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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_分节阅读_第487节
小说作者:刹时红瘦   内容大小:6.21 MB   书页:重生之再许芳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1-16 11:09:3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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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倦踏金鞍的天之骄子第一次感觉到了确实的沮丧,他调转坐骑,折进了青雀大道边上的一间茶楼,开始用他自从踏上返程第一餐安安稳稳的早膳,可是耳畔所闻,那些言语,仍在津津乐道昨日那场婚礼,新郎是怎么的玉树临风,新娘是多么的倾国倾城,明珠玉壁、天作之合的赞誉不绝于耳,让三皇子胸腔闷痛。
  从没感觉这般的灰头土脸,一败涂地。
  骄傲与自尊不容他就这么认输。
  三皇子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对女子动心,甚至耗废心神想要争取她仅只一个温柔的注视,儿女私情从未写入过他的人生规划,他以为这一世都不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不说豁出性命争取,甚至不值得半点分心。
  可是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以干扰他的计划与安排做为插入,一寸寸地占据了他的心。
  好笑的是他甚至没有找到理由。
  难道就是因为她与众不同的骄傲,没有屈服于他的身份与容貌,一直真实地在表现她对他的不屑与抵制,“决非良人”——第一次交谈,她是这么说他与她的长姐。
  真是荒谬,她竟然早就下了判言,就此把他排除在生命之外,连姐夫都不配做,休论夫君?
  所有女人,也是她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野心,荒诞不经的背后,所图必广。
  她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于他而言,她的心防壁垒森严,恨不能避之千里。
  他是真的不知道她厌烦他的理由,难道就因为起初的功利?
  身处权位之人有谁能摒弃功利?难道虞沨给她的就是纯粹爱慕?他是真想看看,当虞沨有朝一日陷入两难,当爱慕与权势必须取舍,会不会选择儿女私情。
  他坚决不会就此却步,有朝一日,他定要让她明白,他才是那个与众不同的人。
  他珍贵的情意,决不容人弃之如履。
  于是梳洗更衣,容光焕发的登门道贺,一如所料,应酬他的只有虞沨,云淡风清地接受了他的贺礼。
  三皇子没有不满,这是他所欣赏的胜利者的姿态,本不该表现得尴尬畏缩,倘若他输给一个孬种,那更是奇耻大辱。
  他当然也没有表现出失败者的怅惘,惹人嘲笑。
  可是他的任性与沮丧必须在天子面前发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一言九鼎的君帝!父皇您居然背诺!倘若遭到背弃的儿子表现得“心说诚服”,岂非暴露了心里的欲望?
  那时的三皇子,心头首重仍是帝位。必须“装模作样”,隐藏企图。
  于是那个夜晚,天子为了安慰沮丧的儿子,在当年与宠妃起居宫苑景致分毫无差的阑珊处,开始了推杯换盏的交心。起初的言辞并没有让三皇子心生不满,对于天子顾全大局的话十分赞同,不过当然要表现得不服,显示与天子之间的“代沟”——父皇你不懂爱!
  面对着与宛妃极为相似的儿子,四顾周遭分外熟悉的景致,天子数盏冷酒入腹,渐渐生出物是人非、景在人亡的怅惘,兼着三皇子满面“父皇不懂我的心”的勉强,天子开始表现出他也是过来人,怎能不明白情伤的滋味?随着回忆当初与宛妃的琴瑟和谐,天子更觉忧伤难捺,酒入愁肠,不化相思泪,化为“口无遮拦”。
  甚至点明了话题:“三郎,朕今日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早看出你并非表面那般任性妄为,只知道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你心怀大局,前些年来不过韬光养晦,朕懂得你艰难之处,若表现得太过早慧,皇后必不相容。”提起皇后时,天子微微有个咬牙的举动。
  三皇子被这番话震惊,脑子里翻江倒海,又听天子一声长叹:“这些年来,你不容易,朕看在眼里。”
  又是几盏闷酒入喉,天子说了让三皇子更是震惊的话:“你放心,朕没有忘记你的母妃,她的冤屈,总有一日……三郎,朕妃嫔虽多,爱人独有一个,也是朕最对不住的人,你放心,就算为了百年之后能得你母妃谅解,这个帝位,朕只能交给你,这回赐婚的事是朕对不住你,但朕早有打算,将来会把大隆江山交你继承,因此,必须取舍。”
  三皇子绝没想到这一回存心“任性”竟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呆怔当场,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说了一堆何德何能的套话,却别有用心地把话题转移到宛妃之死:“母妃是被北原佃作害死,父皇当初远在千里之外,不能周护,并非父皇之错,怎能自怨?”
