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等你回来就还给你。”
十三也上了马,似乎不等十四动身,他们就先要走了,胤禛已经调转方向不急不缓地离开,胤祥赶紧跟上去,冲弟弟挥了挥手道:“十四,路上保重。”
前头胤禛跑快了,十三赶紧跟过去,胤禵手里牵着缰绳,这几天他和四哥没正经说过一句话,可兄弟情,都在心里了。
☆、954(四更到
胤禵定了定心神,翻身上马,回到队伍中带人飞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将他与胤禛、胤祥隔开。此去千山万水,不知几时再能归来,而胤禛带着弟弟返回京城,也不知将面临怎样的风云变化。
而他们兄弟既然堂堂正正在京郊相见,必然会有人看到,更何况二人被多少人盯着看着,不等胤禵走远,不等胤禛回到京中,四阿哥特地去给十四阿哥送行的事,就传遍了。
八阿哥府中,张格格正在八福晋屋子里坐着,一屋子摆着八旗姑娘的画片,一晃眼,他们家弘旺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但是张格格来不过是应个景,福晋说让她参谋参谋,她若真张嘴,就是自讨没趣。张格格早就放弃对儿子的任何权利,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地,一些事能不管就不管,就是眼门前儿子的人生大事,她也没什么兴趣。
八福晋希望弘旺能娶高门贵族的小姐为妻,张格格心里却觉得,如今八阿哥府不如从前风光,弘旺又是庶出,那些高门大户的千金,摆着那么多皇孙不配,谁家愿意来八阿哥府做儿媳妇,十四爷家里弘春弘明娶媳妇时,京城里多少人争着抢着要把女儿往大将军王府里送,眼下八阿哥府里要娶儿媳妇,门庭清冷,稀稀落落的往来,也不知道福晋上哪儿弄来这么多女孩子的画像和名录。
张格格坐得腰酸背疼时,终于把胤禩盼回来,胤禩进门见这光景,脱了外衣笑道:“你们瞎折腾,弘旺的婚事,自然是皇阿玛说了算。”
八福晋笑道:“妹妹她心里着急,我才找来给她瞧瞧的,咱们就弘旺一个儿子,不为他张罗,为哪个?”
胤禩看了眼妻妾,张格格笑得不自然,他心里明白,也不愿说破,走上前将名录翻了翻,指了其中一个道:“皇阿玛前日就与我说,选了舒穆禄氏的女儿,等过了千叟宴,就给弘旺指婚。”
八福晋嘀咕着凑上来看,舒穆禄氏她是知道的,满族最古老的姓氏,可朝堂之上并无显赫身世,祖上虽有开国元勋的荣耀,到如今已经有些沉寂了,她不是很满意,但胤禩却在边上说:“皇阿玛选的人,自然是最好的,你别再张罗了,别叫皇阿玛误会我们不满意他的决定。”
“自然是皇上说了算。”八福晋很扫兴,不耐烦地喊下人来收拾东西,胤禩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吩咐张格格,“送茶到书房来,一会儿九爷、十爷要到。”
张格格如遇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胤禩见她离开,却道妻子身边说:“你别不高兴,将来自然有你做主的时候。”
八福晋不解,但见丈夫眼中放光,单单比前几天就更有精神,更不要说前几年,她心里一紧张,轻声问:“要成事了吗?胤禩,真的还行吗?皇上他……”
胤禩道:“皇阿玛改期千叟宴,不是为了胤禵离京,他是病了。”
皇帝有没有病,太医院并未发过什么话,但清溪书屋前八阿哥种的花草都被割了,如今再走过来,已是光秃秃的一片,若是说都用来入了药,的确说得过去,但一下子把所有的花草都用了,皇帝这是要病成什么模样?
但岚琪天天伺候在玄烨身边,一点儿没见他有生病的迹象,身体的衰老无可避免,但并没有被病痛折磨,每天还能精神十足地和她拌嘴。只是小儿子离京后,他住在瑞景轩没再挪动过,更连着几天没有见大臣,岚琪起初没觉得奇怪,等听到外头风传皇帝重病,才发现玄烨别有用心。
这日太医院送来汤药,等试药的太监一一尝过无误,才送到皇帝嘴边,岚琪闻着气味有些不同,问道:“皇上吃的药换了?”
太医忙应:“昨日为万岁爷把脉后,与几位太医合计,斟酌着添减了几味药,娘娘真是细心得很,光闻味道就察觉了。”
岚琪笑而不语,伺候玄烨吃罢了药,见他嫌药难吃皱着眉头心情不好,等旁人退下后,在他面前软软一笑道:“可惜如今我不是二八美娇娘,不然能一笑解君愁,皇上若实在是闷了,臣妾让梁总管安排几人来?”
