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腾满口答应。他刚才已经被云静熙千叮咛万嘱咐过了，不能泄露巫九的身份，更不能泄露他大哥治腿的事。
  “好，我也记住了。”云静言微笑着点头。
  带着这个好消息，众人从云静言房中离开，开开心心地往自己房间而去。
  柳园。
  云静熙一进自己的房间，就感觉空气中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很沉静，带着扑面而来的压力，让人不容忽视。他清晰地感觉到，来人修为很高，只在他之上。
  云静熙顿时全身戒备，锐利的视线在黑暗中扫视整个屋子。
  椅子上，缓缓站起来一个黑影，朦胧的光线中，看不清脸色，只闻一个冷冰冰的低沉的声音：“你不必紧张，我是刀。”
  云静熙全身的戒备放松了一点，可是，另一种紧张却从心底升起。
  传说中领导整个暗夜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他非常期待且激动。
  “我可以点燃蜡烛吗？”深吸了一口气，云静熙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当然。”刀的声音依然是冷冰冰的，毫无起伏。
  随着“哧”的一声，火光燃起，云静熙转头，看到了传说中的暗夜首领。
  一身黑衣，眉眼冷酷，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向右横贯他的整张脸，眼神像是无底的深潭，沉静无比，与他对视，会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366.痛心，愤怒

  刀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的令牌，举到了云静熙面前。看着和自己的令牌一模一样的花纹，云静熙完全确定了刀的身份，也将自己的令牌亮了出来。
  然后是对暗号，因为料到刀有可能会来找云静熙，所以，云净初已将暗号提前告诉了云静熙，以防万一。至于复杂的计算方式，还需要慢慢学习。
  “不知首领找我来，有什么事？”深呼吸几次，顶着那冰冷目光的压力，云静熙再次开口。
  “我刚刚看到了你留的信件和令主的指令。”刀开口道。
  因为确定方圆三丈之内没人，他们才敢直接谈论这些话题。事实上，这是不符合暗夜规定的，包括刀将真面目暴露在云静熙的面前。
  “是，是我今天留的。”云静熙点头。
  “那你能告诉我，令主，她还活着吗？”刀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一点紧绷。
  早已经预料到刀的问题，所以，云静熙的回答非常平静：“她给我指令的时候，还活着。”
  这是一句废话，但是，却暗示着，云净舒现在可能已死。
  “我说的是现在。”刀的声音蓦然严厉，身上有无形的杀气蔓延。
  云静熙吸了一口气，与刀凌厉的眼神对视，平静道：“一年前，她在冷宫被火烧死了。”
  刀的目光刹那间剧烈抖动了一下，眸中的凌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痛，杀意，愤恨，灰心……
  良久，他才带着一丝迷惘道：“难道……我这段时间感觉到的都是错觉？”
  云静熙低下了头，心头闪过一丝不忍，可是，却抿紧双唇，什么都没有说。
  沉默，让人压抑的沉默。刀好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而云静熙则不敢打断他。
  良久，刀带着一点疲惫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联系我？”
  “因为我的职责是保护我的母亲、兄长和妹妹，按照令主的意思，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麻烦暗夜的其他部门，可是，现在，我已经力不从心了。按照令主的吩咐，我可以找你帮忙。”云静熙看向刀的双眼，缓缓道。
  刀的嘴角嘲讽地勾起，眼中浮现一抹不甘、痛苦和愤怒：“保护她的家人叫做麻烦暗夜，为那个男人做事却是责任，是吗？”
  刀说这句话时，看着的是云静熙，可是，云静熙知道，他问的是净初，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们的姐姐云净舒。所以，云静熙选择沉默。
  缓缓地，刀眼中的那些浓烈的情绪退去，恢复刚才的沉静，低沉开口：“需要我做什么吗？”
  “宇文家、宇文瑾、云家大夫人一房，包括云汐瑶，全天紧盯。”云静熙目光慢慢变得冷厉，低声道。
  “没问题。”刀点头，“令主有没有给你留下其他的指令，譬如，为她报仇！”说到这里，云静熙眸中浮现一抹冷酷和杀意。
  云静熙心中一凛，带着一丝艰难道：“令主只是让我保护家人，没有其他的要求。”
  “是吗？”刀眼中划过一丝失望，“对于害死的那些人，她就那么宽容吗？”

