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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_分节阅读_第251节
小说作者:刹时红瘦   内容大小:6.21 MB   书页:重生之再许芳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1-16 11:09:3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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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几分让江汉与贾中郎避祸的意思。
  难道说,这次湘州一行甚险?!
  再又想到,刚才将数万剂黄花蒿装船,一应官员都以为世子要行水路,毕竟前往湘州,山长路远,水路既为便利快速,又不致受更多颠簸……可世子竟称自己因身子羸弱,有晕船之症!
  他长随世子身边,当知世子绝无此症。
  这是为何?
  一思及此,不由疑惑地看向“小憩”的世子,却不防与两道目光遇了个正着。
  虞沨已经微睁眼睑,看向灰渡正在思量。
  “世子,您醒来了。”灰渡连忙起立靠前。
  虞沨略略坐正了身:“渡,你乘快马,前往湘州,暗察湘州疫情一事是否属实。”
  灰渡微微一怔:“世子是怀疑……”
  “我已令押运黄花蒿之卫部于潭城登陆,等候指令,若湘州疫情严重,你便令他们不需等我汇合,即刻前往湘州。但若湘州并无疫情……”虞沨略微沉吟,甩出一枚令牌:“疫情既直达天听,想必为保万全,湘州诸官也会布置假象,仅凭一人之力难以察明,你联络当地天察卫,务必摸清事实,若此事为子虚乌有,也让人将黄花蒿送入湘州,但叮嘱押送卫部,切不可过问疫情,假若湘州官员有异动扣押之行,也不可反抗。”
  押送黄花蒿之羽林卫也就二十余人,寡不敌众,若奋起反抗,也是白折了性命,更重要的是,假若这二十个天子亲兵因为与袁起对恃被斩杀,无疑会将事情提前恶化,更将袁起逼向破釜沉舟的境地。
  自从存了铲除金相的打算,虞沨自然调察过与金相交往密切之勋贵,尤其是执掌卫军之都司卫所官员。
  与常信伯、宁平候这类承袭父职的二代守将相比,袁起是眼下大隆为数不多的,曾亲自随高祖起兵的一代领将。
  其人重义,行事也算谨慎,又因曾有奠定江山之功,故而在湖南省府湘州威望极重,秦相党羽曾打算在湘州知州等职上安插亲信,屡屡谋而不得,就连朝廷任命之布政使、按察使两个最高行政,皆被袁起威望“征服”,若说袁起在湖南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但袁起这人倒还忠直,并不似那些盘剥民产的贪婪之辈,故而,无论高祖、还是先帝,对袁起极为信重。
  大隆建国时,袁起年龄不曾及冠,资历不足,任职自然不高,仅是一个千户。
  后来升任都司,统管一省卫部,实在离不开金准父子之大力提携,故而,金榕中眼下于他有一层知遇之恩。
  并且,当年征战疆场,威国公姚眺对袁起曾有救命之恩,后,威国公更是将袁起收为义子。
  但袁起却是老楚王即虞沨祖父之旧部。
  也正是因着袁起重义忠直,并有这么一层“旧情”,虞沨才有那五成将人劝服的把握。
  虞沨猜测,就算袁起因为姚家,被金榕中“挟恩图报”,毕竟是行反逆之事,这有悖于袁起一惯忠直不阿的原则,他这时,应当还有几分犹豫,再加上自己这个人质还未抵湘,袁起应当不会对天子亲卫痛下杀手。
  心存踌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但假若袁起不由分说,便将羽林卫斩杀……
  此行风险无疑更大。
  而对于灰渡来说,这时当然不知世子那些盘根错节的筹谋,但闻世子令下,更加笃定了此行必不单纯,居然……抗命!
