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无不兴头起来,亲自下山接待。打开粮食包看时,却见其中米麦粒粒饱满,不要说入口,就是留着做春耕的种子,也绝对绰绰有余,显然这些商人都是用了心的。
晁盖一见之下,胸中大悦,便把过路的粮税定得极廉,又对吴用、西门庆说道:“咱们和官府做的都是没本钱的买卖,若剥削得太狠了,反而伤民,岂不成了第二伙贪官?传扬到江湖上,也吃别的好汉们笑话,亏负了咱们聚义厅前替天行道的杏黄旗。倒是轻捐薄税,细水长流的好。”吴用、西门庆听了都深以为然。
粮食收下,小喽啰给这一伙儿商人登记造册,晁盖又给了这些商人几百贯足钱,让他们替山寨也带一批过年的花灯回来,这些商人唯唯诺诺,都应承了。
一切手续了当后,便有专人沿路护送商队而行。这些商人千恩万谢,欢天喜地的走了。他们怀里现在揣了梁山的路引凭证,在梁山势力范围内,明里暗里有人保护不说,将来回来的时候,连返程的买路钱都不用缴了。而所有这一切的代价,只是几车粮食而已,实在是大大的划算。
一传十,十传百之下,梁山前面的道路上大大的热闹起来,有无数赶年关发财的大小商人赶着大车,推着小车,扛着粮包前来,西门庆选了一批面相和善、能言会道的小喽啰做梁山收费站的收费员,又派出暗中监察的人员,几天之内,接连抓了好几个私下勒索过往商人的不良喽啰,然后吊起来一顿皮鞭后,挂在寒风中受苦。如此一来,梁山收费站法度井然,过路商旅尽皆归心。
晁盖、吴用抱着各路商旅登记的帐本,都是喜上眉梢。吴用便道:“以此看来,粮食问题必然解决,四泉兄弟真好算计!现在看来,若能把四泉兄弟所说的那个货栈再建设起来,我梁山必可日进斗金,比起拦路劫取,赚得都要多!咱们这些山贼,可真要改行了!”
晁盖也道:“看来这信得过的会计,还真得要找一个!这是与过往商旅,与咱们梁山都两利的事情,却延挨不得,我真恨不得马上便办成了!”
会计的人选,西门庆心里早就有了人,就是未来的地会星神算子蒋敬。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因此先隐忍不发吧!
现在的西门庆,除了着手管理梁山四处收费站,别的时候还在打帮着杜迁、宋万在梁山上到处踏看地形。梁山四周围的村庄里,缺什么也不缺调理庄稼的好手,冬天又是农闲的时候,西门庆派人“礼聘”了几十个庄稼把式,上了梁山吃过压惊茶饭,便请他们帮着策划梁山屯田事宜。
众农户开始还以为,上了梁山,自家小命休矣,没想到是让自己帮着开山种田来了,说到老本行,这些人哪一个会差了?当下前前后后忙乱了十几天,把梁山上的膏腴之地都择了出来,种什么不种什么,都有了预算。哪里要引水源,哪里要架水车,哪里要防山洪,群策群力之下,都设计得明明白白。
西门庆大感满意,重谢了这一些庄稼汉子。谁知有几个户人不要谢礼,只是跪地磕头,西门庆急忙命人将他们拉起来细问时,才知道他们是本乡土无地的佃户,一年到头拼死拼活,耕作出来的粮食菜蔬都被官府输捐、财主收租,刮刷得十成里去了九成九,自己家里,还是忍饥挨饿的过活。现在看了梁山上的土地,心中便活动起来,宁可不要谢礼,只求能上山来帮着屯田,只求吃口饱饭。
如此纯朴的百姓!西门庆心中浩叹一声。他们要求也不高,只求吃口饱饭而已啊!偏偏这万恶的世道,却连这最基本的生存条件,也要剥夺了他们。当他们拼尽自己的辛勤劳力,却无法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时,他们能走的路,就已经不多了。逼上梁山,只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一个逼着草民都去铤而走险的社会,是在自己动摇自己的根基!
西门庆慨叹一声后,答应了那几个农民的请求,并承诺若他们干得出色,便准许他们拥有自己的田亩土地。谁知此言一出,被“礼聘”上山的这些庄稼汉都红了眼睛,稀里哗啦跪下了一地,都指身发誓,要上梁山,为山寨屯田卖命。
抓抓头,西门庆只能说,在这农耕社会,农民为了能拥有自己的一小块土地,真的是什么都舍得出来啊!
