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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_分节阅读_第270节
小说作者:刹时红瘦   内容大小:6.21 MB   书页:重生之再许芳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1-16 11:09:3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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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意识地紧勒缰绳,使坐骑急停,旖景转身,却见身后兵慌马乱,玄甲跪地,扶起的那人,双目已然紧闭,唇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手掌虚垂,毫无生气。
  马上少女怔怔,不敢置信。
  不会……他可是三皇子……
  应当是装模作样,又在捉弄她。
  可是为何那些亲卫神情惊惧,为何那唇角血涌不断?
  终于下马,旖景踉跄往前,一双眼睛直盯那人轻蹙的眉心,尚且微不可见颤栗着的眼睑。
  她站住步伐。
  只茫然地看着亲兵纷纷下马,有人紧紧围绕着她,有人飞奔上前察看三皇子的伤势。
  有人在说:“刺客已经自绝,应当只有一人。”
  有人声声疾呼“殿下”。
  有人摇晃着他失去知觉的身体,那轻垂的指掌,滑落在冰冷的山道。
  不远之处,便是密林尽头。
  似乎有人在发号施令:“出林便有禁卫,当备有马车,快往传信,殿下中毒颇深,要立即赶回京城。”
  她只是怔怔站在那里,过了很久,不敢靠近,不敢去确定他的生死。
  她看见有亲卫掏出药丸塞在他的嘴里,这才缓神,一步上前询问:“如何,能否解毒?”
  却是一句惊慌失措地回答:“这只是寻常解药,怕只能拖延一时半刻……”
  更近的距离,她看见他仰倒在一人膝头,面颊微侧,似乎气息全无。
  视线终于模糊了。
  依稀间,忽而想起某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她负气转身,他咬牙追问。
  “五妹妹是将我看得太过轻贱,还是小瞧了你自己?”
  当她脚步不停,他紧接着的一句:“非你不可,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相信。”
  是一语成谶。
  可是殿下,即使我信,终究也只能亏欠而已。
  风声打着她的衣袂,时轻时重,心里落满荒凉。
  该告诉他的,并不厌恶,只是不堪承重,我们,原本不该纠葛不清。
  ——
  这一日,广平郡主与大长公主遇匪盗袭击,幸早有防备安然无事。
  但因奉皇后之命前往清平庵接返郡主的三皇子却身中暗箭,伤势未明。
  而自从早朝,金氏一族朝官便已不见人影。
  午后,更有悚人听闻之事传遍京都震惊朝野。
  阳泉郡王遭人毒杀,凶手竟是清倌绿苹,得手之后,已服毒自尽。
  一日之内,风浪迭生,京都禁卫紧调密防,城门设禁,严控通行,以致锦阳京中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而这一日,直隶临漳某个偏僻县城,金榕中一家终于团聚。
  “郡王死了?”金榕中才一下马,便被儿子的话惊得一个踉跄:“当真?”
  “儿子奉命,避于城郊等候郡王,岂知前往接驾者却称郡王已经倒毙家中,是他亲自确定郡王已经气绝,万无差池。”金明决急急说完这句,深吸一口气,再说出一句话来。
  金榕中又是一个踉跄:“什么!竟然失手!”
  “不知圣上如何察觉了风声,竟似故意引诱咱们向大长公主下手,而郡王显然是被圣上斩草除根。”霍真抹了一把额上冷汗,情势如此,已大为不妙。
  金榕中稳一稳神,冷哼一声:“湘州已有信来,虞沨已经入瓮,我们仍有胜算。”
  “是,当立即联络楚王。”霍真沉吟片刻,又再说道:“咱们原本计划,待阳泉郡王一离京都,便将其斩杀,为的便是隐瞒袁起,但眼下……只怕郡王死讯会传去湘州,在下担心袁起反悔。”
  “无妨,我早有防范,伪造成一枚郡王印鉴,大可仿其笔迹修书一封交予袁起,便称死的那个只是替身,郡王早已金蝉脱壳,袁起这时已无退路,但给他一丝希望,也只能与咱们同心协力。”金榕中大手一挥:“圣上既早有防心,这时定料到我们身在临漳,此地不宜久留,咱们立即前往更为隐密之处。”
  再说锦阳京,卫国公府。
  经过那意外突生的一日,气氛自是紧张。
  “有人想要对景儿不利。”大长公主摒退闲杂,与长子卫国公私谈:“我仔细问了一回,刺客并非针对三郎,先是一箭射中景儿坐骑,紧跟一箭追身,倒多得三郎救了景儿一命。”
  “那刺客并非奸党。”卫国公立即想到蹊跷:“于金榕中而言,活口才有利用价值。”
  大长公主重重颔首:“此事不宜声张,须得暗察,景儿一介闺阁,应当不会与人结下死仇,这事,委实蹊跷。”
  “可惜刺客见逃生无门,竟然服毒自禁。”
  “是死士。”大长公主冷笑,沉吟一阵,又问卫国公:“三郎如何?”
