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便叹气道:“小弟的杨家宝刀,要托付二哥还给杨制使;那口乌孙宝刀,却是我妹子的聘礼,两口宝刀,都插上翅膀飞了,却闪得我好不孤单。正好,这里还有两口日月刀,就算小弟我借二哥的,先拿去玩儿几天,待下次再见面时,我再还给二哥吧!”
武松听了,便点头道:“也好!我身上已经背了一口杨家宝刀,若是再带上两口宝刀,反而引人注目,若被公人看出破绽来,不是耍处。这两柄日月刀,兄弟先替我收着!”
西门庆听了大喜,暗想道:“没了这两口刀,武二哥这头陀就做不成全套,嘿嘿!这两口刀,今生今世,我也是不还他的了!”想到得意处,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到西门庆笑得如此开心,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孙天锦便指着西门庆的鼻子道:“帅哥公子,你难道又是未卜先知,所以才舍了一柄宝刀,却赚了两柄宝刀?”
西门庆急忙抵赖:“岂有此理!这两柄刀,我是借武二哥的,自有妙用!”这正是:
殚精竭虑求生路,逆天改命避死局。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2章 英杰会
孙天锦便追着问,借刀妙用何为?但西门庆摇晃着手指装起神来,只是说天机不可泄露。
这时武松已经结束停当,便和西门庆向大家拱手而别,众人一起都送出门来,小白在前面扬蹄剪尾的开路。
当行过墓园时,西门庆道:“各位且缓行,待我去孙元老前辈和明教诸位无名英雄坟前一拜。”
众人听了,都簇拥着西门庆来到烈士墓前,西门庆便倒身下拜,祭以酒浆,祷祝道:“孙老前辈,各位英雄,如今朝廷日腐,豺狼当道,百姓困苦,民生凋敝。西门庆今日救得武二哥,却救不得天下水深火热中的万民;杀了两个赃官民贼,却杀不尽天下的恶兽毒蛇!因此许下愿心,我上水浒梁山,二哥上二龙山,从此犄角相依,义气相守,在这肮脏天地中,好好做一番事业!待潜龙化飞龙之日,便重立地水风火,换一个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众位英雄一灵不昧,还盼驱云气,驾虹霓,英魂归来,逐我旌旗!”
西门庆声音清朗,回响在黑暗的寂静夜空之中。听闻众人,无不动容变色,或思潮翻滚,或热血沸腾。
祭拜已毕,西门庆和武松来到村口,老钱和几条精壮汉子已经点起亮子油松,在那里等着了。西门庆便向大家拱手道:“各位,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若日后有缘,大家江湖相见!”说着,和武松一揖而别,随着张青一众人去了。
铃涵今天刚刚拜了大哥,却马上就要分别,心中好生不舍,只能大睁着两只泪眼,看着西门庆的背影没入了前方无尽的黑暗里。怅然若失的施恩拉住了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心伤远别离的她。
小白突然踞地长啸了一声,似在以兽王之雄风,为英雄豪杰壮行色。孙天锦摸了摸它的头,叹道:“连小白都似乎舍不得他们呢!”
孙二娘也道:“没有了这等好汉,河南道上也寂寞!”
曾思齐看着前方黑暗,慢慢转身,说道:“大家都回去吧!四泉兄弟却象一枝火炬,这夜色虽深,却终有被他照亮的一天。可叹我一遁世之人,百无一用,真是惭愧!”
众人返身入村,不时回望山间那几点星星之火,那几点火光,黑暗越深,越显明亮。
西门庆和武松随着张青、老钱一干人,翻山越岭,走了一夜,终于出了这座高山,到了大路之畔。
张青便道:“西门大官人,武二哥,这里是个三岔口,大官人要走济州,须走东北落路;二哥要走青州,须走东南落路。两位兄弟此处分别,都要小心,若安顿下来,寄封书信,也免得咱们这里悬望。”
西门庆和武松都向张青施礼相别,张青还礼,待礼毕,西门庆道:“二哥,张兄,男儿相别,不效妇人之态,兄弟先走一步了!”说着,大步向东北路上行去了。
武松也向张青拱手,但感觉不对,又改为合什,俨然道:“阿弥陀佛!张兄,小弟也自去了。”
大家分路而行。张青站在路口上,一直扬着手,看着西门庆和武松走得身影不见,才叹息着回来。
单说西门庆。他背了两口日月刀,一路冲州撞府,谁也不来理会他。因为他在孟州时露面少,官府虽然画了他的悬赏捉拿图像,但画上的那个俊俏公子,竟象是另一个人,若说到神似,还不如行院勾栏中所挂的西门庆影神图。
但此时的西门庆,经历了铁血的考验,整个人的精神气势,比之前更大有不同,竟似脱胎换骨了一般,却和行院勾栏中影神图里的那个西门庆,又有大大的区别。
因此,一路走来,几乎没人认得出这个风尘仆仆一身锐气的青年豪客,就是名震江湖的三奇公子。
一路无事,进了济州。这一日,西门庆起了个大早,从客店中向东北方而行。店主人好心道:“客官须要小心,前方有一座对影山,近日里山上来了一个大王,聚着百十余小喽啰,在这里劫富济贫,附近的赃官污吏都恨苦了他。客官你若是从对影山过时,若有小喽啰来索买路钱,你只须按价付给,便可安然通过,切莫使起性子来,反而不美。”
西门庆一听此言,又惊又喜,思忖道:“对影山?却不知那大王是吕方、郭盛中的哪一个?”
