酥了。
“青原……我爱你。”
凌青原睁开眼睛,睫毛湿润,望着谭岳。他玄色的瞳仁望进谭岳黑珍珠一般的双眼,像是流光遇上了溢彩,金石消熔,明星煌煌。
“谭岳,和你在一起……我会害怕会担心,但是我再不会恐惧什么。”
“你害怕和担心的事情,我也一样。我害怕失去你,担心再也见不到你。我曾经以为,没有告诉你我爱你,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谭岳说:“没有你的世界,就像没有光,让我感觉恐惧。”
凌青原微微一笑:“萤火虫?”
谭岳也笑了,点头又摇头:“比它还要亮。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么,就跟循着光找光源一样。”谭岳捧着凌青原,把他放在矮凳上,自己则直跪在木桶底面,两只手扶着凌青原身边的木桶壁,全心和他接吻。
凌青原用尽一切去回应这个纯粹的吻。片刻之后,他环着谭岳的脖子,枕在他肩上,两腿圈着谭岳的腰让他毫无缝隙地贴近自己。
“现在就想了?”谭岳戏谑地问他,却不提自己有多么希望拥有他。
凌青原微小地摇了摇头,发梢挠着谭岳的肩:“谭岳,在你进-入我生命之前……我以为人死灯灭,什么都不会留下……”
谭岳听他这般言语,心生气闷,伸手向他探去。听见凌青原仰头轻唤,放缓了手上的力度说道:“不许胡说……你还在,你还在这里。许许多多人都记得你。”
凌青原被他挑拨,喘息不匀,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听……我说完,谭岳。幸而我前身尚且留下了些东西,遇见了你,有人相信我,我如今才能不恐惧、不怀疑曾经的路。”
谭岳又握住了他,耳边传来他一声轻咛。谭岳沉声笃定道:“不用怀疑,不要恐惧。哪怕你走的是一条孤独的路,孤独到路上没有别的行人,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看着你,爱你。”
“青原,你是导演,你是用心绘画的导演。你是我一生的……导演。”
凌青原断断续续呼唤着谭岳的名字,双臂勾着他的脖颈,将身体交给他左右,就像谭岳早已把全部视线和希望交给他一样。
水温偏高,一番动作之后凌青原被内外夹攻的热度捂得浑身发虚发软,谭岳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回到最初的位置,让他的背靠在自己的胸膛,后脑枕在肩膀。他不管凌青原在不在听,轻轻地不间断地在他耳边絮语。
谭岳估计在水里泡的时间够长,以凌青原现在的状态又不太适合去汤池,便伸展身体拿起挂在外面的厚浴袍,把凌青原从水里带起为他裹上,连人抱出桶。
谭岳简单收拾了自己,又为凌青原从头到脚都擦干,换上全干的浴袍放在褥上。
木屋与外门之间的操作间内放置了几个托盘,托盘上是炉火煨着的温泉餐。谭岳把托盘端到小桌上,又去探看凌青原的情况。
抚摸他的额头,温而不烫,呼吸声要比刚才轻了许多,也许鼻塞的症状也有缓解。谭岳索性和衣躺在他旁边,为他带来热量,就像点燃灯芯离不开的烛蜡。
谭岳心想,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他爱的人”变成了“他的爱人”,他们十指相扣并肩而立。
一年的最后一天,安逸得好像是从时间之神克罗诺斯的镰刀下脱逃的碎片。凌青原发现只要两人独处,他望向谭岳的时候,总会被他凝望。这个极擅长表演的男人,当他毫无掩藏,用最真的本色来诠释所有情绪情感,竟比他做演员还要魅力百倍。
“你是怎么做到的。”氛围太舒服,凌青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做到什么?”
