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哥哥的事业发扬光大了!”
宋江急忙搀扶他起来,口中埋怨道:“好我的兄弟!你莫将你哥哥放在火上烤了吧!我何德何能,这梁山泊主如何做得?”
李逵直跳了起来,大吼如雷:“梁山泊主一个鸟位,哥哥因甚做不得?现放着我们许多军马,便造反做皇帝,还怕怎地?若依俺铁牛说,宋江哥哥就做了大皇帝,四泉哥哥就做大元帅,吴军师做个丞相,将来揪回公孙道士,让他做国师,我们都做个将军,兵往开封府,搞个东京大屠杀,灭了赵官家满门,夺了鸟位,在那里快活,却不好?不强似这个鸟水泊里?”
宋江听了,便翻了黑面皮,指着李逵喝骂道:“黑厮无礼!这般无父无君的话,如何说得?”宋江一着急,又把铁牛勒了回去,把黑厮放出来了。
戴宗也喝道:“铁牛,不许你再胡说!今日哥哥新为梁山泊主,正是新官上任,要立威之时。你若还敢胡言乱语,在这里翻口弄舌,就先割了你这颗头为令,以警后人!”
李逵看看宋江,又看看戴宗,摸了自家头道:“啊哎!若割了铁牛这颗头去,几时再长的一个出来?我只吃酒便了!”
吴用便推小李广花荣道:“花荣兄弟,公明哥哥继梁山之位,你怎的说?”
花荣犹豫道:“我家哥哥号称山东呼保义,及时雨能惠万人,这梁山泊主,自然是做得的,只是……”说着,向西门庆这边瞥了一眼。
吴用大笑道:“花荣兄弟说的是!咱们梁山地灵人杰,公明哥哥号称郓城及时雨,仁德无双;还有四泉兄弟名为清河西门庆,义重天下!他们两个,都是名震一时的英雄好汉,今日公明哥哥做了梁山泊主,四泉兄弟一力辅佐,我梁山必然越来越是兴旺!”
宋江摇手道:“军师此言差矣!宋江纹面小吏,得罪朝廷,万死犹轻。能厕身于梁山,已是侥幸,何敢以微躯而谋大位?如此一来,岂不为天下英雄所笑?此事万万做不得!做不得!”
吴用便诚恳地向西门庆道:“四泉兄弟,你义薄云天,人所共敬。如今有天王哥哥亲口令谕在此,公明哥哥却执意不从,除了四泉兄弟,谁能劝得他回心转意?还请兄弟出马,再展奇才!”这正是:
喝开邪心惊鬼影,劈破傍门见月明。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11章 吴用的绝户计
听吴用一言出口,要西门庆劝解宋江继梁山泊主之位,众人都把目光凝聚到了西门庆的身上。
除了李逵这一类神经无比大条的奇葩之外,梁山众好汉都能看出来,宋江与西门庆并不对付,双方明明暗暗,疙疙瘩瘩,已非一日了。
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晁盖出家后,梁山就该由西门庆来接掌,那才叫人心里有个奔头,但偏偏晁盖却不知犯了什么疯,居然让宋江继位,简直令人心冷扫兴。
他们也相信此时的西门庆看起来虽然笑容不减,但他本人的内里也必是心冷扫兴的。本来天经地义一般的一把手位子就这么飞了,搁谁身上也不会好受,吴用却还一本正经地请他出马去劝宋江继承大位,这简直就是一种恶毒的挑衅啊!如果这时西门庆暴起,劈脸一砖拍到吴用丰神俊逸的小白脸儿上,大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他们看到西门庆不但依然笑得很开心,而且还热情地响应了吴用的提案,出建议道:“上古圣王禅位,嗣天位者犹要三辞以示德薄,以绝天下之谤。咱们梁山虽小,也是八百里烟波,十万众兵甲,继位之事,岂可随意在这聚义厅中以片言而决?依吾之见,可择一吉日良辰,于山前校场典军台上设一坛,聚集全山大小头领,尽列于台下,然后请公明哥哥上台,拜受晁天王谕命——如此一来,却是名正而言顺,言顺而事成,群疑释而众议绝,岂不美哉?”
吴用听西门庆虽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在施展缓兵之计,心中不由得冷笑:“西门庆啊西门庆!你以为,公明哥哥真会贪恋这个梁山泊主之位?嘿嘿!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啊!”想到得意处,唇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当日宋江送戴宗下山,暗中有交待,山下的晁盖是老虎,见到了千万要躲开——不但自己要躲开,而且无论如何,不能让时迁和王定六跟晁盖碰面!最重要的是,等到回山的时候,一定要假传圣旨,就说晁盖已经选定了宋江做接班人。
所以戴宗很拼命,他把往大理的道路都撸了一遍,虽然没找着晁盖的踪影,却成功地指导着时迁和王定六走进了歧路——“这条道儿哥哥我还没走,时迁(王定六)兄弟你可去找找看!”——其实,那条路上戴宗早探索明白了,妥妥的没有晁盖!
