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我堂堂波连王子,何苦和一个女儿家为难?我这就去和你们皇帝说,这亲不和也罢。”
郎阔说完这番话,就好像是好几个焦雷一起轰到了顾小弟的头上,他呆呆看着这位平生最好的挚友,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了。及至见到郎阔要往外走,这才回过神来,忙一把拽住了,惊恐道:“你……你做什么?你是要害死公主害死姐姐,害死我们全家吗?”
郎阔性子上来,也不肯听他的,拖着顾雁南仍是要往外走,忽听身后“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只见顾雁南面色苍白的给他跪下了,一边嘶声叫道:“郎阔,不……是王子殿下,你……你原谅我一时失言,求你千万放过我们吧。”说完竟重重磕下头去。
这一下郎阔可愣住了,连忙回来扶他,那些官员们之前一直就是石化状态呆呆看着自家殿下和这个漂亮男人拉扯,此时被殿下瞪了一眼,才想起上前帮忙扶起顾雁南。郎阔焦躁道:“你们公主不愿嫁我,我去解除了婚约,不是正好吗?皇帝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为你全家带来祸事?”
顾雁南咬牙切齿道:“你……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皇上肯让公主和亲吗?如今既然选中了你,自然有选中你的理由,若……若是你去退亲,皇上过后一查,竟然是因我之故,别说我得不了好,就是我们全家,也别想再过安生日子了,本来因为云轩哥哥的事情,都已经被削爵为民,你还非得让我们挨一个满门抄斩是不是?”
郎阔紧皱着眉头,看了看顾雁南,又看了看那些使臣们。仔细思量了一会儿,才断然道:“我知道你们的皇帝在想什么,走吧,你只管和我去,肯定不会怨到你。”说完,拉着顾雁南就走,也不管他挣扎阻止。顾小弟原本是有些功夫的,但郎阔功夫更加高明,根本挣不脱,只好惊恐的被他拽着远去了。
这里使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晌才有一个人悄悄问道:“你们说,王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废话,你也太迟钝了吧博古大人,这都看不出来?殿下根本就是要和那个漂亮男人一起退亲去。”
博古大人面色红了一下,粗声粗气道:“你才是废话,我能不知道这事儿吗?我的意思是说,这和亲之举关系重大,殿下说退就退,这……这能行吗?咱们当使臣的,没有起到劝诫之责,回去恐被国王责骂。”
又一个使臣慢条斯理道:“无妨,临来之前,是陛下亲自命令咱们一切以王子殿下马首是瞻,他说什么咱们就要听什么。既然殿下这么做了,想必也是有他的缘由在,咱们何苦做那小人,惹殿下心里不痛快,日后登基,非给我们小鞋穿不可。”他这最后一句话是近几日从大宁市井间学来,此时说出,让其他几个使臣都是面露微笑。
再说顾雁南被郎阔拖拉着,一阵风般的到了皇宫,顾小弟脸色都吓的惨白了,一个劲儿的抓着郎阔大叫:“你疯了吗?快放开我,从此后我们不再过问这件事行了吧?”一语未完,恰巧遇上辛录也从宫外回来,见两人这样,不由得愣住了,连忙道:“殿下怎么与顾小公子在一起?这是……要见皇上?”
“不……不是……”顾雁南刚要求辛录当没看见自己,却听郎阔大声道:“正是,请辛公公代为通禀一声。”
完了完了,全完了。顾雁南看着辛录疑惑走进去的身影,不由得一屁股坐了下去,面色惨白如死人,一边喃喃流泪道:“我就是个惹祸的祸根,之前连累了姐姐和江大哥险些逃不出那魔窟,后来江大哥又战死了,如今更是把灭顶之灾带给了全家,早知如此,我不如早些死的好,何苦活在世上连累别人。”
郎阔将哭的梨花带雨的顾小弟扶起来,诧异道:“雁南你怎么了?你放心,我说过皇上不会降罪给你的。”一边说,就用衣袖为他擦去眼泪,心想嘿嘿,现在让你吃点苦头,就当惩罚你老是抬高你们公主贬低我的罪过。
顾雁南这时候恨他入骨,冷哼一声推开他,扭头仍站在那里,他也知道,如今已经被辛录看见,就算自己这个时候逃走,郎阔说了退亲的事,皇上也知道是自己的缘故了。
忽听一个小太监出来道:“皇上有旨,宣王子殿下和顾公子御花园觐见。”言罢恭恭敬敬请他们进去。
顾雁南心如死灰,一路上如木雕泥胎,只想着这事儿要怎么保住全家,自己是肯定必死无疑了。只盼杀了自己之后,皇帝能消消火气,放过那一大家子人。在那样的灭顶之灾打击下,所有人能团结一心活到这个地步不容易,前些日子还听元媛姐说等开了春,就要买种子种菜园,还要做胭脂来卖,一家人筹划的无比美好,欢声笑语不断。如果……如果因为自己……
顾雁南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个身子似乎都坠在冰窖里般的冷。来到御花园,却见皇帝和太后以及几个妃子都在那儿,陈妃也在其中。只因顾雁南之前很得太后欢心,郎阔现在又是皇帝的准女婿,所以倒也不用避嫌。
两人参拜过后,皇上和蔼问他们所为何事,却见郎阔站起朗声道:“回大宁天子的话,本宫今日来此,是要退亲的。求皇帝陛下收回成命,不要让公主和亲远嫁。”
顾雁南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尽去,一个身子摇摇晃晃,如果不是这些年也有了些历练,只怕这句话就能让他昏过去。
同样被震住的还有御花园里的所有人。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偌大一个御花园,静的落针可闻。好半天,才看到皇帝拿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他的手在轻轻颤抖着,面上也是阴沉如乌云,眼睛直盯着郎阔,沉声道:“王子何出此言?和亲大事岂能儿戏?王子先前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今日却忽然就来退亲?你让朕颜面何存?”