当下谢了店主人,拔开飞步,便往对影山来。行不多时,便见两边两座高山,却是一般形势,山中间却是一条大阔驿路,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地势。
西门庆正边走边看时,山上树丛中早撞出一伙小喽啰来,尽是红衣红甲,排排挡住去路,喝道:“过路的客人,且先歇歇脚,把出买路钱来,免得夺了包裹!”
一见这些喽啰形象,西门庆便心中有底,自思道:“不消说,这必是小温侯吕方的手下了。吕方好模仿吕布,骑红马,掣红旗,连小喽啰都是红袍红甲,倒也齐整。”
当下正想报个万儿,请小喽啰通报吕方,见上一面,却不防身后有锣声响起,又撞出一彪人马来。西门庆回身看时,却有一百余人,都是白旗白甲,如银山雪练一般滚过来。
红甲喽啰一阵扰攘,顿时便筛起锣来。“嘡嘡”声响处,那山上红旗漫卷,早飞下一簇人马来,当头拥出一个骑红马的少年壮士,头上三叉冠,金圈玉钿,身上百花袍,织锦团花。甲披千道火龙鳞,带束一条红玛瑙。跨下龙驹嘶风,有如当年赤菟马;身后喽啰叫阵,宛若从前陷阵营——正是对影山上英雄主,山东好汉小温侯!
西门庆看着那小温侯吕方一表非俗,心中先便欢喜。却见红甲军和白甲军双方各排阵势,也没人来管自己了,便往路边无碍处一站,等着看好戏。
小温侯吕方当先出阵,指点着对面白旗军,大声喝道:“是哪里来的牛子?敢来俺吕方的山寨撒野?”
对面白旗一分,早捧出一匹白龙马来,马上端坐一人,头戴介帻冠,身穿裲裆盔甲,马后挂着三箭射天山的雕翎,腕上悬着一击断巨石的钢鞭,白袍展动处,起千层杀气,眼目闪烁时,见百步威风。正是嘉陵路上少年客,赛过仁贵小白袍!
眼见两边喽啰鼓噪,英雄振眉,便是个不容说合的光景。这正是:
一对英雄分胜败,两头大虫定输赢。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3章 征尘碎
白旗白甲军中,却有专人擂着行军的鼓点儿,白旗军随鼓声进退,行动间显得甚是齐整。西门庆瞧得暗暗点头,看来,吕方和郭盛都不是一勇之夫,二人部勒属下,都颇见兵法。
只见白旗军前,赛仁贵郭盛把右手一挥,军鼓声和喽啰们的呼喝声立止。郭盛上上下下打量了吕方几眼,突然间大声笑道:“你这厮,就是那个号称小温侯的吕什么玩意儿了?听说你使戟,你也配使戟?”
吕方闻言大怒,喝道:“抬我戟来!”身后护卫喽啰早闪开一条道路,两个膀阔腰圆的喽啰抬了一杆镔铁铸就的方天画戟行了上来,看他们那呲牙咧嘴的样子,显然这杆戟的份量着实不轻。
戟到马前,吕方伸手抄起,如若无物。将方天画戟往白袍壮士面上一指,喝道:“你这厮竟然出口这般伤人,今日里却放你不过!来将通名,本温侯戟下不死无名之辈!”
郭盛便傲笑了一笑,打个响指,背后也有人扛上一柄镔铁月牙戟来。
西门庆眼利,早见那戟上月牙的小横枝处,刻着两个字——樊会。心中暗道:“樊会?那是谁?啊!是了!必是樊哙。传说白袍薛仁贵临阵招亲,娶汉初名将樊哙的后裔樊金锭为妻,得了樊氏家传的兵器——一柄当年樊哙闯过鸿门宴的月牙戟。那戟因为磨得勤,所以把‘哙’字儿的口字旁给磨没了,才变成了樊会。哈哈!想不到这赛仁贵郭盛做戏做全套,连兵器也仿造得似模似样。可见偶像崇拜,自古有之,用心到极处,便是细节决定成败。”
一戟在手,郭盛精神陡长,抄戟向吕方面上一指,厉喝道:“姓吕的,小爷我姓郭,名郭盛,江湖人称赛仁贵。听说你方天画戟使得精熟,打遍山东没有对手,我却是不信!都说时无英雄,遂使坚子成名,今日咱们便来分个上下输赢,且看谁才是使戟的第一条好汉!”
