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北方，9月底早上的天气已经有些微凉，纪柔穿了一件薄风衣过来，化妆师正在整理工具，见她来了，立刻笑着和她打招呼：“来这么早？”
    纪柔说：“李姐，早上好。”
    李姐笑得跟朵花似的：“早饭吃了吗？我这里还有两茶叶蛋——”
    刘小芹顿时就清醒了，眼巴巴看着她柔姐。
    纪柔哭笑不得：“你想吃去吃，还不谢谢李姐。”
    李姐为人非常和善，看着刘小芹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跟看着自己女儿似的，招呼她：“这是你的助理吧？看着挺小的。”
    刘小芹吭哧吭哧剥鸡蛋中。
    纪柔在梳妆台前坐下，李姐在她手上帮她试了试粉底。
    “哎呀，你皮肤真好。”她忍不住惊讶。
    这位李姐也是比较有资历的古装剧化妆造型师，她给不少大牌明星做过造型，明星这个职业总是少不了和各种化妆品打交道，化妆品的毒素堵塞毛孔，久而久之，皮肤就会变差，但是纪柔的皮肤真是好到让人惊讶的地步，触感柔滑，像豆腐似的婴儿肌，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惨白，而是透着健康的红色，唇色也很饱满，整体给人一种气色特别好的感觉。
    那是，有系统+6的外貌加成，纪柔的皮肤简直好到逆天的地步。
    “你是怎么保养的，快跟你李姐讲讲。”
    这个问题纪柔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她笑着说：“只要每天煮两碗薏米红枣银耳粥，多喝牛奶就行。”
    李姐说：“年轻就是好，到了我这个年纪，想补也补不回来了。”
    刚吞下一个鸡蛋的刘小芹说：“哪能啊，李姐皮肤好着呢，不信你看看我。”
    李姐被她逗笑了。
    这次的妆面非常讲究，李姐化了一会儿才把底打好，这时候，于洁和她的三个助理来了。
    她穿着大衣带着围巾，似乎很怕冷，高跟鞋踩得噔噔作响，身后助理有拎包的、拿水的、拿剧本的，杜嫣紧跟在她身后。
    她这回倒没迟到，看了一眼纪柔，说：“纪小姐还需要化妆师？”
    纪柔正闭着眼睛让李姐帮她画眉，就听到于洁阴阳怪气的声音，懒得理她。
    就听杜嫣走过来说：“不知道纪小姐有空没，上次我们于姐拍广告的时候，还是你帮她化妆呢，这次也请你来指导一下，怎么样？”
    这间大化妆间里面不止有他们两个人，一些早上有戏份的配角都在。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看过来了。
    什么情况？纪柔还帮于洁做过化妆师？她不是戏剧学院毕业的吗？
    刘小芹忍不住怒视杜嫣，她这么说，明天“纪柔曾给于洁化妆”“纪柔生活拮据，曾做化妆师”什么的这种标题恐怕就要被炒上头条了！
    纪柔倒是不介意：“我是很乐意，不过恐怕时间来不及了。”
    于洁在化妆台前坐下，助理递上纯净水，她说：“那当然，纪小姐现在可是大牌了，时间宝贵嘛，可以理解。”
    纪柔没理她，李姐却忽然开口了：“这你就误会小柔了，她的意思是只是等她化完妆，再给你化就来不及了，不过我倒是不知道小柔你居然会化妆？”
    纪柔笑了一下：“懂点皮毛而已。”
    于洁没想到李姐居然会出面帮纪柔说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而且两个人很快就聊到一起，把她晾在一边了。
    来给于洁化妆的是李姐的徒弟，本来是一个话唠小姑娘，看于洁冷着脸坐在那里，不敢说话，小心翼翼给她化妆。
    杜嫣不改一贯风格，继续站在一边数落那个小姑娘。
    李姐这人护短，当即就有点不开心了，不过做他们这行的有时候难免受点委屈，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给纪柔画的妆面更用心了。
    等到演员们都到了拍摄现场，李雯早在那里等着了。
    她先把纪柔拉到面前，给她讲戏。
    不过讲戏之前，她先看了一下纪柔的皇妃装扮，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比我想的还要好。”
    她给纪柔讲了一遍之后，于洁才出现，李雯这人脾气也不错，她又详细的给于洁讲了一遍。
    于洁不耐烦的听着。
    总算讲完了之后，她和纪柔站定位置，于洁很有经验，她站在纪柔对面，右侧脸对着机位。
    导演喊声开拍。
    端妃在御花园初见孔兰，先是惊讶于她的美貌，随后想到宫中流言，听说她失宠于皇帝，而自己正得宠，有意在她面前炫耀一番。
