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丰福身见礼。
这杨国丰虽还是那副疏离清傲、惜字如金模样,但办事却是个不含糊的,领着两个手下,骑马不疾不徐的随在马车一边,那高瘦英挺的身影、锐利如剑的目光让两侧行人纷纷垂头侧避。
这种马男还挺有气势吗?
九姐儿不由暗道。
呃……
当然不是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而是那春风惹事,总是无意的掀动车厢侧壁上的帷幔,繁华街道上的某些景象就有意无意的落进了她的眼中。
她只盼望着一路平安、快点顺利到家、在这个严肃清冷、一看就十足的封建卫道士模样的男人面前莫要再出状况,又哪里敢做这样不合规矩的动作。
只不过有时偏偏就是你怕什么来什么,一行车马很快就驶出了闹市,拐进了一条僻静点些的路。
因为行人稀少的缘故,马车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但是突然“嘭——”的一声,疾行的马车猝不及防间就停了下来,马车里正因为外面没什么热闹好看了、然后开始打开包袱专心的抚着苏师傅绣的那些纹络学习的九姐儿却一个不妨,一下子滚出车去。
“啊……”
那车夫吓傻了,那坐在车辕上的婆子也吓傻了,就这么愣愣的看着眼前正发生的危险。
那一侧的杨国丰听见声音,倏地转身,正是九姐儿那抹娇小的绿色身影被马车惯性甩出车门跌落地上的一瞬。
男人立刻剑眉一蹙,然后双足一蹬马鞍,高大的身子便一个鹞子翻身,快速的向这边俯冲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男人的身子就已扑倒,时机正好,正好可以成功的将九姐儿捞住。
只不过“咕咚——”的一声,九姐儿的身子还是落了地,男人捞在手中的只有一个华丽的包袱。
地面是由条石和碎砾铺就的古代马路,自然比不了前世的那水泥公路,再加上九姐儿为了保护那盛着绣品和丝线的包袱,没注意自身着陆点,身子滚了几个滚才停住。
她只觉得后脑、小腿一阵阵刺痛,想想也应该是刚才搁到了小石子上。
“王爷,这些东西没事吧?”只不过她却顾不得那么多,快速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奔过来,劈头就问。
杨国丰并没有马上回答她,深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良久,才语气复杂的道,“没事!”
她这才一颗心落了地。
“姑娘,您的头……流血了。”这时那个呆婆子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惊慌的指着九姐儿的头道。
九姐儿一愣,摸向脑袋,顿时摸到一手粘稠。
看着手上那殷红的血,她的脸色不由就变了变。
“您的膝盖……膝盖也破了。”这时那婆子又叫了起来。
九姐儿低头,才发现下身那沙绿百花裙上也染了血迹,而且膝盖处也一阵阵钻心的疼蔓延而上,头在这一刻也似乎更疼了。
她禁不住皱起眉,那婆子也赶紧上前来扶住她。
“鬼迷心窍!”
这时那冷眼旁观许久的杨国丰忽然冷冷一声,然后顺手将手上包袱交给两个手下转身就走。
众人不解,九姐儿也一怔。
“请问,王爷什么意思?”
只不过很快九姐儿就反应过来,大声喊住那高瘦的身影。
“时候不早,走吧!”但男人却只是步子微微一顿,连头也没回,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又继续往前走。
九姐儿禁不住恨恨咬牙,她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是在讽刺她为了讨好权贵不要命罢了。
可是事实上又哪里是这样……
“呵……”苏师傅的悲剧命运,还有刚才被摔的头破血流的懊恼,让九姐儿再也忍不住下心头的愤恨,也不在乎一边婆子和手下,对着那个背影就冷笑一声,“管中窥豹只见一斑!”
