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来瞧瞧您,为您解解闷呀。今儿这是怎么啦,这殿内的宫女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无事。”娜木钟合上了册子,“我只是敲打敲打她们,让她们用心些、好好伺候主子罢了。”
小玉儿走到娜木钟旁边,宝音为她搬来一只圆凳,小玉儿坐下之后关心地问道:“怎么啦,昨日那件事情还没查出结果来么?”
娜木钟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揉了揉眉间道:“不但没查出些什么,那个犯事的宫女还死了。”
“什么?!”小玉儿惊道,“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死了?”
娜木钟皱起了眉头:“是啊,你姑姑这宫内啊,恐怕是不怎么干净。这不,今儿早上把奴才们都找来敲打敲打......”娜木钟正欲再说,突然间觉得胃中的酸水直往上窜,便止住了话、捂住了嘴巴。宝音见到娜木钟这个样子,知是主子又不舒服了,赶紧指挥着小宫女们端脸盆、送茶水、蜜饯。一众宫女忙活一阵之后,娜木钟却只干呕了几次,勉强喝了几口茶水,将不舒服的感觉压了下去。
宝音正伺候着娜木钟呢,突然转头瞥见了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小玉儿及她头上的簪花,便明白了:“福晋,主子可闻不得您头上这簪花的味儿呢!”
小玉儿正看着孕吐的娜木钟愣神呢,没想到怀个孩子如此的艰辛。正感慨间,突然听见宝音同自己说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头上的簪花拿了下来,递给了沙娜让她给扔了去。
一阵慌乱过后,小玉儿陪着娜木钟坐在靠窗的榻上,打趣道:“我说呢,姑姑宫里隔三差五便赏下时令鲜花来,原以为是姑姑疼我,谁知是您不要的才塞给我。您今儿不给我个说法啊,我可不依!”
娜木钟好笑地看着向自己撒娇的小玉儿,心中知道她是为了让自个儿从昨晚的事件中缓过来,便也不戳破,顺着她的话儿说:“可真是个促狭鬼,宝音,将我上回得的那一匣子东珠拿给小玉儿,好堵住她的嘴!”
宝音笑着去了,片刻便取来了一个厚重的紫檀匣子,递给了小玉儿。小玉儿也不推辞,拿到手里,便觉得很重。打开一看,满满的一盒上好东珠,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纵使见惯了好东西,但小玉儿也难得见到这么多大小一致的上品东珠。她关上了匣子向娜木钟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可不敢收啊!”
娜木钟“噗嗤”一笑:“你这小东西,还跟姑姑客气。这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我这儿多得很,你拿去串手钏顽罢。”
小玉儿这才让沙娜将这满满一匣子东珠收了起来,还不忘说俏皮话:“看来啊,我是得多来这儿陪陪姑姑了。”
娜木钟笑着刮了一下小玉儿的鼻子:“真是个小贪心鬼。”
宝音亦是在旁边偷笑:“十四福晋真是该多进宫来陪陪主子。主子今日早上还跟奴才们置气呢,您一来啊,主子就开心了。”
小玉儿笑道:“多来这儿陪陪姑姑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姑姑有没有这么多东西赏我呢?”
她这么一说,殿内伺候的宫女们都笑了。阿拉塔也忍不住出声了:“大汗赏赐给主子的东西多的库房里都快放不下了,赏给福晋的东西自然是有的!”
娜木钟瞥了阿拉塔一眼,嗔道:“要你多嘴!”
小玉儿马上奉承道:“姑父对姑姑的宠爱在这汗宫之内自然是头一份的,连带着我们这些不相关的人都沾光了。”
娜木钟笑了一笑,并不接话。皇太极对自己的确很好,吃的穿的用的除了自己份例里应得的之外,也会时不时赏下来一些东西。这次出征之前也是连着赏了好些东西下来。只是这主要还是出于对自己这胎的重视罢。思及此,娜木钟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肚子,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旁的什么东西,这孩子,一定得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自从昨日晚宴之后,娜木钟又好好地将自己宫内伺候的奴才们梳理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在末等的奴才里面混进了几个别的宫的钉子。娜木钟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将自己的人放在了他们旁边好生监视,以后可能还有用。今儿个小玉儿见到的敲打奴才的画面,也只是娜木钟做给其他宫的人看的罢了。不过娜木钟心中暗暗埋怨,自己一人在汗宫之内,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而和后宫其他的女人斗智斗勇,皇太极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福晋们,究竟都是些怎样的人呢?