皇上一边说着,就森寒的看了一眼顾雁南,一瞬间,顾小弟就觉着自己的魂魄都离开了,身子不停的发着抖,偏偏那个作死的郎阔王子还理直气壮的道:“皇上何必这样说?我们不如请公主出来,她若愿意嫁,我就不退亲。”
死了死了,还是死无葬身之地。竟然还要请公主出来,这个郎阔是不让自己挨千刀万刮不罢休啊。顾雁南在心里呐喊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就跪倒在地,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却见皇上微微一笑,慢慢道:“原来如此,想来王子是听信了一些传言,请王子放心,朕乃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既然说将公主嫁你,就绝不会反悔。”说完,却见郎阔一点儿也没有就坡下驴息事宁人的态度,反而皱着眉头道:“我要知道公主的意思,婚姻之事本该两情相悦,公主若不愿嫁**后难免王室不宁,还请皇上请公主出来。”
皇帝紧皱着眉头,手也紧紧捏着杯子,面色也冷下来。顾小弟这个时候都吓瘫了,也知道皇上是动了真怒,郎阔此举,甚至都有些逼迫的味道了。大宁朝公主身份何等尊贵,远嫁和亲已是纡尊降贵,岂是你说要见就能见的。别人知道你波连国的风俗开放,不讲这些规矩,皇上可未必知道。
郎阔对着皇帝的眼神,竟是丝毫不让,辛录在他耳边悄声道:“皇上,奴才听坊间人说,波连国在这方面规矩不似我们的多,所以,王子想必不是存心刁难逼迫,请皇上谅解他年少无知。”辛录很清楚,眼下这个女婿是不能失去的。
皇帝面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好半天才冷哼一声道:“去请公主过来。”话音落,一个小太监忙飞跑了开去,差点儿和迎面而来的一行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却是萧素睿和萧素真以及其他几位皇子。他们本就是要赶过来和太后皇上一起游园,原本萧素嫣也和众人一起,但听说了这件事,萧素嫣不得不回避,而萧素真心急如焚,萧素睿暗怀心思,萧素景愤愤不平,其他皇子则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因此一起匆匆往御花园而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及至到了御驾前,萧素真看到跪在地上发抖的顾雁南,心中便是一沉,暗道坏了,这事儿八成难以善了。为了云轩的事,父皇本就心存芥蒂,这时候如果知道是雁南的缘故导致波连王子退亲,怎么可能不迁怒,甚至父皇会认为敏亲王府全家都有通敌嫌疑,先是云轩投敌,接着他们家的人又破坏和亲,天呐,这个罪名一旦扣下来,大罗金仙大概都救不了叔叔婶婶一家了。
比起萧素真的忧心如焚,萧素睿却是表面忧虑内心冷笑,暗道这一次灭顶之灾,你们是再也逃不过去了,哈哈哈,这是老天都在帮我,且让我好好看这一场戏。
皇子们都到场了,皇上脸色愈发难看,郎阔却沉静下来,有心要拉顾雁南起身,但见他那种绝望样子,想来现在也是拉不起来的。所以只是默默站在他身后,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远处十几个太监抬着一架凤辇过来,凤辇四周都是白纱飘飘,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坐着的,便是可以一语定乾坤的公主萧素嫣。
凤辇到了近前,皇上也不废话,直接就沉声问道:“素嫣,刚刚波连国王子说,你若不愿意和亲,他便要成人之美。我儿如今亲自来到,就告诉他你的选择吧。”
“回父皇的话,请让波连王子放心,女儿愿嫁。”凤辇中的声音清清冷冷一如风铃般动听,顾雁南认得,这的确是公主的声音无疑。心下惨笑,暗道公主早已经知道和亲的目的是什么,她虽贵为大宁公主,却是识大体通利害,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因为任性而置家国于不顾,破坏和亲计划呢?