果然那个背影站住了,那张英俊清冷的脸也慢慢转过来。
“王爷,小女子不仅知道一个鬼迷心窍,还知道一个色迷心窍!”九姐儿又一句,然后一把推开那扶持她的婆子,转身上了马车。
男人的脸不由瞬间一黑,那双细长的黑眸也禁不住慢慢的眯了起来。
马车上的九姐儿却“唰——”的一声将那车帘放下来,然后有样学样对那车夫道,“时候不早,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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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入v几次了,第一次像今日一般,发五千字,捂脸……
☆、六十三 又来了——
“时候不早,走吧!”九姐儿“唰——”的一下将那车帘放下来,对那车夫命令道。
那车夫一愣,看了看那车帘一眼,又看了看那满脸寒霜的男人。
杨国丰也看了那车帘一眼,眸光沉了沉,最终转身上马。
那车夫又重新驾车,那婆子又坐到了车辕上。
只有跟在杨国丰身后的两个手下,面面相觑一眼,笑了。
他们英明神武、清冷肃然的王爷竟然被一个小女孩骂了……
其实说完那话,九姐儿就后悔了,暗恨自己太不冷静太感情用事,特别是那个“色迷心窍”,真有点不该出自自己这个未出阁的女子之口。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哎,算了,让这种马误会去吧!
老天保佑,让她今后的人生再也不要和这种马有所交集才好!
马车里,九姐儿默默地双手合十……
也不知是因为五姐儿的事,还是刚才那场不愉快,那杨国丰并没送九姐儿到文家门口,一进文府所在的这条街就将剩下的事交给两个手下,然后打马而去。
九姐儿自然乐得不见,最好以后都再也不见。
回到府中,她自然就没有心思再想这些,因为又有的面对了,惊讶、猜疑、不解、嫉妒……
她必须想一个解释的理由!
嗯……
杨皇后偶尔去了苏师傅哪儿、无意中就翻看了众姐妹留在苏师傅那里的刺绣功课、不知怎么就看着她绣的那副很合心意,所以她就撞到了那大运上。
这个理由乍听很蹩脚,像是糊弄小孩子,不过……呵呵,对于那些一直不把她放在眼中的人、特别是文家众姐妹,却是再好不过。
相信一个人因为实力才比自己强、远远不如相信一个人走了狗屎运比自己强来的让人容易接受,更何况那个人一直是以小透明的状态存在的呢。
果然——
“九妹妹可真是好运!”那一向清高自傲的四姐儿自那日后每见了她,这一句话打头。
“那是当然了,九姐姐每日夜里都烧高香呢!”十姐儿用打趣的来掩饰话里的酸意。
“真的吗,十姐姐?”单纯的小十一貌似就当了真,不过这小丫头的想法还是比较客观的,“我倒认为应是九姐姐绣的好……”
“得了得了,有什么可羡慕的,千金小姐,都成司制坊的绣娘了,我就没看出有哪点好?”只是小十一话音未落,就被一边那正在嗑瓜子的六姐儿不屑的打断。
六姐儿还是那副秉性,受不得别人成为中心,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嫉妒也是以骄横的方式表现出来。
“呵呵……”那挨着她坐的七姐儿听了,则是故意掩了袖子附和的笑。
“母亲……”但这时却听只听那挨着门口做的八姐儿低叫一声。
“大伯母!”
“母亲!”
众姐妹也立刻站了起来,对那由庄妈妈陪着站在门口的邹氏行礼。
邹氏对众姐妹点点头,目光落在六姐儿身上,语气严厉的呵斥她,“你又胡言乱语什么,是不是想将我们整个文家断送了吗?”
“母亲……”六姐儿嘟嘴。
邹氏便又瞪了她一眼,然后对众姐妹道,“好了,散了吧,边姑姑这几日有事不来了!”
众姐妹一听,大喜,就差欢呼了,尤其是六姐儿。
看的邹氏又是气又是无奈。
看看那几欲手舞足蹈的六姐儿,再看看那气白了一张脸的邹氏,九姐儿不由在心头一阵暗笑。
都说儿女是父母的债,这句话用在邹氏这对母女身上再恰当不过,一片苦心,只可惜女儿不买账,哎!
想想,邹氏这样的人有个这样的恶女儿磨磨……嗯,真的不错!