  灰渡单膝跪地,抱拳急禀:“世子,恕属下无礼,此行必然凶险,属下誓死不离世子左右!至于暗察湘州疫情一事……属下可安排亲信执行,令他以性命担保,绝不负世子之令。”
  晴空先是被灰渡抗命吓了一跳,又细细咀嚼这一番话,尤其当品尝到“必然凶险”四字,一双眼睛瞪成了铜铃,惊疑不定地直盯着灰渡。
  虞沨握拳,揉了揉眉心,他的确不打算让灰渡与晴空跟着犯险,想不到竟然被识穿。
  旋即肃颜:“渡,此事非你不可,你既知此行凶险,当明白眼下每一步棋,都是生死攸关,我只信得过你。”见灰渡黝黑的面孔一沉,还是不愿领命,虞沨眉心更锁:“险情不在途中,而在湘州城内,我向你保证,会在安全之地等你与我汇合,否则不会踏入湖南境内。”
  “世子,敢问您让江汉、贾中郎留在并州,可是让他们避险之故?”灰渡这回,却像是决心抗命了,有此一问,自是信不过虞沨之言。
  “倘若你执意抗命不遵,这就去吧,因你这般留在我身旁,也是于事无补,倘若凭你一人之力就能保我生死,又何称险情。”虞沨也冷了语气,毅然决然。
  “世子!”灰渡大惊,却见虞沨已经又靠回竹榻,闭目不语,情知主子心意已决,只得咬牙领命,却又说一句:“世子,倘若属下听闻您有……任何万一……决不苟活,世子莫要以为支开属下便能了事。”
  掌心狠狠捏着那枚令牌,另一膝也随之跪地,重重叩首。
  “渡,我刚才之言字字为真,此事的确非你不可,切记你身上职责,关系重大,万不可有一丝轻怠疏忽,我会在荆州等你复命。”当见灰渡负气一般,转身往外,虞沨终于还是一句。
  而眼下,便只剩晴空……
  “才子”尚且愣怔,呆滞地目送灰渡离开,半刻才缓过神来,一侧脸,便见世子正盯着他打量,立即学着灰渡方才,“砰”地一下跪在地上:“世子别想打发了小人,连小人都走了,还有谁能给世子做饭。”
  虞沨失语:你那手艺……
  “晴空,此次不同以往,你甚至不似灰渡,还有一身武艺,就算跟着我去,也不顶用……”
  “是,小人手无缚鸡之力,小人没有灰渡那武夫能干,但是世子,假若您让小人离开,小人这就……投河……不,小人识水性,投河死不了,那就上吊、触柱、割脉……”
  “罢了罢了,你跟着吧。”虞沨脑子“突突”地疼,轻叹一声,若非灰渡识穿,他原本还打算找个借口把晴空打发回京,眼下,怕是艰难了。
  只愿一切筹谋尽能中的,此行有惊无险。

  ☆、第两百八十八章 书信叩别,半途勒马

  旖景已经愣坐多时,就连春暮几个不明就理的丫鬟见主子神情复杂,似乎担忧,又似乎哀切,一时不知因为何事,凑在身边有意说笑,想引主子开怀,都被尽数打发了出去。
  窗下书案上,两封火漆密函,并列摆着,函上字迹清隽,是她已经极为熟悉的笔墨。
  他说,一切早有安排,必然能平安归来。
  他说,金相所有行为,尽在他的预料。
  她从来对他的话信之不疑,可是这一回……
  他说事关重大,机密尤其重要,因而两封密函托付给她才能放心。
  这,是将安危托付。
  可见他在写信之时,就已经想好了传信之人。
  那么,完全没有用火漆密封的必要,他既愿意将一切隐情细诉,自是不会防她会私拆信件。
  想到这里,旖景更觉心慌意乱,当拾起密函之时,手指已是忍不住地颤抖,她已经犹豫多时,终于下定决心。
  先拆开的,是给父亲卫国公的信,旖景先是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见其上所书,果然是关于对金相阴谋的揭露,以及破解之法,又细读了一回,见虞沨的分析当真是“洞悉全盘”,而诸多安排更是步步为营,周备严密,就这么一看,胜算没有十分也有九成。
  旖景方才觉得仓促的心跳渐渐缓和下来,但几经犹豫之下,还是“有悖道德”地,跟着拆看了给楚王的那封信谏。
  前边内容大致相同,都是对姚会之死、金相遇刺、湘州疫情之分析,推算出金相接下来的步骤与计划,诸如也许发生之事、该有什么迹象、又该如何采取措施等细节,提到暂无实据之前,不能打草惊蛇,以免金相狗急跳墙,提前发动阴谋策变,以致再难掌握他的行动。
  这时,就算将这些猜测上禀天听,圣上也是半信半疑,一旦涉及“谋逆”,牵连必定广泛,无凭无据之下若对金相动手,撇开“名正言顺”等是否公道之说,假若金相真有破釜沉舟之心,必然不会束手就擒,想来,他这时已是防范周密,早已联络了旧部挚交——便是京师之外,直隶地区那些与金家“一荣俱荣”的卫部。
  贸然行事,只会引内乱早生,更“证实”了金相捏造的那番“大逆之辞”,导致湖南都司卫部,以及金相党羽众志城诚。
  虽经南浙、并州一事,金相之势有所瓦解崩溃,但仍然有不少掌兵之人与他“祸福同依”,这些人身后当然也有故交旧友、姻亲旁支,势力依然不容小觑。
  就算使金相落网,他也还有嫡子在外郡为官,依然不能杜绝内乱。
  旖景正且认为,要化解这场迫在眉睫的干戈,当真只能依虞沨信中所书之策。
  可是!