就这样,时迁和王定六跑了无数的冤枉路,还得真心感谢戴宗让他们少跑了无数冤枉路。
找人总不能一直找到大理去,受西门庆军令限制,时迁、王定六总有回头的那一天。终于,这一天到了,时迁和王定六向后转回梁山复命,戴宗这才松一口气。
王定六是董平行伍里出来的,很守纪律,一路上就是认真找人,时限一到,只管埋头回梁山,省了戴宗多少盯梢的力气;时迁却大不一样,这人本来就是个贼骨头,生性就是不安分的,没找到晁盖让他心头极为郁闷,他就更不肯安分了。
于是在时迁回梁山的一路之上,那些劣迹斑斑的财主富绅可就倒霉了。这些人算不上作恶多端,顶多只属行为不检,没那个必要杀鸡用牛刀的出动梁山人马去收拾他们,时迁认为出动自己就足够了。
所以时迁回梁山是一路偷回去的,第一个镇子上他还是空手,第二个镇子上时他就雇了辆拉货的大车,而且看他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后边镇子上的车马行很快就能接到新生意了。
对戴宗这一类日行千里的人来说,跟踪时迁这种不走空的贼绝对是一种折磨,一种痛苦。
这种三天走不动八十里的日子,戴宗实在过够了、过烦了、过腻了!想到公明哥哥还在山寨里望眼欲穿,戴宗于是一抖搂手——去他娘的吧!这条路是自己反复扫描过的,时迁在回头路上碰上晁盖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他乐意偷,就让他偷个够吧,自己是陪不起了!
于是戴宗抛开了时迁,作起神行法,不到半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梁山,宋江早派出心腹人在隐秘地点接应,一条小船藏了戴宗摸黑上了梁山,鸡犬不闻。
宋江看着西门庆打仗,他也学了一手——在发动进攻之前,不但要保证军事意图的隐蔽性,而且要保持军事行动的突然性。
黑灯瞎火的,在宋江寨里的一间密室中,宋江、吴用、戴宗碰头了。宋江的假传圣旨纯属灵机一动,事先没有找吴用商量,但吴用并没有因此就耿耿于怀,反而大赞哥哥妙计,充分体现了智多星宽阔的胸怀和豁达的肝胆,而且在随后的建议中,吴用又完美地弘扬了智多星搞阴谋的天才。
他给宋江拾遗补阙,充分分析了梁山的现状——如今的梁山,人心俱向西门庆,宋江手下虽也有些生死弟兄,但无论如何,斗文斗武也占不了西门庆的上风,现在如果假传圣旨,当上了梁山的总辖大寨主,万一逼得西门庆走火入魔奋起来——晁盖王伦血未干啊!那时如之奈何?
宋江也愁啊!既生江,何生庆?这个西门庆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本来江湖上都盛传“郓城及时雨,清河西门庆”,现在已经变成了“山东西门庆,河北玉麒麟”,这就是明证啊!
西门庆和宋江之间的情形,好比是一家子吃饭——大哥说米饭好,二哥道面食好,大哥赞米饭有营养,二哥夸面食多汤水;渐渐的,大哥贬斥面食做起来劳时费力,二哥指责米饭吃进肚里不耐饱;争着争着,大哥就骂弟弟拦路抢劫,弟弟就损哥哥溜门撬锁……
结果,米饭也好面食也好,统统吃不进肚子里。谁敢端起碗来往嘴里送食儿,就有兄弟阋墙的风险。如果打得过,宋江也就不愁了,问题是,十之八九打不过啊!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吴用这一问,问得宋江也后悔了——自己一时脑袋发热,只想让自己的屁股享受一下虎皮金交椅是甚么滋味,就弄了个假传圣旨出来,却疏忽了西门庆那厮的反应——那等杀人不眨眼的奸狡之辈,岂是个有气量的?
戴宗也瞠目结舌,合着自己这些天是白跑腿了啊?于是他不死心地问:“难道公明哥哥此计就罢了不成?”
吴用摇起了折迭扇,冷笑道:“岂能就这么罢了?吾有一计,必教公明哥哥一飞冲天,同时纵不能害西门庆那厮一败涂地,也要叫他下一跤儿!”
宋江戴宗都是大喜,异口同声问道:“加亮先生快说,是何妙计?”
吴用便指点迷津道:“公明哥哥要做总辖大寨主,又何必受限于这梁山?”