  三皇子身负重伤,生死一线,圣上大是焦急,将人留在宫内,着太医院医官寸步不离诊治。
  “据清谷先生称,颇为凶险,因殿下昏迷不醒,毒素只能以针炙外引,但不能根除,须得殿下清醒之后,才能辅以汤药。”卫国公说到此事,也是眉心紧蹙。
  情形远比他说的还要凶险几分,三皇子已经昏迷整整两日,无法服用汤药,假若情形不能改善,只怕拖延不得几日。
  大长公主不由长叹:“但愿三郎能挺过这关,我看景儿愧疚得很,两日以来茶饭不思,只怕也没睡安稳。”
  经历那场劫难,旖景并未入宫,被大长公主以受惊为由,留在了国公府。
  可是这日傍晚,忽有内监传诏,请旖景速速入宫。
  “可是三郎……”大长公主一颗心悬到了嗓眼。
  “小的不知详情,眼下阑珊处中,除了圣上与太后,便是皇后也不能踏入一步。”
  大长公主放心不下,便与旖景一同入宫,才到慈和宫中,便见太后两眼红肿,满面哀戚,心里重重一沉。
  旖景更是苍白了脸,不敢询问。
  “上元!”太后一把拉住旖景的手,却看向大长公主:“早先三郎总算恢复了几分意识,好不容易喝了两口汤药,却呛了出来……昏迷之前,只念叨着景丫头……”
  太后似乎为难,踌躇数息方才轻叹:“哀家晓得有些不合礼数,可三郎眼下危重,也只好让景丫头在宫里住上几日,陪着三郎度过这次劫数。”
  大长公主拧着眉头,半响不语。
  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三皇子这回舍身相救,眼下又是这般情形,心里分明是对旖景怀有情意……圣上原本待三皇子就与众不同,只怕经此一事……
  “祖母,让我留在宫里吧。”旖景这时却说,态度甚是坚决:“若非救我,殿下也不会中箭,孙女原有责任。”
  无论他能否平安,这都是她的不能逃避,也是她唯一力所能及。
  而至于将来……
  虽经两日冷静,可旖景依旧难以厘清千头万绪。
  将来她已经看不清了。
  阑珊处,夜色尚浅,灯火已燃。
  一处暖阁,幽静里酝酿着若明若暗的紧肃。
  彩帐轻垂,锦衾下面色苍白的男子气息微微,墨发掩面,眉心微有拢起。
  医官见旖景入内,多数退了出去,唯有清谷先生仍在。
  “殿下究竟如何?”旖景跪坐榻前,询问。
  “此毒极为阴猛,若非殿下身子一贯康健,怕是……眼下,若是能让殿下服用汤药,当无大礙。”不似那些油滑的医官尽说虚辞,清谷算是直言:“殿下心志甚坚,虽昏迷不醒,但应当偶有意识,郡主若有劝言,或许会有助益。”
  “我知道了。”旖景颔首:“有劳先生。”
  “若殿下清醒,郡主立即再唤我等入内。”清谷起身一揖,才退出暖阁。
  旖景看向陷入沉睡里的男子,眉色依然青翠,妖艳不复,颇显出几分任人摆弄的乖巧。
  这时,倒是十足地温良无害了。
  只紧合的眼角,弧度依然上扬,似乎随时可能张开,带着戏谑看来。
  旖景默了半响,才轻声说道:“殿下,如你所愿,我来了,我知道你不甘,存心不放过我,那便醒来吧,且看是你能赢了我,还是我终究能赢了你。”
  隔了数息,又再伏下身去,略微贴近他的耳畔:“你若是这么死了,我可不会记恩,你一贯知道,我便是这么一个狠心绝情的人,再有,我知道你不甘就这么死,眼看着皇后安享尊荣,你若是死了,可没人替你复仇。”
  所以,就算要挟恩图报,也请你醒来。
  “殿下,我不信你能勉强我,你若不服,但请一试。”

  ☆、第三百一十一章 离间之计,黄雀之谋

  湘州的冬,不若锦阳冬季厚重凌厉,那般干脆利落地寒冷。
  一场初雪并未成势,转而成了连绵冷雨,淅淅沥沥忽急忽缓地下了十余日,好不容易才停了声息,可接下来的天气依然阴沉,灰云又湿又重,风虽不急,卷卷皆是潮冷,侵入衣襟是阴阴的寒气,似乎身上的衣裳没有干得透彻,便是挨着炭盆坐下,仍觉阴冷侵骨。
  屋子外的泥泞更是湿乱一片,屋檐下的滴湿仿若永无停歇,便是吸一口气,都能感觉满腔布满潮冷。
  这里的冬便是这般,并不梭角分明,包裹着厚软的阴湿,却无处不在,摆脱不得。
  虞沨于是更加固步自封,便是屋外庭院,也稀少染足,很有“人质”的自觉。