玄烨没好气地说:“她们能闻得出药味有什么不同么?”
岚琪笑悠悠:“这么说来,还是我好吧,是吧?”
玄烨最爱她的笑容,纵然如今眼角的皱纹已是脂粉也难以掩藏,可逝去的岁月却没有改变笑容里一丝丝的美好美好,还是当年的模样,还是当年的情怀,那个娇憨的小常在微微一笑,皇帝什么烦恼都抛在脑后了。
玄烨缓过精神,兴起问岚琪:“知不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岚琪问:“怎么提起这句话?”
玄烨不屑,慢悠悠从清溪书屋前的花草说起,胤禩费尽心血钻研如何栽种那种草药,朝堂之中无人不赞颂,那东西春夏开花可入药,秋冬根茎亦可入药,一年四季在清溪书屋前随风而动,大臣们时不时走过,都知道是八阿哥的孝心。
岚琪道:“这也不是坏事。”
玄烨睨她一眼:“糊涂。”说道皇帝的脉案,是朝廷机密,他生什么病吃什么药,外人不能轻易知道,虽然胤禩最初说,是无意中听人提起,他斗胆向太医求证后,才决定为父亲栽种草药,可玄烨知道,这种打着孝心幌子的谎话,毫无说服力,说白了,也算父子间找个台阶下,和解尴尬的关系。
玄烨冷声说:“从前老九一进宫找宜妃,就问朕的身体如何,宜妃不常伺候在朕身边,偶尔见一面,胤禟就急着去问她了。不过这两年,他们不去问了,也不去太医院打探朕的病情了,每天只要来园子里晃一圈,用眼睛看就知道朕好不好。”
岚琪怔怔地听着,把玄烨的话在心里整理了一遍,心中一亮,皱眉道:“难道,是看那些花草?”
玄烨满意地点了点她的脸颊,笑道:“总算还聪明。”
那些花草,旁人轻易伺候不了,一向是八阿哥来打理,梁总管的手下,只是负责日夜监视,不让别人糟蹋采摘,小皇孙郡主们来园子里玩耍,也怕被他们摘去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可对八阿哥他们来说,天天打理的花草,多一株少一棵,都在心里,若是哪天少了,不用问看守的太监,就知道皇帝用药了。
岚琪摇头:“臣妾觉得,这也太难了,八阿哥何以这么自信?如今一整片花草都没了,八阿哥难道会认为你……”那些话她不愿说出口,只道,“皇上太多虑。”
玄烨可是在八阿哥栽种了那片花草后,某日出去散步盯着看,突然发现这背后可能隐藏的目的,这比在他身边安插眼线还管用。
的确是牵强的事,可正因为牵强,八阿哥正大光明地做着,莫说现在怀疑他以此推测父亲的身体,便是真的,玄烨也奈何不了他,连岚琪都不信的话,天下人怎么信?而这,就是胤禩绝对会这么做的底气。
岚琪说:“八阿哥就不考虑,会不会被你发现,然后假装骗他?”
玄烨道:“所以这几年,朕与他之间的关系,不是缓和了很多?连弘旺的婚事,朕都安排好了。”
虽然觉得很牵强,可岚琪心里已经发寒,玄烨的推断几乎没出过差错,他更是把每个儿子都看透了,而岚琪只不过了解自己的孩子,觉禅氏曾说,八阿哥但凡好,她绝不会利用儿子,换言之在她眼里,八阿哥也不好。
她轻轻一叹,伸手给玄烨顺顺气:“别提了,提起来心里沉重,想想我这辈子活在太皇太后和你的保护下,自以为看尽风云历练极深,真把我一个人丢出去,真不知是什么光景。”
玄烨却得意:“现在知道了?你离不开朕的。”
可这句话,能有太多太多的意思,若是皇帝走在她前头,哪怕多一天多一个时辰留她独自在人世,她都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光景。
玄烨见她眼圈泛红,不禁搂过来,温和地说:“好好地说着话,怎么要哭了,一把年纪了,还有那么多眼泪?”