杜迁宋万眼巴巴地看着西门庆,恨不得他立马将这些农民都收下。他们两个对种庄稼一窍不通,有这些把式帮衬着他们,他们肩头上的担子也能轻松许多。
这几天,杜迁宋万真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他们本来是梁山上活得最不得志的两个,身躯虽大,但吃饭费米,穿衣费布,却没十分的本事。但西门庆一来,就对他们两个梁山老人委以重任,安排他们四下里相地势,准备屯田,这等关系到山寨日后气运的重责大任交待在他们两人的肩膀上,杜迁宋万对三奇公子都是感激不尽!
但术业有专攻,杜迁宋万虽然对梁山的地势熟悉,但说起种田来,却显得力不从心了。现在有这么种地的好把式抢着要上梁山,正是瞌睡时天上往下掉枕头,哪还有不接的道理?
西门庆回头看着杜迁宋万,笑道:“二位哥哥,这些人……你们说,咱们梁山收是不收?”
话音未落,杜迁宋万早已跳了起来,一迭连声地道:“收!收!收!咱们梁山,只愁人少,哪怕人多?有了这些侍弄庄稼的好把式,将来有多少人来投,咱们梁山囷子里有了粮,也是不怕的了!”这正是:
一片深心怜苦世,满腔豪情庆丰年。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29章 虎贲生纠结
一一一三癸巳年,北宋政和三年,这一年西门庆二十八岁,在梁山上过了他人生中第一个非官方的贼年。
这一年,梁山上所有人都过得心满意足。西门庆以粮代缴买路钱的下计已经初见成效,好多好多的粮食哗啦啦地往梁山上流,而且可以预期,随着春暖花开,逐利的商人还会以更大的劲头把更多的粮食搬运上梁山。
西门庆天星转世的威望,随着他彻底解决了梁山的粮食危机,也彻底地植根进了梁山上下众人的心底深处。对于教书先生出身的吴用,梁山上那些最底层的小喽啰们还是更看好西门庆一些,毕竟这位西门大官人也是武把子出身,一口刀孟州城内外连斩二十三条人命,这般血勇的汉子,比学究先生更对好汉们的胃口。
很多喽啰都认为,这位第二把交椅的智多星吴军师,实在是不怎么样,应该把位子空出来,让三奇公子西门庆来坐才对。毕竟现在他们碗里有米有肉有蛋,都是西门庆替他们想方设法挣来的。
江湖汉子,也许是因为自惭形秽,也许是因为受惯了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赃官的鸟气,打心底深处总是看不起读书人,虽然也有象阮氏三雄那样对识字的秀才谦恭敬仰的,但真说到交托性命,这些热血汉子更愿意相信凭一把刀砍进江湖的西门庆多一些。
谁能想到,就在刚过了年,从里到外遍布梁山山寨的那些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还没摘干净的时候,从西门庆和林冲那里又发来了一条天大的新闻——梁山要开军校了!
一时间,无数的梁山好汉们面面相觑——什么?三奇公子居然要俺们这些大老粗都进学校当学究?开什么玩笑?!
无数的小喽啰都集中到了梁山的大校场上——这块地是一片石地,长不出庄稼来,平整平整,用作校场练兵倒是最好不过。曾经无数的小喽啰在这里被豹子头林冲操练得魂飞三千里,魄散九云霄,等他们从那苦难的茧子里拼命咬出来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脱胎换骨的自己已经再不是肉体凡胎。
但显然,这点儿蜕变对西门庆来说,还不够!林冲练出来的兵虽然精锐,但他要的是拥有向心力的文明之师,而不是一群好勇斗狠的乌合之众。
但话却不能这么说。因此在过年之前,西门庆和林冲私下交流后,约会齐了晁盖、吴用、公孙胜、林冲、吕方、郭盛,共商大事。
西门庆开门见山道:“众位哥哥兄弟,今天兄弟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咱梁山的兵,快没法儿练了。”
言出惊四座。吴用丈二的狗头军师摸不着头脑,愣怔着问道:“四泉兄弟此言何意?”
林冲便起身拱手道:“天王哥哥,二位军师,咱们梁山的人马,如今已有一万六千余众,操练起来,已经显得臃肿了,操练的效果受影响之下,也在渐渐下降。”
吕方郭盛也起身禀道:“众位哥哥,小弟二人帮着林冲哥哥教练军队,先前人少时,万事皆简明,纵然劳心费力,也还有限。但今日军兵过万五,彼此又是枭悍之性,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如今再训练起来,便觉得处处掣肘。”
晁盖、吴用、公孙胜都没有领过千人队的经验,更不要说是万马千军了,闻言便皱起眉头,眼睛轻瞄着西门庆那边儿念叨道:“这可该如何是好?”