吕方一看郭盛也掣了条戟,转怒为喜:“赛仁贵郭盛?啊哈!我在江湖上也多闻你名字,说你戟法自成一派,我却是不服,早想和你比个高低,只是没个机会,没想到今天你倒寻趁起我来了!这才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休走看戟!”
说着打马如飞,化作一道红影直冲上来。
郭盛也大呼道:“正合如此!且看你的温侯传承厉害,还是我的仁贵技法了得!”说着一溜儿白光拍马迎上,双戟并举,叮当有声,二人战在一处。
西门庆在旁边留神看着,心中暗暗称奇。要知道戟这种兵器,只在先秦时风行,到了三国魏晋之时,虽然还有张辽、典韦这等使戟的将军,但主要已用作仪仗。到了北宋,军中流行兵器并无用于战斗的长戟,就是仪仗用的门戟,也全是木制无锋,门设架而列之,谓之棨戟。
谁知今日,还真有两个持戟的壮士,COSPLAY出了一身的行头,正儿八经的比起戟来了。西门庆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以评委的身份在心里打分:“三国时吕布用的兵器其实是长矛,小温侯吕方却还是按传说拿了柄方天画戟,严格地来说已经失分了;唐初名将薛仁贵倒是擅长用戟,征辽东安市城时,他自恃骁勇,要在唐太宗李世民面前显功,因此穿了与众不同的白衣,挂弓挥戟,大呼自名,裂阵排垒,当先而入,就此一战成名。这郭盛使这月牙戟,倒还是历史和传说并重,得了COSPLAY的精髓。”
虽然西门庆心里偏了郭盛三分,但对影山之间的驿路之上,吕方郭盛二人却是斗得难解难分。二人两条铁戟,挥洒起寒风阵阵,碰撞出星花点点,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又斗了三十余回合,兀自不分胜败。
西门庆看了喝彩,心说果然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这吕方郭盛二人,硬生生从枪法刀法中,临敌变化出一套戟法,使开来时却也骇人眼目,至少西门庆自己是捉不出什么破绽的。不由得心中暗叹:“玩COSPLAY玩到这份儿上,才算是玩出来了!”
又斗十余合,吕方郭盛心中都是暗暗佩服对手了得。两马错镫时,郭盛便叫道:“吕方,明人不做暗事,我要使弓箭了,便叫你见识一下,当年白袍三箭定天山的手段!”
吕方也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今日且叫你开开眼界,知道甚么是辕门射戟的本事!”
二人背向催马,彼此相距约一百步时,才拨转马头,相对而驰。这时双戟都已经挂回了鸟翅环得胜钩上,吕方郭盛双弓并举——几许吱呀声,可知弓开如满月;一瞬铁弦响,便看箭去似流星。一枝狼牙箭和一枝雕翎箭,如闪电般相向扑来,却在半路上箭头碰箭头的撞在一起,折成了四截,向四下里飞溅了出去。两边二百多小喽啰加一个西门庆,都轰雷般喝一声彩。
吕方郭盛都是精神一振,郭盛便一挥手:“击鼓!”白旗军中,催阵的鼓声顿时爆豆儿般震响起来。吕方哪肯示弱?也是一举弓:“鼓吹因何不振?”到底他是对影山的地头龙,红旗军中,便有全套鼓吹具奏起《兰陵王破阵曲》来。两家的小喽啰更是这边夸胜,那边道强,纷纷为自家主将呐喊助威。
军乐激昂中,吕方郭盛更是意气风发,二人手挽长弓,两马盘旋,箭来箭去宛若飞蝗一般。郭盛射得性起,把出连珠箭的手段来,一箭方出,二箭又至,弦犹颤三箭已经逐影而飞,真如暴风骤雨一般向吕方袭来。
吕方丝毫不惧,将雕弓扯得铮铮作响,一箭还一箭,浑没落了下风。郭盛眼见吕方一箭飞来,要卖弄本事,将来箭劈头射落,方称己意,伸手向箭壶中一摸时,却不想摸了个空,原来方才那一阵连珠箭,竟然已经把箭壶里的雕翎给射空了!
眼看箭来如电,已至眉睫,白旗军里尽皆惊呼。这正是:
缘何虎贲颜色变,皆因将军性命危。却不知郭盛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4章 一波三折动英雄
白旗军中,鼓声不停,众喽啰却大叫一声:“不好!”这一箭劈脸门射来,却叫郭盛如何招架得住?
吕方也是心下“咯噔”一声。他和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32页 当前第
89页
目录 上一页 ← 89/53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