  ☆、367.风雨欲来风满楼

  “令主只让我做该做的。”云静熙有点不敢直视刀的眼睛，垂眸道。
  “该做的？”刀的脸上划过一抹自嘲，声音变得飘渺，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明知道她不可能留下其他的指令。”
  “……”云静熙只能沉默。
  “我离开了。你的需求，我会吩咐下去。”话音还没有落，刀就消失在原地。
  全身紧绷的云静熙突然全身发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和云净初聊聊，让她改个方法，让刀好过一点。
  翌日一大早，巫九开始为云静言治疗。
  治疗方法很残酷，将云静言断裂后愈合的骨头打碎，然后将钢钉灌入骨头，外面附上特殊的药膏，用木板固定，在床上静躺不动，等待伤处重新愈合。
  打碎骨头和钉入钢钉的过程是被麻醉的，可是麻醉过后，那种钻心的疼让云净言额头冒汗，但是，云静言却咬着牙，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甚至是喜悦的。
  整个治疗过程是保密的，除了云静熙、云静腾和云净初，就是云静言身边的两个贴身小厮知道了，只不过那两个小厮也并不知道被称作桃竹先生的大夫就是巫九。
  巫九说，痊愈快的话需要三个月，慢的话可能需要半年到一年。最迟一年之后，就可以试着站起来行走，做复健。
  与此同时，云静华醒来的消息传来，据说，身边的人没敢告诉他即将残废的消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宇文家突然变得很沉寂，再没有其他动作。
  在朝堂上，宇文东甚至主动示好，和云尚仁修复关系。云尚仁慢慢觉得，对方曾经支持自己的女儿登上了皇后之位，虽然后来改而支持自己的女儿也没什么可指责的，而上次的事，宇文家也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背后的那个人，最重要的是宇文家在大元的位置超然，和宇文家作对，对云家没什么好处，于是也就慢慢接受了宇文东的示好。
  很快地，二人就像以前一样，言笑晏晏了，好像以前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
  在这期间，云净初和云静熙也很忙，云净初忙着让云静熙熟悉暗夜的规矩，而云静熙一边忙着熟悉这些规矩，一边忙着考察自己手下的人才，选择忠诚而合适的，让他们正式加入暗夜。
  三年前，他就试着网罗人才，不为其他，只为保护自己的家人。因为当年，他的兄长被碾断腿，他的五弟莽撞，他的五妹是个傻子，他的娘亲懦弱善良，她的大姐虽然能干却忙得自顾不暇，他决定靠自己。
  他一边在乞丐中寻找资质优良者培养，一边收买府中的家丁和侍卫，可惜，因为资金有限，成效不是很大。直到一年前，净初给他钱，让他培养自己的力量，他才放开了手脚，网罗了很多人才。
  可惜，现在一算，能收进暗夜的人才很少，一是最近网罗的人才没法肯定其忠诚度，二是暗夜的人才标准很高，需要在某方面有很高的技能然后经过特定的训练才能加入。
  虽然艰难，但是，一切还是慢慢地上了轨道。
  可是，平静只是表面，事实上，云净初感觉到了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368.事有反常必有妖