    端妃笑着上前，盈盈对她行礼：“姐姐好。”
    两人若论起品级来是同级的嫔妃，不过孔兰先进宫，她叫一声姐姐也在情理之中。
    孔兰上前扶起她：“妹妹不必多礼。”
    端妃道：“这两日皇上宠幸，身子疲乏，没能亲自去鸾仪宫给姐姐请安，还请姐姐勿怪。”
    孔兰不为所动，淡定道：“我怎会怪罪妹妹呢。”
    “CUT！”
    于洁诧异的看了一眼导演。
    李雯说：“端妃气势没出来，再来。”
    两人只能再来一遍。
    剧本上写，端妃嚣张跋扈，孔兰淡定应对。
    李雯在监视器里看两人演，于洁的嚣张劲倒是演的挺好的，但是气势总是弱纪柔一截，按理说她应该演出气焰嚣张的感觉，但纪柔不动声色，气场却比于洁要足。
    于是第一场反复拍了十来遍，李雯始终不满意。
    于洁受不了了：“导演，我累了。”
    李雯说：“那就休息一下吧。”
    于洁走下场，从助理手里拿过水瓶，走到李雯面前，“导演，你到底觉得哪里不好？”
    李雯说：“端妃应该是气势很嚣张的……”
    “我已经表现得很嚣张了。”于洁不满。
    “但你在气势上被纪柔压了一头。”导演也挺不满的，她又把纪柔叫过来，“小柔，一会儿你收着点演。”
    纪柔点点头。
    于洁非常不满，这不是变相在说她演技不如纪柔吗？
    “导演，我觉得我演得没问题，我要求拍下一场。”
    下一场戏是两人说了几句，皇上来了，端妃在皇上面前邀宠，又哄皇上让孔兰在她面前跳舞，以舞女的身份贬低她。
    李雯说：“卢哥也等了半天了，让他来吧，不过第一场还需要补拍。”
    这次于洁没意见了。
    卢伟是片中饰演皇帝的演员，他也是个演技派，最擅长演皇帝，有他的戏，基本上就是品质保障，他也是这部剧中片酬最高的演员。
    卢伟今年34岁，化了个年轻点的妆容，看起来正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君王。
    他站在那里，皇帝气场全开，瞬间压过了所有演员的风头，但是孔兰一开口说话，大家又忍不住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她和皇帝对视时，两人眼中全是戏。
    等到端妃一开口，那种高手飙戏的气氛瞬间没有了。
    李雯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不是于洁嚣张劲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卢伟和纪柔演技比她好，一开始她和纪柔对戏还不明显，因为纪柔台词不多，但卢伟一加进来，这种差异就变得很明显了。
    “不行。”李雯说，“于洁你过来。”
    于洁也有点火气了，她不是个没经验的演员，混到国内一线电视剧演员的地步，她也主演过不少戏了，从来没见过李雯这么磨叽的，一个场景反反复复的拍她就是不满意，还说什么是她姐的朋友，这点眼力都没有，老当着她说她不如纪柔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表现力不够，你要想象你自己是端妃，你现在圣眷正浓，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又有皇上给你撑腰——”
    “我知道！”于洁不耐烦的说，“我不用你教！”
    说完气冲冲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助理忙给她递茶水，还有一个给她扇风，杜嫣在旁边劝，“于姐，你消消气。”
    李雯也有点不快，她拍戏的时候是出名的脾气好，她愿意给演员最大的耐心，但是她要求最好的效果，一场戏重拍十几次是常有的事，如果不是看在于薇的面子上，她也不会用于洁这个演员，现在看来，她果然不应该要这个关系户！
    如果是别的角色也就算了，端妃是剧中女二号一般的人物，绝不能敷衍。
    她想了想，说：“这样吧，小柔，你来演一遍端妃给于洁看看。”
    于洁顿时就白眼过来了：“导演你什么意思？”
    李雯被她那眼神气得一滞。
    还是卢伟站出来说：“小纪来演端妃，小于你就演演孔兰，你们来互相学习一下，怎么样？”
    于洁心道：就怕你不这么说，我倒要看看纪柔的端妃是不是能演出一朵花来！
    场景还是第一幕的场景。
    御花园，端妃初见孔兰。
    纪柔还穿着孔兰那身衣服，但神情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见到她，先是十分欣喜，上前行礼：“姐姐好。”