其实对于这礼仪训练暂停,她也是觉得再好不过,因为她可比不得六姐儿有依仗,自那日臂拖水碗沐浴阳光后就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偷懒。
可怜她,每日除了认真的琢磨着给杨皇后绣那件礼服,还要培育那白蜡树研究那白蜡虫,再加上这礼仪训练,充实的像只小陀螺,这小身板好不容易长得那点肉这几日就全部消耗掉了。
出去见舅舅的那次,她随便弄了几只白蜡树的枝杈过来,如今就种在了她住的抱厦前面的花池里,每天浇水松土,如今那几个枝杈已经长了新芽,她要真真正正的玩一把养成实验……
“九姑娘……”她一边思虑着,一边跟着众姐妹出了门马上欲做鸟兽状,但是这时匆匆而来的翠峰又喊住了她,
不只九姐儿站住了,众姐妹站住了,邹氏和庄妈妈也站住了。
“嗯……老太君想绣个抹额,让您过去帮忙参谋下!”看了一眼众人,翠峰迟疑了一下,才道。
“哦……”九姐儿顿时觉得自己身处一片x强光射线中,呃,嫉妒害人呀,只不过府中最高领导人召唤,又怎敢不应,于是赶紧点点头,“好,烦请翠峰姐姐带路!”
其实这几日这种殊荣几乎每天都上演,得了杨皇后的青眼,大大的张了这李太君的面子,这李太君开始重视她这个小透明了,每天去请安总是会和她多说两句,嘱咐她尽心绣是一方面,更是会常常问她缺断什么。
实在说李太君的这番作为并不是很特别,支持皇恩圣任那不是情理之中吗?可是看在众人眼里,就觉得她是咸鱼翻身了,各种羡慕嫉妒恨呀。
翠峰又向众位主子们福福身,才和九姐儿一起沿着那甬路慢慢走远。
两人身后,众姐妹看了好一会儿,才也慢慢地各自回去了。
只不过众姐妹走了之后,原地上却还站着两个人不动,正是那邹氏和那庄妈妈。
“太太……”转头四顾了一眼,见确实没人了,那庄妈妈才转头看向那脸色未明的邹氏。
“回去说!”只不过刚刚开口,就被邹氏打断。
庄妈妈赶紧点了点头,然后扶了邹氏回屋。
“太太,喝杯茶吧!”回到屋里,庄妈妈也不假丫头们之手,亲自倒了一杯蜂蜜茶给邹氏。
跟了邹氏这么多年,此刻她的主人心情不好,她自然明了于心。
“我喝不下!”只不过却被邹氏一手推开。
“太太……”庄妈妈又叫一声,只不过剩下的话却又咽了回去,然后转身对候在一边的几个丫头打个手势。
那些丫头立刻悄声退下。
“太太,您别气了,这老太君也是为府里考虑!”等到屋里只剩了了两人,那庄妈妈才一边轻轻地为邹氏捏肩,一边道。
“我怎么不气?这边姑姑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当初也是她让这姑娘们跟着学的,可是如今竟然一句话就将人家打发回去了,你说让我和人家怎么交代?让我这脸往哪搁?”那邹氏好像瞬间找到了突破口般,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阵宣泄。
“……”
“为府里?哼,难道凭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三针两线的绣活,就指望着能搭上那杨皇后不成!”不待庄妈妈开口解,很快邹氏又愤愤的道。
“是啊,老太君这点确实欠考虑,老了,糊涂了……”庄妈妈知道一向说一不二的邹氏面临发飙的边缘,赶紧劝慰。
“哼!”惹得邹氏又是一声冷哼,“她是老了,可是老三媳妇呢,昨天居然跟我说其实小七也不错,和小六关系最好,她以为我看不出她的心思,她不过是觉得那九姐儿搭上了杨皇后,就以为用不着我这儿了……丢人了,侧妃也是妾了,对九姐儿不好说了,这些烂借口怎么以前不见她提,随风倒的三寸货!”
“太太,一个商户女不值得和她置气……”那庄妈妈又赶紧道。
“还有九姐儿那小丫头片子……”邹氏又眯起一双美目道,“也忘了自己姓什么,每天飘飘摇摇的,真当自己跳了龙门吗?”
“呃……”邹氏的这番话,庄妈妈无言附和了。
依她看这九姐儿并无变化,除了貌似忙碌了一点,见了人还是一片的谦和带笑,和众姐妹们关系也处的不错呢。
哎,说来说去,还是她的这个主人心似针尖吧,见不得别人一分的好。
“是啊,太太,就怕到时她翅膀真硬了,我们这番打算落空呢。”
不过,作为邹氏的心腹和谋士,庄妈妈自然要坚决和九姐儿站在对立面,为主人谋划。
“是啊……”听了她的话,邹氏挑挑眉,阴恻恻的笑了,“所以呢,我早就打算好了,哼,不信治不了她。”
那神态,那语气,让庄妈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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