第41章 大汗来信
皇太极自然知道,自己一走,娜木钟肚子里的孩子必然就成了众矢之的。不管是为了稳定军心还是安抚阿壩垓,娜木钟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能够出事。更何况...自己对娜木钟还有那么几分喜爱。自己现在后宫中的福晋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其实都不是简单的主儿,哲哲和乌拉那拉氏是从贝勒府就跟着自己的老人了,从十几年前贝勒府的后院到如今的汗王后宫,凭的可不是运气。不过皇太极同样相信娜木钟的手段,相信她能够应付这些事情,毕竟林丹汗的囊囊大福晋可不会浪得虚名。若是她没有好好保住孩子,自己就该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娜木钟了。
此时皇太极已经率领八旗精兵绕道蒙古,会和了蒙古以阿壩垓为首的骁勇善战的部族,一同浩浩荡荡跨州越府,一往无前,向明境进发了。
皇太极此次派兵入塞,可谓是筹谋已久,且有着自己的考量。第一,这是为了满足大金上下对财富的渴求。大金素有“抢西边”的传统,男女老幼一闻出兵,便欣然相告。此时的女真族生产还较为落后,对于他们来说,战争是抢掠财务、人丁的最好手段。娜木钟并后宫女眷处的好些个珍宝首饰,都是这么来的。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鼓舞士气。皇太极即位伊始,即天聪元年,便多次向辽西派兵,结果屡遭败绩,引起人心浮动。这也正是皇太极此时还不能出手整治阿敏、莽古尔泰等手握精兵、战功赫赫的大贝勒们的另一原因。为了巩固政治,转移矛盾,入塞骚扰便成了一箭双雕的上策。
只是行军途中,仍是有大贝勒反对的声音传出。代善、莽古尔泰、阿敏等大贝勒均觉得绕道蒙古入明境太过劳师动众,且路途太长,兵马困倦疲惫,欲撤兵而还。然而皇太极的目的尚未达到,怎么会轻易班师回京?但是此时他也不宜强行命令这帮拥兵自重的大贝勒们继续前进,遂传下命令,大军行进多日,今日早点安营扎寨,好生休养生息。同时皇太极心中对于大贝勒们的不喜又增了一层。
而多尔衮虽然是随着大军一同出征,但是有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等人在,手握镶白旗、尚无军功的他在议事之时只能站在后头,看着他们和皇太极争辩。虽然在盛京的时候也常常被人说他是靠着有个做大妃的额娘而受到父汗的宠爱,这才成为一旗之主,但是只有在真正行军途中、旗主们议事的时候,他才体会到了同那些比自己大上一轮、战功赫赫的哥哥们之间的差距。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战场上好好表现,积攒军功,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将军,这样子的话,小玉儿往后同其他福晋们来往应酬时底气也好更足一些。因此,当他发现代善等人同皇太极意见不合之时,他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当晚多尔衮就先去了岳托的帐篷那里。虽然名义上多尔衮是岳托的叔叔,但其实岳托比多尔衮还要年长一些。作为代善的嫡长子,岳托很早便投身戎马,天命汗之时,他便随大军攻辽沈,征蒙古,与父亲代善同掌两红旗。因此多尔衮打算先说服岳托,然后再让岳托去劝服代善。
岳托见到多尔衮,有一些惊讶:“十四叔,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多尔衮也不同他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同你谈谈大汗想要长驱直入、攻打明朝的事情,你怎么看”
见到多尔衮严肃的表情,岳托也正色道:“其实我是赞同大汗的主意的,更何况我们离遵化已经不远,途中虽然会和了蒙古大军,收了几个小城,但是就这么撤兵返回显然是功亏一篑!”