  她忽然看到信的末尾——
  “父王,沨已修书卫国公,诸多事宜,父王可与之商议进行,若一切顺利,儿子定会平安。
  但,假若事有偏差,或并不如儿子推测这般……
  父王身兼护国重任,定明孰重孰轻,不需儿子赘言。
  只儿子不孝,枉废尊长多年苦心教导培育,非但不能尽人子之责,更使尊长伤怀。
  不敢请谅,唯有以寄书叩别,望尊长珍重贵体,莫为不孝子之故,伤及安康。”
  旖景目光及此,已是一片模糊,脏腑五内更是刀绞一般地剧痛。
  虞沨,你明明说过,必能安然归来。
  原来,竟是欺骗!
  若知他已有赴死之念……
  才一想到“赴死”两字,旖景更是心如刀绞,只觉胸口有如被生铁挤压,一阵沉闷地钝痛,哽得呼吸艰涩。她紧紧地用手掌揪住衣襟,蜷靠在椅子里,竭尽了全力,才哽咽出两声。
  待那闷痛略消,不及寻找锦帕,只用手背胡乱地抹净了眼泪,起身时险些撞翻了书案。
  候在外头忧心忡忡的春暮几个,才见锦帘一掀,双目通红的旖景露了个面,尚且没有回神,又忽见旖景转身往里。
  夏柯连忙紧随入内,却见主子手忙脚乱地将几张信笺封函锁入一个檀木椟,又风驰电掣般往屋子外头跑去。
  “看好门户,不许任何人入内,包括三殿下。”旖景只及甩下这一句,却在跑下阶梯时,脚步一个踉跄,往前扑倒……
  众丫鬟一声惊呼,正待追上。
  “不要跟来,看紧门户!”旖景利落起身,甚至不及拍打一下绣裙上的尘土,只回头再次强调一句。
  那两封书函,除了卫国公与楚王不能让任何人见到!
  她虽心痛急躁,却还没有忘记这一点。
  一路疾步,无视经过仆妇们惊疑的神色,径直往外。
  因大长公主对旖景甚是纵容,她在并州出入皆为自由,当初有虞沨安排之暗卫,甚至不需再带亲兵,故而,一路出门,众人虽有疑惑,却无人敢拦。
  却在角门处,正巧遇上两人。
  旖景无视三皇子,却在见到她的小姑父时,又险些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姑父为何在此?”
  对于这一个疑问,贾文祥虽经半日,却仍然是摸不着头脑:“世子让我留在此督管灾区复建事宜。”
  而三皇子,虽已经听大长公主说了湘州有疟疾滋生一事,也去了一趟州衙,了解到虞沨的一番安排,这时并未曾多想,只疑惑着虞沨今日情态似乎与往常那番云淡风清大有区别,这时,一见旖景心急火燎,那孤疑又更厚了一分,便没有下马,高高在上地静观事变。
  “世子他已经上了船?”旖景这时,还以为虞沨必行水路。
  “世子有晕船之症,故而行的是陆路,早上出发,眼下想来已经到了东山驿。”贾文祥这话才刚说完,却已经被旖景夺了马缰,只见她才翻身上马,便轻喝一声,纵马出坊而去。
  “哎!怎能不带侍卫……”贾文祥如坠五云雾里,不知这精灵古怪的外侄女眼下又有什么主意。
  “贾中郎不需担心,我跟去即可。”三皇子人在鞍上,立即自甘奋勇,却当跑出数尺,又再转身返回,却是他醒悟过来自己还被盯着梢呢,虽是青天白日,到底是要出城,也担心中了埋伏,反而给旖景带来祸患,便急吼吼地让门房“调兵遣将”,着亲兵紧随其后。
  他直觉旖景是去追虞沨,却甚是疑惑其中情由,自是要跟着去看个究竟。
  却说旖景,一路疾行,压根没注意身后已经跟了一队人马,满脑子都是早上与虞沨那场惜别,眼睛里但有泪水模糊,却又极快地被扑面而来的疾风吹干,迢迢一路上,眼前一阵朦胧一阵清明,可这日午后偏就比往日灿烂的秋阳,在她眼前,只是一片苍白惨淡。
  虞沨,你的安排,当真周全“妥当”。
  你言之凿凿,让我相信你早有防备,必能万全,就这么轻易目送你离开,就这么相信你会平安归来。
  倘若你真有十全把握,为何在家书上叩别尊长。
  为何有意让原本领命护你安危的小姑父留在并州?
  你一番筹谋,不让他人犯险,让我定要安好,等你归来……
  可是你,却早有赴死的觉悟。
  就这么离开,你当真就安心了吗?
  若我等不到你……
  若我再一次,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你离开……
  又能如何?
  忽而一阵茫然,使旖景紧勒马缰,马儿焦躁地踢着道上的枯叶,将之踩踏为尘土。
  就算追上了他,也不能挽回他留下,圣命难违,还有他那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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