  虽然暗夜的情报里关于宇文家也是用“风平浪静、没有异常”来概括。但是，云净初知道，宇文家一定在酝酿着什么。
  三月二十九，是宇文老夫人的六十岁大寿，作为护国公的母亲，皇帝的姑奶奶，皇后的奶奶，这一日，朝中所有文武大臣，甚至皇帝和皇后都将亲自登门为她贺寿。
  一个月前，云家就收到了请帖，云家所有主子都受到了邀请。
  作为宇文家的女婿，云家自然是能去的必须去，所以，除了行动不便的云静言和云静华，以及病重的大夫人，所有主子将全部出席。
  上午，宇文家。
  整个宇文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来人往。
  云净初扶着朱氏，跟在云尚仁身后，进入了宇文家，往前厅而去。一行人身后，两个小厮抬着大红的樟木箱子，里边放着满满的寿礼。
  宇文家的前厅非常大，容纳一百多人没问题，平日里，用屏风格成很多的小空间，只有遇到大的节日和宴会才将屏风移开，恢复成一整个大的房间。
  在门口，云尚仁将礼单递给了负责记礼的管家，管家答谢完后，交给一旁的唱礼官，唱礼官扯开嗓子唱道：“丞相云大人送黄金百两，白玉菩萨一座……”
  宇文老夫人一身崭新华贵的寿袍，脸上带笑，却威严十足，端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的祝贺。
  云尚仁躬身道：“恭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谢，谢谢。”宇文老夫人笑意盈盈，连连道谢。
  宇文大夫人宇文赫、宇文翔满场跑，忙着招呼客人，见云家人来，亲自上前，招呼他们入座，脸上笑盈盈的，丝毫没有芥蒂的样子。宇文大夫人甚至拉着云净初的手称赞了好几句。
  事有反常必有妖！云静熙心头浮起一丝警惕，在云净初耳边低低道：“净初，我总觉得不对。”。
  “静观其变。”云净初平静地回了四个字。
  然后，二人分别跟着自己的父母在男宾席和女宾席落座。
  陆陆续续地，一批又一批大臣前来道贺，陆陆续路落座。
  将近午时，客人终于来得差不多了，门外传来一声庄严的通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淑妃娘娘驾到！旭王殿下驾到！”
  众人连忙站起身，一起伏跪了下去：“臣（臣妾，草民，小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旭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东方辰一声明黄色的龙袍，左手边挽着宇文瑾，右手边跟着云汐瑶，大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如沐春风。身后跟着的正是满面春风，潇洒不羁的东方旭。
  “国公太夫人，快快平身。”东方辰笑盈盈地扶起躬着身子行礼的宇文老夫人，“朕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宇文瑾和云汐瑶也上前一步，亲热地抓住宇文老夫人的手，送上祝福。

  ☆、369.为傻孙子求指婚

  “谢皇上。皇上，请坐。”宇文老夫人将主位让给东方辰，自己在下首落座。
  宇文瑾和云汐瑶在东方辰左右两边落座，东方旭在男宾席首位落座。
  “都平身吧。今日是宇文老夫人的寿辰，大家放轻松一点，不必太在意朕。”东方辰的声音如春风化雨，听起来心情不错。
  “谢皇上。”众人纷纷起身，重新落座。
  “安福海，将朕的礼物送上来。”东方辰一摆手，安福海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护国公太夫人六十大寿，朕特赐金佛一座，玉如意十对，红珊瑚……”然后是一串长长的礼单。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以宇文老夫人为首，宇文家所有人起身，下跪谢恩。当然，宇文老夫人只需躬身行礼便可，“都平身吧。”东方辰抬了抬手道。
  “皇上，已将近午时，臣就宣布开宴了。”宇文东上前一步，躬身请示。
  “护国公轻便，不必在意朕。”东方辰摆摆手道。
  “谢皇上。”宇文东转身，示意门口侍立的管家开宴。
  管家站在门口，扬着脖子喊：“开宴——”
  话音刚落，就有美貌的婢女陆陆续续捧着托盘进来，依序将饭菜放在每个人的食案上。
  大厅的角落里，音乐声适时想起，为宴会助兴。
  酒过三巡，宇文老夫人突然在椅子上欠了欠身道：“皇上，宇文家蒙受皇恩，本应为皇上分忧，可是，老身斗胆，还是有一事想求皇上做主。”
  东方辰看向宇文老夫人，语气和气道：“太夫人，宇文一家都是国家栋梁，是我大元王朝治国安邦的功臣，你的三个儿子都在边疆为我朕守卫疆土，不能回来为你祝寿，朕甚感抱歉，太夫人如有什么愿望就跟朕说，朕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谢皇上。”宇文老夫人恭敬地谢恩，然后缓缓道，“老身有一孙儿，是三儿子宇文西的嫡长子，名唤宇文彪，如今刚满二十岁，本与他的父亲一起在边疆守卫疆土，可惜，一年前在抵挡蛮子的进犯时受了伤，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心智受损，好在保住了性命。不是老身自夸，这孩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却是个实在又善良的孩子，老身和他的父母现在没什么别的期望，就是希望为他找一房合适的儿媳，让他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宇文老夫人带着一丝叹息道，“所以，老身在此想求皇上为我孙儿指一门婚事。”
  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坐在宇文赫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虽然穿得整整齐齐，容颜俊美，但是，却明显目光呆滞，而这呆滞中，却隐隐带着一股凶煞之气。
  众人不由想起宇文彪父子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