  天子还有几分清醒,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转了回去,说起政事,眼前的官制改革,将来的军制改革,苏、楚两府的重用之处。
  这时,薛东昌听三皇子复述天子当日之言,尚且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殿下,恕属下直言,仅凭圣上模棱两可的话,并不能说明圣上早知皇后才是真凶。”
  三皇子微挑眉梢,不尽嘲讽:“那么,单单因为母妃被北原佃作杀害,父皇就会愧疚得必须把帝位给我,否则九泉之下无颜对人?”
  “这……”
  “父皇的妃嫔死了不只一个两个,甚至有的被他亲手赐死,比如‘中伤’皇后害我生母的刘才人,为何父皇仅对我母妃怀愧,说是他最对不住的人?还有,父皇从前表现得那般重视中宫,重视储君,连我也以为太子不死,储位必无更移,为何告诉我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太子当作帝位继承?”
  薛东昌:……
  “我那日又是震惊又是怀疑,的确不曾笃定。”三皇子垂眸,手掌却收紧:“那日之后,父皇将一暗部交予我手中,我利用这支无孔不入的暗探,开始细察当年母妃死后,先帝与太后的作为。”
  三皇子因为亲眼目睹宛妃被皇后下令勒毙,从来知道真相,故而并没有察过,直到远庆六年,因为天子无意之言,心生疑惑。
  当然,他很废了些心思,造成是在暗察皇后把柄的假象,并没让天子生疑。
  “我是从‘造谣中伤’皇后,被父皇赐死的刘才人为切入口,得知她原是太后跟前女官,深得太后信重。”三皇子冷笑:“这么一个人,为何丧心病狂的‘中伤’皇后?”
  “原来,刘才人竟是冤枉的,造谣之人是丽嫔这个蠢货,但她却没被怀疑。”
  薛东昌:……
  “为何父皇会笃信是刘才人散布谣言,而太后也默许了亲信被赐死?”三皇子再是一声冷笑:“我当时就猜测,刘才人是知道真相者,故而谣言一起,父皇与太后率先就想到了她,丽嫔其实就是不愤皇后,存心中伤,她不可能知道真相,所以安然无恙,没人怀疑。”
  也就是说,天子当年处死刘才人,并不是因为刘才人“中伤”皇后,而是要杀她灭口。
  薛东昌出了一身冷汗。
  “这事情要察不易,还必须掩人耳目,可正应了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东昌,你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三皇子问了一句,却是自问自答:“父皇当时远在福建,可母妃暴毙,凶手竟是北原佃作,皇后且以为做得滴水不漏……但先帝是什么人?疑心甚重,并不轻信人言,于是让太后察了净平尼师的家族,发现皇后握有她的罪证,随之,先帝又察明那‘行凶服毒’的宫女之父虽为北原兵士,却并非佃作……先帝与太后知道母妃是被皇后所害,却一直隐瞒,后,父皇回京,也并不相信这所谓真相,开始暗察,却被太后得知,以真相告之,却劝服父皇作罢,因为孔家当时深受先帝器重。”
  “太后要察明隐情,必须托付人手,刘才人就是其中一个,后来父皇登基,太后把她赐给父皇,就是为了让她缄口,哪知竟被丽嫔无意间挑唆生事牵连,刘才人当闻谣言一起,就知自己危险,她的贴身宫女皆被赐死,可还是漏了一人……是侍候刘才人的内侍,因为与慈安宫的主管内侍沾亲带故,没有被牵连,但他却知真相,远庆六年,他生患重疾,求了恩典出宫回私邸静养,我用他家人以作要胁,逼着他开了口。”
  自然,这内侍当晚就“病故”了。
  “东昌,事实就是父皇早明真相,却被太后劝服,一直隐瞒,竟然连净平这个活证也从未受到任何盘问,为的,就是要安稳住皇后。”三皇子冷笑摇头:“我相信父皇不会放过皇后,可那又如何,皇后最多‘病逝’,她的罪行不会公之于众,死后入葬皇陵,牌位入祠,我还得将她当做嫡母跪拜,供奉香火。”
  “我理解先帝与太后的做法,换做是我,也会如此,可我不能理解父皇,他认为把帝位传予我,就能弥补母妃?日后就能安心?对我就再无亏欠?好笑,我若要帝位,太子和皇后是我对手?老四是我对手?!”
  “那殿下究竟想如何?”薛东昌心惊胆颤地问道。
  “我的父皇若想安心,必须把当年真相公之于众,而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他的江山,我不要。”三皇子一扬眉梢:“东昌,等皇后与孔家的人追来建昌……我们与他杀上一场,然后,你和我往西梁,一国君位,我要自己争取到手!”