看着宋江戴宗不解的目光,吴用享受到了操纵人心的快感,又指点江山道:“如今梁山多为西门庆党羽,哥哥纵然假传圣旨继了大位,也是号令不行,终成傀儡,那又有何趣?因此——”
说到这时,吴用略停了一停,合拢折迭扇“啪”的在掌心里一击,又斩钉截铁地往东北方向一指,断然道:“公明哥哥何不摒弃梁山,反取青州?”
宋江愣愣地道:“弃梁山、取青州,却是何意?”
吴用暗叹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公明哥哥假传圣旨后,若那西门庆不答应,和哥哥翻脸,那是他为求权势而自毁义气,从此江湖声望必将一泄千丈,万众离心。哥哥这时却要放低身段,只推以义气为重,故作凄凉地领心腹兄弟兵马离了梁山,直往青州去——此时的青州却是一片空白,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处处都是易守难攻,可互为奥援的要地,最妙的是官府经历呼延之乱后,残破弊弱,哪里奈何得了你我弟兄?这时西门无义、哥哥有情的传言必然响彻江湖,此消彼长之下,哥哥一举义旗,梁山无势!那时我们北有食盐之利,东有海商之富,得其财以养兵备战,羽翼丰满后,公明哥哥一遇风云,前途不可限量!”
宋江只听得心明眼亮,竟直跳了起来,抓耳挠腮,喜不自胜,连声道:“加亮先生好计!好计啊!”
戴宗却问道:“若那西门庆愿奉公明哥哥为梁山之主呢?”
吴用笑道:“戴宗兄弟此言说得差了,应该说‘西门庆表面上愿奉公明哥哥为梁山之主’,才是正理——西门四泉何等本事?岂甘心居于人下?若哥哥假传圣旨后其人不动声色,愿奉哥哥继位,必然是打定了架空哥哥的主意——此时公明哥哥便将计就计,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改聚义厅为忠义堂,废除圆桌会议,以触怒其人。若有纷争,哥哥只消做小伏低,从此离了梁山往青州去,西门庆还是逃不脱一个以下犯上、背信弃义的名头——那时他号称转世天星却又如何?须知人定胜天!”
宋江戴宗俱是大喜。米饭面食之争,哥哥“不小心”一脚踹塌了锅台,然后赔着不是流着眼泪远走他乡另起炉灶,留下不悌的弟弟在废墟上吃灰,并受万人的唾弃——真真是妙不可言呐!这正是:
安邦定国无长策,勾心斗角有鬼谋。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12章 西门庆的权诈
吴用料到西门庆同意宋江继位,是在施展缓兵计,黄文炳自然不会料不到。聚义厅中散场之后,黄文炳带了一大票西门庆的拥趸“呼啦啦”地来了。
西门庆早料到了这一切,他提前就把茶泡好了,就等着大家蜂拥而上时,好给众人下火。
扈三娘却把桌子一拍,大叫道:“三弟!我问你!你干嘛把山寨之主的位子让给了宋江?!”
众人都憋着一口气,都很想拍桌子质问西门庆,但拍桌子瞪眼和拍马屁不同,马屁可以一拥而上,拍桌子却是人多手杂,这些人又都是有功夫的,很容易把桌子给拍塌了,那时不免伤了和气。算来算去,扈三娘是女人兼美女兼西门庆二嫂,让她代表大伙儿拍桌子,最合适不过了。
西门庆笑道:“各位兄弟姐妹哥嫂,大家都坐,现在肯定有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这里,你们撒气时,却要轻声细语,莫要教别人看了笑话。”
看西门庆这么云淡风轻、不烟不火的,众人反倒冷静下来了——西门庆可不是白痴,既然大事发生后他这么镇定自如,必然有他的算计,只是大家不知道罢了。
众人坐定后,林冲开口道:“今日聚义厅上,宋头领欲谋梁山泊主之位,兄弟何不据理力争?兄弟之才,胜宋头领万倍,梁山若想光大,非兄弟执掌不可。兄弟纵然讲义气,不想与宋头领相争,但兄弟之义,仅是小义,山寨十万人的前途,才是大义所在啊!”
西门庆笑道:“林冲哥哥却不闻晁天王谕命?”
林冲哼道:“无凭无据,只是空口白话,如何做得准?以天王哥哥平日本性推断,纵然是头脑发烧时,也不会做今日这种昏断出来——宋公明继位?除非是天王哥哥亲身回来,宣谕于聚义厅中,那才叫无话可说。”
焦挺便道:“事到如今,管他大理大宋天高地远,小弟也愿往那里走一遭儿!非面见到晁盖哥哥,当面分辨个清楚不可!否则此心不甘!”
吕方郭盛都跳了起来,吆喝道:“小弟亦愿往!”
西门庆轻喝一声:“胡闹!”焦挺、吕方、郭盛闻言都蔫了下去。
扫视着众人不甘的眼神,西门庆正色道:“蔡京高俅贼心不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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