岳托于这事上面的确颇有自己的见解,虽然以代善为首的大贝勒们反对继续攻打大明,然而他觉得这也不过是大贝勒们的私心,认为大军再行进下去会折损自己手中的兵力罢了,而不是真正为大局着想。如今大金内忧外患,虽然战胜了朝鲜,使其成为大金的藩属国,然而据探子回报,朝鲜王李宗虽然面上对大金多有恭敬并且进贡,然而背地里却与明朝多有联系,不知在图谋些什么。同时此举亦是折损了一些八旗精兵,再加上去年屡次出征辽西均告败,人心不稳,需做些什么来安定人心。若是这回攻打大明成功的话,就算不取其万里江山,也可起到震慑的作用,让他们知道大金的实力;同时亦可宽慰大金的百姓,好让他们安心!相反,大贝勒们若是只着眼于眼前的得失撤兵而返,那么日后必然会因小失大。
虽然赞同皇太极的主张,但是毕竟大贝勒们军功赫赫,岳托怕自己若是贸然前去劝说父亲,只怕是势单力薄,适得其反,那就不妙了。不过看这样子,多尔衮显然也是有意促成这桩事儿的。于是岳托当下就与多尔衮一拍而合,决定由多尔衮再去说动阿济格、阿巴泰等小贝勒,再由他们去劝说阿敏、莽古尔泰。
就这样在多尔衮和岳托等人的努力下,大贝勒们终于也答应继续进军。皇太极于半夜得到多尔衮、岳托等人的回报,立即统大军连夜前进。临行之前,皇太极特意将多尔衮叫到自己的帐篷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大贝勒们能够同意继续行军,你在其中出了不少的力。等到战时结束,定少不了你的奖赏。”
多尔衮恭敬道:“主要还是岳托、阿济格、阿巴泰等人的功劳,我不敢居功。”
皇太极哈哈一笑:“你何必过谦,不过他们也是出了力,到时候我都会论功行赏。”
其实皇太极内心也在暗自考虑:当初的四大贝勒除了自己之外,全都是军功赫赫、在自己旗内说一不二的人物。若是真较起真来,其他旗的精兵也不一定会违背旗主的命令听从自己的指挥。而这些旗主现在只顾考虑自己的利益,对自己又不甚恭敬顺从,看来是时候考虑抬举些小贝勒上位,趁势削弱大贝勒们的势力了。像多尔衮、岳托等人就是不错的人选。
皇太极的内心思虑暂且不提,只说他在大军扎营休息的这段时间内,写了好几封书信,命人送回盛京。
皇太极带兵出征已有两个月,后宫虽是暗涛汹涌、明面上却是平静的很。因此皇太极的来信就如同投在平静水面上的一枚石头,惊起了一些涟漪。
皇太极的信是送到哲哲处的。自从诞下小公主以来,哲哲的身体一直就不大好,出了月子之后也并没有马上收回巴特玛及乌拉那拉氏的管事权,只让乌拉那拉氏时不时去清宁宫回报近况罢了。春天里乍暖还寒的天气,最是容易受凉的,哲哲身子弱,沾染了寒气,便浑身不爽利。这日哲哲正歪在榻上,听乌拉那拉氏回报今日里的宫务呢,外面就有人禀报说大汗的信使到了。
哲哲本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乍听到这个消息,十分的惊喜。让珍哥赏了进来禀报的人,便急宣信使进来,问了信使好些话,这才赏了他打发他下去休息了。
一旁的乌拉那拉氏亦是十分激动,盯着送来的信眼都不错一下。哲哲这时倒没了先前的急态,横着眼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哲哲慢悠悠道:“大汗寄了信回来,这可是件大事。传我的话,让后宫的福晋们都来我这清宁宫一同听听大汗有什么交代罢。”
哲哲话音刚落,珍哥便出去支使着底下人去各宫之内传话了。可怜乌拉那拉氏,正盼着哲哲看信呢,没想到哲哲来了这么一出,刚欲说话,侍立在她身后的嬷嬷偷偷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这才忍住不说话,安静地站在在一旁,候着各宫的福晋们到这清宁宫来。
底下人传话倒也快,不消一刻,汗宫上下都知道大汗着人送信来了。宝音接到信儿的时候娜木钟正歪在榻上小憩,肚子里这个孩子也真是个难伺候的,怀孕初期闻不得一点气味儿,现在五个来月了,胎渐渐坐稳了,娜木钟开始容易犯困了,每日都要小睡好几次。但是毕竟是大妃传话,宝音不敢怠慢,只能轻轻唤醒了娜木钟。
娜木钟被宝音唤醒,初初还是有些起床气的,正欲呵斥宝音,却被宝音一句“大汗着信使送信来了,大妃召各位福晋们去清宁宫一同看信”堵住了嘴,只能起身。因着怀孕,左右又都没旁人,娜木钟在自己寝殿内穿的都是较为宽大舒服的衣服,简单梳了一个小两把头而已。现下刚刚醒来,衣服皱了,发髻也散了。只能重新换上一件较为正式的旗袍,重又梳了一个两把头,簪上两支点翠菊花纹头花,这才坐上辇车,往清宁宫而去。
在去往清宁宫的路上,娜木钟暗自思索:皇太极这个时候着信使送信回来究竟会说些什么呢?不过瞧他平日里对后宫众人公事公办、一碗水端平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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