“波连王子,你可听到了公主的答案?”皇上声音中有一丝苍凉,有一丝无奈和心痛,但更多的,却是即将勃发的怒气。
郎阔愣了一下,旋即便像是明白过来。皱了皱眉,他忽然轻轻一笑,抱拳道:“陛下要公主和亲,无非是要与我波连结盟,以求我波连国能够帮陛下牵制乌拉国的狼子野心,给陛下休养生息重整旗鼓的时间。如果我说,可以结盟,可以帮陛下牵制乌拉国,但是不必公主违反意愿和亲,那么公主的答案是什么?”
他说完这番话,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就又都是变了个模样,就连皇上也不例外。
凤辇里也沉默下来,好半晌,才听到萧素嫣低声道:“本宫……愿意和亲。”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郎阔意料,他看了顾雁南一眼,发现对方脸上也满是疑惑之色,但皇帝和皇子们的面色却是凝重中带着少许惊讶,想来他们虽然也对萧素嫣的回答感到意外,却是十分清楚对方为什么会“执迷不悟”。
眉头皱起,郎阔摸下巴想了想,忽然笑道:“是了,公主以为我刚才只是试探而已吗?其实错了,我和雁南是好朋友,和你们国家之前的小郡王也有数面之缘,也见过贵国的太子殿下,有这些朋友情义在,足够我结盟出兵的理由,何必还要去害公主?大宁天子陛下,公主殿下,刚刚本宫的话发自肺腑,绝不反悔,还请你们三思,若公主果真还愿意和亲,本宫自然也无异议。”
此言一出,别人尚且不说,皇帝和太后陈妃等人便一齐站起,好一会儿,皇帝才郑重道:“王子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可想好了?这事关系重大,你……你能做得了主?”
郎阔朗声道:“绝无半句虚言。使臣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了父皇的口谕,此间事宜全由我做主。待诸事已毕,我便立刻赶回波连国,出兵牵制乌拉后翼,以解陛下燃眉之急。”说完还抱了抱拳,看来这王子在大宁市井间混迹已久,沾染了许多江湖习气。
皇上毕竟是个谨慎的人,何况现在就下定论也实在有点太沉不住气,天子风度岂不是荡然无存?因此想了想,便沉声道:“朕感谢王子殿下相助之情,此事且由朕好好想一想,三日后给殿下消息。”
郎阔也不意外,点头道:“既如此,那本宫就先告退了。”说完又向皇上太后等一拱手,这才拉着几乎瘫在地上的顾雁南,小声道:“好了,走吧,这下子不会给你们带去灭顶之灾了,你还怕什么?”
顾小弟从来就没这么狼狈过,俊秀的脸红的如同煮熟了的螃蟹,刚要和郎阔一起告退,就听太后笑道:“哀家也有许久没有看到雁南了,不如今天就留在这儿陪哀家说说话,顺便也和哀家说说你们那一家子的情况。”
顾雁南心里清楚,这是皇上太后还有点摸不准郎阔心里的意思,见自己和郎阔一起来,又看到自己这么个情形,便猜出这件事中自己“居功至伟”,因此要留下问询。于是连忙跪下道:“草民多谢太后。”说完听郎阔拱手道:“既如此,那我就先走了,雁南,你要是有时间就去找我吃酒。”言罢潇洒离去。
这里太后和皇上还不等说话,萧素嫣已是早忍不住,从凤辇上跳下,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顾小弟面前,也不避嫌疑了,就拉着他的手激动道:“天啊,雁南,雁南,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个家伙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这些……都是你帮我说的情吗?啊,你也太了不起了吧?嫂嫂都做不到啊。”
顾雁南苦笑道:“回公主的话,大概是和我有一点关系。”他心里则暗自腹诽道:郎阔啊郎阔,你今天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啊?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公主不愿意嫁你,干什么早不辞晚不辞?我都差点儿被你吓死了。我的天啊,到现在脚还有些发软,得,回去后姐姐们知道这事儿,还不知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这时候却听皇上太后也都询问起来,他便谨慎的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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