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的张非,问道:“如何?”
“嗯,这招拿来偷东西不错,”张非长叹,“可惜啊,你只能撑五分钟……”
“……”磨了磨牙,钟错恶狠狠瞪着张非,刚想动手教训一下某个把“五分钟”挂在嘴边的人,却忽然觉得身体一轻。
时间到了。
一把扶住因为从成年人变成小孩而差点摔倒的钟错,张非啧啧道:“看吧,这就是只有五分钟的后果,男人不持久可怎么行啊。”
“……”钟错现在觉得他这辈子最讨厌的数字就是五,不管是五分钟还是五百万。
看着警察已经准备进行楼内搜查,张非与钟错对视了一下,决定趁这个机会溜走。
里面那些人就交给人民公安去解决吧,那个罪魁祸首胖子应该也在楼里,就不知道那些警察要怎么理解他嘴里说的那些事儿……忍不住幸灾乐祸了一下,张非拉着钟错欲行,却在看到某个人时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那个人此时站在楼外,看着警车与凑过来看热闹的人。他身上的运动装夹杂在一群清凉打扮的人里显得尤为异类,让张非一眼便把他认了出来。
战鬼?他不是应该死了么?
周围已经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个打扮得不合时宜的异类,战鬼茫然无措的眼神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精神病患者,咬了咬牙,张非干脆冲过去一把拉住了他。
“?”奇怪地看着张非,战鬼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弟弟你在这儿啊哥找你好半天了……”一手拉着钟错一手拖着战鬼,张非火速前进,“来来来我们去吃饭哈哈哈哈……”
直到转进了僻静无人的小巷,张非才松开战鬼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不是死了么……就算没死,又为什么会在外面?
这个危险的家伙……
“你是……我哥哥?”
直到战鬼出声,张非才总算回过神来。也是此时,他注意到了战鬼身上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依然没有呼吸和心跳,可战鬼的眼睛却比之前有神的多,虽然看起来很迷茫,却更像个人,而不是之前那样空洞无物的僵尸。
此时他正看着张非,眼中全是困惑,以及一点点……
“找到什么”似的安心感。
“……我不是,”沉默了一会儿,张非道。
眼中那点明亮瞬间熄灭,低了低头,战鬼道:“那你……认识我么?”
“……不能算认识吧……”战鬼应该是个品种而不是人的名字。
“那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脑中残存的知识告诉他,他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张非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钟错忽然开口:“你是战鬼。”
“战鬼?”
“用特殊法术将人身上的魂魄抽出,等到肉身生机灭绝之后再将魂魄送入,并以秘法制成的……”犹豫了一下,钟错并未直接说出“怪物”二字,“……特殊生物,战斗力很强。”
“那……我已经死了?”
“……对。”
听到钟错此言,战鬼身体一晃,竟直接坐到了地上。
“小飞,他……”张非刚想问问钟错战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那边的钟错却忽然举起了手,一招。
错断刀出现在他手中,钟错面无表情地用刀指着战鬼:“如果你想,我可以现在就让你解脱。”
盯着眼前的错断刀,战鬼浑身僵硬,他不断地摇着头,似是十分恐惧。
“我说,你先把刀放下。”在钟错手上按了按,张非苦笑,“你拿刀指着人家算什么事儿……”
“我是认真的,”钟错看了张非一眼,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如果不是我来……他只能更痛苦。”
“……你什么意思?”
“战鬼的魂魄……是被困在肉身之中的。”沉默片刻,钟错低声道,“就算肉身尽毁,仍不得解脱,只有,让他们魂飞魄散……”
闻言,张非的脸色也变了。
魂飞魄散?
那……不是比死还惨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这样在世间飘荡,他只能害人害己……”低着头,钟错咬牙道,“我也,没别的办法。”
“就算你变身也不成?鬼王不是很厉害么?”
“五分钟的时间解不开他身上的咒阵,除非我能拿回所有力量……”
“那不就结了,”张非松了口气,“也就是一年的事儿,等一年不就成了。”
“那怎么行!”钟错当即反驳,“就算他现在不知为何脱离了控制,他也依旧是战鬼!你应该清楚他的力量多强!”