“没什么。”凌青原笑着摇了摇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谭岳挠着他,要他不要藏话根,凌青原方才支支吾吾开口:“……这么多年。”
谭岳无奈地敲了一下凌青原的额头:“老天注定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谭岳看见凌青原眉宇间神色有些微妙,无奈补充道:“不用说,那东西一定是我的。因为他跟我一样一条路到黑。”
凌青原被谭岳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心里却无限感慨。他试着坐起身,谭岳立刻倾身扶他,一动弹,两人都饿了。
“午饭成了晚饭。”凌青原说。
“晚饭正好做宵夜,今天,我们都要等新年。”谭岳回道。
度假村提供的餐食贴心且精致。煎小黄鱼,纸火锅时蔬,蒸老豆腐饼,松露牛肉汤……两人用完饭后稍作消食,谭岳又嚷着去泡汤池。凌青原没依,只穿着浴袍坐在池边,把双脚浸在温泉水里。
“这水不比方才,汤疗效果更好。”
“要是你刚刚节制些,我现在便能下水了。”
谭岳笼着他的双腿往怀里带,嘴上顽皮道:“刚才是谁先撩拨我的。是谁最先忍不住的。”
“谭岳。”凌青原沉沉的目光看着谭岳,叫他的名字,他裹着纯白的浴袍坐在池边,黑色的头发和眼眸就像木棚外面覆盖白雪的苍柏劲松。
谭岳拉着他的手,邀约地吻他指尖。这双手,能拿导演台本,能画分镜头,能剪辑还能奏出美妙旋律,一想到这一切的美好,都是属于他的,谭岳的充实感就无法抑制。
凌青原最后还是被谭岳带下水了,不过温泉水温太高,他只呆了五分钟就受不了。夜幕降临,谭岳怕他贪凉受风,也急忙起身和他返回屋中。
两人坐在床褥上厮磨了一会儿,空中传来礼花升空爆裂的声音,彩色的花火映照夜空。沸腾的夜色与人群的欢呼很近也很远,如茂林在山松柏在心。
“明年有什么工作打算。”凌青原问谭岳。
“说完感情说工作吗。”谭岳揉了揉凌青原的头发,看他一脸认真想了想道:“有你在,我就更不会妥协,我要回归更纯粹的影视剧。还有,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参演参拍你的电影。”
前半段凌青原不意外,听到他后面所说,惊讶地张开了嘴。
“我让慕德礼把你的一个未完成的剧本写完,到时候我会投资并且参演。”谭岳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另外的儿童片,我听慕德礼说有人想投拍,不过也是听说。况且最近又没下文了。”
“真麻烦老慕了。这些事儿都堆给了他。”凌青原叹道。结果被谭岳捏了一下鼻子。凌青原虎了谭岳一眼,可他还是不肯松开手。
“你呀……幸好我宽大为怀。”
“谭岳!”凌青原被捏鼻子,说话声音怪腔怪调,却非要剖白辩驳。
谭岳似笑非笑,又有些醋意。他松开手改为搂着凌青原道:“我知道你们要好……不过只允许在有限范围内往来。我许可的范围内。”
凌青原有些委屈心里念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你还怪我分不清楚”,却很有远见地没把话说出口。谭岳有时,也是需要顺毛的。
两个人关了灯,相拥静静地躺着。他们听屋外礼花此起彼伏,落黑的小屋内霓虹般地闪现各色光彩。谭岳没有问凌青原的工作安排,只要说起工作,这个人就太好懂——他一定是为了拍戏而活的。谭岳相信,老天让他回到自己身边,是为了实现他们两人的夙愿:一个人是拍一辈子的戏,另一个注定是做他一辈子的主演。
“许愿吧。”谭岳柔声道。
凌青原许了。睁开眼睛,发现谭岳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凌青原张开双臂拥抱他,在他脸上落下雨点般的吻,末了才附在他耳边轻诉:“我求老天保佑你一切顺利,程家人万事平安。”
谭岳轮廓分明的面庞晕开一个醇厚的笑颜,像冬季清湛湛夜空背景上朗朗的月色。他爱-抚地掠过凌青原的脸侧、脖颈,温言道:“我们都没有浪费……我只向老天求你……”
“做我一辈子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1.27三更 54 55 56 (报社
第57章 五十七章
“昨天实在难受得受不了,去医院呆了一天,你们瞧我现在感冒都好了。”
袁薪和程鹭白大眼瞪小眼,心急火燎地找了程鹤白一个晚上一个白天,电话打不通人没影儿。着急跳脚地都想到报警了,他倒好,自个儿优哉游哉回来了,还说只不过去了趟医院。
“哥,大元旦有哪家医院还开门。而且你偏偏早不去晚不去,把我们撇开了分明是出去鬼混。”
袁薪倒是没有像程鹭白这样冲动发火。况且他是室友,又不是护犊情深,生怕被路边野花勾了去的妹妹。袁薪看程鹤白脸色的确比先前好了不少,摸摸额头也不烫了,多少相信了他是去就医的。
“鹭白,感谢你陪我度过这几天,我已经痊愈康复。你可以回去上学了。”凌青原打发妹妹。
“今天放假!你这个薄情寡恩的哥哥。再说,我凭什么被你呼来唤去。”程鹭白言罢便往程鹤白的房间里一坐,说什么也不肯如她哥哥的愿,撵牲口一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9页 当前第
60页
目录 上一页 ← 60/11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