岚琪努力笑道:“我本来就不爱哭,一辈子攒下多少眼泪?现在老了,时常就管不住了。”
玄烨道:“可是朕,想你一辈子都欢欢喜喜地笑。”
两人相依相偎说话的功夫,外头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今冬第一场雪,环春进来想告诉主子下雪了,见帝妃二人依偎着,悄悄又退了出去。
门前值守的小宫女,头一年从南方来,瞧见下雪兴奋地不行,环春宽厚,叮嘱别乱跑,就放她们去园子里玩耍,看到小姑娘们欢喜地奔跑出去,环春恍如隔世,仿佛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主子。
此时身后突然有人拍她,环春一惊,竟是主子出来了,岚琪见下雪了也很惊喜,但先吩咐她:“万岁爷睡着了,你带人在这里守着,我去贵妃娘娘那儿一趟。”
☆、952八阿哥种的花(还有更新
“便是她一心一意待王爷,太值得珍惜,我们才会有顾虑。”毓溪忧心忡忡,“若是有别的心思,反而好对付。”
琳格格一时想不明白,但福晋既然这么说,一定有道理,正好摇篮里小阿哥哼了几声醒来,因才吃饱了睡的不急着喊乳母,琳格格抱起来哄了会儿,毓溪看着她和孩子,又后悔:“我不该答应她照顾这个孩子,不然她还能有个念想,每天忙忙碌碌的,也就没心思胡思乱想。”
小娃娃听懂了似的,竟开始哭啼,琳格格哄了好一阵,唯有把乳母叫来,回身见福晋闷闷地出神,还在为这件事烦恼,上前自责道:“若是刚才我没瞧见,不说那几句话,您也不会烦恼了。”
毓溪苦笑:“院子里的奴才总瞧见的,早晚还会知道。”
琳格格则劝:“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到底,侧福晋还是在乎王爷,那话又是从王爷口中说出来的,便是给她十个娃娃分心,静下来还会胡思乱想,福晋不如和王爷说说,咱们说十句,也抵不上王爷一句话。”
毓溪轻轻一叹:“十四爷就要到京了,只怕他现在没心思管儿女情长。”
大将军王两日后回京,因只是临时奉召归来,并非率军凯旋,没有出征时浩浩荡荡的规模,且皇帝还在畅春园住着,要等千叟宴前几日才会去,胤禵直接骑马到这里,倒是见几个兄弟等候了,弟弟们必然要来迎他,上头的兄长,五阿哥、七阿哥很客气,十三站在一旁,上来拍拍他肩膀说:“又黑又精神,十四,好几年不见了。”
胤禵应着话,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边上瞟,十三看在眼里,道:“皇阿玛让四哥去接人了,你知道那些来千叟宴的老人,腿脚都不灵便,千里迢迢地来一趟,别在路上有什么事。”
“我说呢,四哥怎么不在。”胤禵尴尬地笑了笑,当初四哥说好,等他凯旋会在卢沟桥迎他,如今虽是中途归来,也不至于不来见吧,听说是被皇阿玛派去接人了,心里倒自在些。
十六阿哥上前笑道:“十四哥,您先进去,我们兄弟等下午才再来,要紧的是,嫂子在园子门里等半天了,你们夫妻分开几年,难道十四哥不想嫂子?”
胤禵往弟弟身上踹脚,笑骂:“混账东西。”
但最终被兄弟们拥簇着进了园子,果然完颜氏在里头徘徊,一见丈夫气宇轩昂地走进来,飞奔上前,夫妻相拥自然有说不尽的话,但胤禵抹掉妻子的眼泪,哄她说:“去瑞景轩等我,我见过皇阿玛,再去给额娘请安,就带你回家。”
夫妻俩暂时分别,胤禵大步流星地往清溪书屋来,在外头等待通报的时候,将门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到清溪书屋外栽种的花草很眼生,等梁公公来迎他时,随口问:“我记得门前原没有那一片花草。”
梁总管道:“是八阿哥来栽种的,您知道,皇上有脚肿的旧疾,这种花草是一味药,最关键也最难伺候。八阿哥在家潜心种出来后,为了方便皇上取用,请旨种到园子里来,八阿哥每日来请安,便顺道伺候这些花草,奴才只派人看着,其他的……”
梁总管还没说完,十四阿哥就已经走开了,他呆了呆无奈地一笑,转身跟进来。
父子相见,几句寒暄后,就正儿八经地说前线的事,皇帝还是皇帝,胤禵虽然觉得父亲又苍老了很多,可气势一点儿没变,他专心讲完前线的事,说年羹尧几人也跟回来了,请他代为请旨求觐见皇帝,玄烨点头答应,随口问:“年羹尧很会打仗,而你是主帅,你们俩可有过冲突?”
胤禵道:“他几乎没出过什么大主意,最多一起商讨时提过几个建议,至于他很会打仗,带兵的确很有一套,但没有在儿子面前展露过他的本事,和其他副将没什么两样。”
玄烨点了点头,挥手道:“去给你额娘请安吧。”
胤禵答应下,离了清溪书屋,经过那一丛丛号称八阿哥栽培的花草,停下脚步摘了一朵花看了看,之后随手一丢,就往瑞景轩去了。
这一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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