西门庆便拱手道:“天王哥哥,二位军师,小弟和林冲哥哥,吕方郭盛两位兄弟商量了,想了个办法出来。”
晁盖、吴用、公孙胜听了都是大喜,齐声问道:“四泉兄弟又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西门庆说道:“军队臃肿,皆因梁山喽啰中,适合当军官之人,实在不多。这不象朝廷家,有八十万禁军,眨眼之间,就能给你分派来成百上千个军官,如此一来,为将者如臂使指,军队便再多八十万,又有何愁?”
吴用便打开折迭扇潇洒的挥了挥,轻飘飘说道:“既如此,便任命些勇悍喽啰为军官,让他们把人统带起来,又有何不可?”
林冲便苦笑道:“加亮先生,若人少时,军官也就随便当了。可现在有万人之多,军中诸事纷杂,军官岂是那么好当的?别的不说,一封军令下去,一百个临时的军官中,倒有九十九个不识字,剩下那一个,还是装内行,拿起文书来时,还是倒着看的——哥哥们请想,平时尚且如此,若真打起仗来,岂不误了军情大事?”
“这——”吴用拖长了嗓音,回头看了晁盖、公孙胜一眼。公孙胜便斟酌道:“不如军中去了文字,夜间以灯火、白日掌旗幡为号令,岂不快捷?”
林冲叹气道:“一清先生,灯火旗幡,固然也是一时权宜之计,但随着我梁山越来越兴旺,人马日多,竟连统一的号令都传不下去,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若传到江湖上,也吃有智识的好汉笑话!”
晁盖便笑道:“吴用贤弟和一清先生何必忧心?四泉贤弟在此早有筹算,你我只要洗耳恭听不就行了?”
吴用和公孙胜齐齐做恍然大悟状,然后一同将目光转到了西门庆这边。
西门庆苦着脸道:“说不得,小弟也只好自讨苦吃。哥哥请看这张手绘的地形图,我计划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几处校军场、屯兵地上,开设梁山军校,挑选有上进心,肯吃苦,脑子灵,又对咱们梁山忠心的年轻人,将他们从头到脚培养起来,不说个个都成为名将,至少也要人人能做个合适的军官,如此一来,就算再来十万好汉,有咱们梁山军校的学生做骨干,一经良好组织,便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铁军!”
晁盖听了沉吟道:“这个甚么军校,只恐咱们梁山上的那些汉子,都不会感兴趣。若说喝酒耍钱,他们个个争先,你让他们去读书认字,不如砍了他们的脑袋!”这正是:
世上万事皆无易,人间千行尽有难。却不知西门庆如何化解困难,且听下回分解。
第030章 钩吞也
说到开办梁山军校,相对于晁盖的犹疑不定,吴用的态度倒是斩钉截铁得多:“晁盖哥哥,四泉兄弟说的这军校,却是关系到咱们梁山千秋万代的大事!无论如何,你我也得帮他把这杆大旗立起来!”
西门庆对此倒是颇出意料之外,他想不到关键时刻,吴用居然还有这等眼光与玉成他人的胸襟气度。
“看来也不可小觑了这个智多星!”西门庆暗想道。
最后大家商定了,先让大家过一个痛快年,等过了年之后,便先发动梁山那些大老粗的头领们,都报名参加第一届军校。头领们都以身作则了,底下的小喽啰还有什么说的?
新年一过,西门庆便开始了他的游说之旅。
众头领中,随着西门庆上梁山的焦挺、陈小飞自然不必多说,一口便答应了。
刘唐虽然视书为寇仇,但他更讲兄弟义气,见西门庆亲自来请他,咬咬牙便道:“咱家不能让四泉兄弟作难,这军校,就算挺折了腰子,刘唐也上了!”西门庆感激不尽,心说看来蒋门神没白打呀!
杜迁宋万,西门庆一开口,他们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二人皆道:“西门庆兄弟抬举咱们两个粗人,是赏咱们兄弟脸,咱们不能不兜着,进了军校,誓不给兄弟丢人就是!”
朱贵更不用多说,这旱地忽律本来就识字,现在听到有军校可以上,有东西可以学,早已枕戈待旦,就等着闻鸡起舞,还没等西门庆张嘴,他就先点头了。
白胜那里,西门庆都懒得去打招呼,还是吴用过去三言两语,白胜立即表示,身体力行支持梁山军校的建设事宜。
唯一麻烦的是阮氏三雄。阮小二倒是个上进的,一听说有军校可以上,便喜道:“兄弟要教认字吗?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求不来的好事!哥哥我平生信也写不来,今日正好借机会学学,便死后进了阎罗殿,也能自己在生死簿上画押!”
西门庆松了一口气——哥哥肯了,还愁兄弟不肯吗?谁知,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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