  暖阁里头,身着夹袄长裙的婢女,无声无息地立在一卷毡帘后,时时偷抬眼睑,打量着正持画笔,在长卷上勾画描绘的“怪异”贵客。
  都司称他为“世子”依据婢女的理解,应当便是王公贵族。
  可却不得〖自〗由,都司分明是将他“软禁”了起来,院子外头有重兵把守,不让人随意出入。
  但都司对他又十分尊敬。
  她原本是老夫人身边儿的侍女,寸步不离,这回却被调来侍候世子,都司还有嘱咐,定不能怠慢轻疏,要将世子之起居饮食打点妥当,照顾周备,甚至有暗示,便是世子有“那番”要求,她也不能推拒。
  而这位贵客,似乎也浑不在意失去〖自〗由,都司询问衣食需求,世子竟当真列出了长长的单子,让都司一一准备,其中不仅有裘服锦氅、名茶美酒,甚至有琴瑟碧箫、笔墨纸砚、丹青檀香等物。
  世子常常在廊芜里烹茶,自得其乐。
  时有兴致焚香抚琴,静夜弄箫。
  除了与都司对弈闲谈,多数时间都在描绘那幅长卷,有时握笔便是一个时辰,站得累了才肯略微歇息。
  不焦不躁,又的确像一个普通客人。
  更又彬彬有礼,便是对她这个婢女,也从不曾疾言厉色,就更不会有“那番”要求。
  一念及此,婢女鬓边一红。
  忽见世子右臂,半挽的氅袖轻轻滑落,他手中持笔,不便托挽。
  婢女连忙上前,替世子轻挽锦袖,指尖触及夹衣柔凉的缎面,又听淡淡一句“有劳”面颊更是发烫。
  只虞沨的画笔还未落下,毡帘便被掀起,一丝寒意随着帘起帘落,隐隐扑入暖阁。
  袁起走了进来,响亮地笑了一声,打破了满阁幽静:“世子又在作画?”负手于案,打量着长卷上山峰苍远、铁马神俊,乌甲勇将利戈锋冷,险关危城也已跃然纸上,不由大赞:“世子并未见识当年萧山一战,只靠耳闻,一杆妙笔竟能将属下所言描绘而出,属下虽是粗人,欣赏不来画笔精妙,只觉如同身临其境一般,心服口服。”
  虞沨轻轻一笑,这才搁笔:“袁公今日又来寻我对弈?”
  在这段“幽禁”时光,袁起日日都会“拜访”起初把盏闲谈得多,提起当年烽火狼烟,偶有感慨,以致酩酊,而近些时日,却醉心于与世子对弈,虽盘盘皆输,倒乐此不疲。
  来往频繁,更渐熟悉,虞沨便也不以都司称之,唤起“袁公”来。
  婢女闻言知意,连忙准备棋案,但见世子含笑一眼,红着脸识趣地退了出去。
  宾主落坐,当即开始争取纵横,黑白渐密。
  而袁起行棋,却是越发犹豫了,当他一枚白子拈在指尖,足足一刻,未曾落下。
  虞沨确定今日,袁起颇为心不在焉。
  又是微微一笑:“袁公有心事?不妨直言。”
  袁起却像是一惊,看了虞沨半响,方才长叹一声:“世子当日所言,委实让属下惊惧交集,连日细思,却越发地参不透其中曲折。”
  便是入湘那日,虞沨与之一席长谈,过了半月,袁起却再不肯谈起“兵乱”一句,虞沨也没有再提,乐得悠然渡日,偷得浮生闲情。
  而今日,袁起总算捺不住了。
  虞沨起身,挑出甘醇好茶,泡出两盏红汤来,自举了一盏慢慢地品,也不催促,等着袁起往下说话。
  袁起半带疑惑:“世子称金相目的,是奉康王为主,只他一番举动,必然会让圣上生疑,便是金相散布那遗旨之说,将祸端引至郡王身上,圣上也不会放过康王,假若康王随金相逃离京都,圣上必会率先以谋逆之名追捕,康王成了‘逆贼’,将来如何称得上名正言顺?”
  正是想不通金相怎么才能让康王不受“谋逆”波及,袁起才对虞沨质疑金相别有企图的话半信半疑,难下决断。
  虞沨落盏,手指修长,把玩着一枚黑子,仍然是闲散的神色:“袁公以为,金相会将谋逆之事提前知会康王?”
  袁起越发孤疑,难道不是?
  虞沨摇了摇头:“他们这对舅甥之间,原本不太亲近,康王为当年先帝立储一事,对金榕中坐壁上观之举甚是介怀,先帝当年远驱昭康氏,收复归化十郡,君威日重,金榕中可不敢如同眼下这般跋扈,若野心太过张显,必会引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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