  ☆、第五百七十七章 尽在计算,撕破面皮

  建昌冶府南城,素有鱼米之乡之称,此地富庶,民风较京都更为开化,因临近赣望关,南城境内常见西梁行商。赣望关外,原本盘据着三两南地小国,因被西北原威逼民不聊生,在太宗帝时,偶犯大隆国境,掳抢建昌治下边县之财粮,以致常有战事,二十年前,西梁王兴兵,将其征服收归治下,设为望阳郡,就此与大隆秋毫无犯,并互通商市。
  望阳郡守正是出身西梁王族宛姓之贵族。
  于是薛东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三皇子选择胡世忠“开刀”看似偶然,实际大有筹谋,理由当然不仅是从前解释那番关于底限的忌讳。
  天子早将三皇子视为继承帝位的不二人选,并将亲信暗部都交给三皇子掌管,主子行事哪需诸多顾忌。
  三皇子见薛统领总算又开了些窍,大是欣慰,毫不讳言承认他经过远庆六年开始的步步为营,直到今日,已经是万事俱备,他与薛国相沟通定计,先使得西梁胡、庆二氏互相拆台,以致两家嫡子皆失婚配王姓的资格,两姓野心渐露,西梁王早有不甘使王位易姓之心,当金元公主得知其父是为君王属意的庶子清河君所害,力逼西梁王赐死。
  自然,伊阳君与庆氏不和也早在三皇子计划之内,又有薛国相从中谏言,西梁王才动意利用大隆之威,行和亲之策,使“嫡女夫继”彻底成为泡影。
  这一切看似薛国相的作用,可背后全是三皇子的安排。
  他早已在为合法继承西梁王位布局。
  显然,也已经走到了关键。
  不过三皇子当初的确在选择最后离境之处有些犹豫,因为楚州铜岭关更接近西梁国都大京。
  但毫无疑问的是,不管天子是否决定在远庆九年启动易储,三皇子都要率先挑发太子与四皇子之间的争夺,因为他已经没有耐心,关键还有时势也不容他再等——西梁王已至残年,时日无多,眼看就要策动,力压两姓,立金元公主为储。
  三皇子可不想将来坐享其成,压制庆、胡两姓必须有他的建功,才能收服西梁诸贵,稳定将来王位。
  这时,南城郊外,埋伏在官道两旁的一批私兵也很是焦灼。
  “我说,真能确定三殿下没有得到半点风声,不知京都已经传言四起?他早将胡世忠罢职扣押,怎么迟迟滞留建昌,没有回京的意向。”一个满脸胳腮胡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农人的粗麻裋褐,两腿大张的坐在树荫下的一方石墩,蒲扇大的手掌不断扇着风,大是焦灼的看着身边一个白脸“农人”。
  “他就算听闻了风声,也不能一直龟缩在建昌吧。”说话的是皇后的族侄,当然是姓孔,被孔二爷派遣来建昌,意在让三皇子死于非命。
  孔家当初之所以能得先帝太宗器重,是因为他们是东明旧族,其姻亲故旧广多,在东明遗留士族与军将的影响仅次秦家。
  眼下南康浔阳伯正是孔家故旧,得了孔二爷的密函,知道储位危急,必须铲除三皇子,故而让私兵统领就是那胳腮胡配合孔家行事。
  身担家族存亡的孔宇奔赴南地,被三皇子一连串的举动搞得云里雾里,实在拿不准三皇子的意图——若说他没有察觉吧,何故在此滞留,可若说他有所防范,一连几天悠哉游哉玩赏南城之景又全不像紧张戒备。
  “总不能这么陪着他耗下去,万一天子镇怒,下令追究散布传言者……皇后娘娘可还禁步在坤仁宫呢,若真如她所言,圣上心里属意的是南城这位,说不定会先治孔家的罪,失了先机,可就一败涂地。”胳腮胡是武人,很不耐烦这么畏头畏脑,既然下定决心要杀了三皇子,坐实他刺杀太子之罪,何必龟缩埋伏,直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干脆利落了断就是。
  孔宇也有了犹豫,太子处境危险,还不仅限三皇子,旁边至少还有个四皇子虎视眈眈,家主孔执尚现在还被羽林军看禁,三法司揪着舞蔽一案不放,孔家可以说是身陷前狼后虎,悬崖绝境,必须孤注一掷。
  除了三皇子,再利用胡世忠一案抨击陈家,才有一线生机。
  “那就准备一下,潜入城内,夜间袭击官驿。”孔宇咬了咬牙。
  “这不妥吧,咱们是扮成江湖帮派,这些草莽历来无犯官衙,再者官驿里也驻有卫军,未必能一矢中的,三皇子日间出没市坊玩乐,不过是带着几个亲兵,就算有暗卫,最多也就十余,青天白日于闹市动手倒更是时机。”胳腮胡对外行的孔宇很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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