    于洁也过来扶她：“妹妹不必多礼。”
    纪柔抬起眉眼，轻飘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流露出淡淡鄙视和轻慢，一转眼，又似乎没有行迹可寻了。她虽然还在笑，但笑容中有三分嚣张、七分得意，眉梢微挑，又带出了几分骄傲，看起来十分不可一世，等她念出那句台词，于洁居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她不熟孔兰的台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完全被纪柔的演技给压住了。
    在场的人也不傻，这么一比，高下立判。
    于洁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强笑了一下：“刚才走神了，再来一遍。”
    李雯说：“不用了，我是想让你看看端妃应该怎么演，现在你心里有数了吧？”
    于洁惊讶，李雯这是要她模仿刚才纪柔的演法吗？她绝不能丢这个面子！
    这么多演员等在这里，导演不可能等她做完心理斗争，剧组再次开拍。
    于洁还是老样子演。
    导演顿时就不满意了：“卡！这几场先不拍了！换孔兰和皇上的对手戏。”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带着姬瑶给大家卖个萌，鸡腰送给大家摸(づ￣ 3￣)づ
    鸡腰：┗|｀O′|┛ 嗷~~摸一次五毛！
    气场这个东西比较玄妙，具体参考道明叔﹁_﹁总觉得他一出场就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第50章

拍摄的场景依然是御花园。
    孔兰对皇上心灰意冷，数日来对皇上避而不见，在花园抚琴作乐，无意间被来花园散步的皇上撞见，皇上正对后宫嫔妃用尽手段争宠感到失望，看到她不免触景生情，上前问候，结果却受到孔兰冷脸，最后不得不尴尬离开。
    她穿一身杏色襦裙，下罩藕色长裙，佩雪青色披帛，一头青丝挽了发髻，鬓边簪海棠花，并无别的装饰，却更显得人面花面相映成趣。
    她这一身装扮实在过于朴素，完全不像一个妃子该有的打扮，但正是这副清水出芙蓉的样子，反而勾起了皇上心里的念旧之情。
    她坐在花架下，专心弹琴，似乎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皇上穿一身黑色常服，在花木阴影中看着她弹琴。他眼中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一只猫儿从花架上窜了下来，惊到了弹琴的孔兰，她倏然站起来，一眼就看到了不知在花木中站了多久的皇上。
    四目相对，孔兰惊讶。
    皇上低声说：“兰儿。”
    孔兰冲他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皇上忙说：“等等。”
    孔兰背对他站着。
    皇上说：“兰儿，多日未见，为何躲着朕？”
    孔兰没回答。
    皇上绕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兰儿，最近朕忙于政事，疏忽了你，别怪朕好不好？”语气和缓，还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孔兰抬眼看他，眼中是一片冰霜：“皇上恐怕对每个嫔妃都说过这种话吧。”
    皇上愣了一下。
    孔兰说：“昔日凌霄峰下，皇上是如何许诺的？”
    皇上说：“朕说过了，这一切只是权宜之计……”
    孔兰冷笑一声，甩掉他的手，转身就走，离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留下皇上一个人在原地，失神良久。
    “卡！”
    李雯喊卡，全场工作人员忍不住鼓起掌来。
    两位演员无论是走位、台词还是表情都十分演的十分到位，让人一度忘记了这是在拍戏，而投入了角色所营造出的氛围中。
    连刘小芹也忍不住说：“啊啊皇上好渣！”
    李雯说：“不错，道具组再早一点把猫放上场，再来一遍。”
    于是大家又重拍。
    纪柔算是见识到了李雯对细节的要求到了怎样变态的地步，不管是猫出现的位置不对，还是琴摆偏了，花没摆好，她都要一一纠正，不过有这样的导演，才能保证拍出来的片子的质量。
    于洁在看了纪柔和卢伟拍了一遍之后就离场，说是头疼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