此言一出,张非也沉默了。
他亲身体验过战鬼的力量,确实强大得可怕,连他都不敢保证能压制住。
可是……
转头看了看战鬼,张非发现,战鬼也在看他。
此时他的眼中完全没了当初与自己战斗时的冷酷,反倒是全然无助。
他看着张非的样子,好像一个接近溺死的人在看着那最后一根稻草。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么?”
低头沉思片刻,战鬼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站在了大楼外面。
烦躁地抓了抓头,张非看看战鬼,又看看钟错,挣扎半晌,他低头骂了句三字经,接着几步走到战鬼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答对了我就放过你——好啦,是让你放过他,”制止了钟错插话进来,张非道,“还可以暂时照顾你一年,等一年之后再让这小鬼把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答错了你就可以杀了他,很简单吧?”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钟错说的。
“问题……”
“放心,你也能回答出来的,判断题,二分之一的几率。”
想了想,战鬼点了点头。
一个问题……一个即将决定他接下来的人生的问题。
纵然心中还是一片茫然,他还是慢慢站直了身体,平视着张非。
如果一定要死的话,至少要有尊严一些。
“你问吧。”
他的声音也平静下来,此时的战鬼,看起来又像是那个曾与张非打得势均力敌的人了。
“听好,我只问一遍——”竖起一根手指,张非认真道。
“我,帅不帅?”
☆、第二十章
问题问出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战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为困惑,他看着张非,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大概都随着记忆一起风化了——
那个即将决定他生死的、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是……
这样?
“……帅?”过了足有一分钟,战鬼才总算给出了一个答案。
“恭喜你答对了!”张非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上下摇晃着,“得到的奖品是免费食宿一年——当然你能付我饭钱更好……”
“你等等!”终于从石化中恢复过来的钟错一把拽住张非,“你……你就问这么一个破问题?”
“什么叫破问题?”张非回头瞥他,“这个问题可以同时考验人的审美观、价值观和道德观,乃是一个富有深意、蕴含哲理的好问题——不过以你的年纪,大概是理解不了的。”
“好问题个头!”钟错暴怒。
“那你很想现在让他魂飞魄散?”张非眉毛一挑。
“我……”被问到这个问题,钟错沉默了。
他看看战鬼,又看看张非,一咬牙,走到战鬼身边示意他蹲下来。接着,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战鬼的额头上飞快涂抹了一个符号。
“以防万一。”画完,钟错绷着脸退回了张非身边,“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立刻炸烂你的头。”
对钟错的做法报以无奈一笑,张非顺手拍拍还有些怔愣的战鬼的肩膀,又伸了个懒腰,“累了吧?先回我家睡一觉好了,剩下的事情早上起来再说——不过我家没床了,你只能睡沙发,不介意吧?”
“……不介意。”
三人终于到家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早已累得快瘫了的张非(战鬼和小鬼的精神倒是都不错,让张非很是郁闷)也顾不得别的,潦草地洗漱一番之后便上床睡觉,一觉睡到早上十点,才被花姨的大嗓门嚷了起来。
张非揉着惺松的眼,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了房间门,还没等他问出一声为什么,大厅里的花姨已经很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服:“小非,那小子是什么人?”
“……啊?”刚起床脑供血不足,张非迷茫地眨了眨眼,完全不理解花姨在说什么。
“我说他!”花姨气势汹汹地往旁边一指,张非顺着她手看过去,对上战鬼无措的脸。
狠狠搓了两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张非道,“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这话倒是问得花姨一愣——人家好像确实没怎么了,只是花姨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搪塞过去,很快就抓住重点,“不管他怎么了,你先告诉我他是谁,为什么会在你家里?”
“他是……”说到身份的时候张非卡了壳,结巴了半天只能憋出来一句:“朋友,到我这里暂住的。”
“我说小非,”花姨叹了口气,抬手按着张非的肩膀郑重地看着他,“你跟姨说实话,现在你是不是跟你以前那些兄弟又来往了?上次那个孩子也就算了,这次这个……”
看了看战鬼,花姨压低了声音凑到张非耳边道:“看起来危险得很呐。”
花姨这评语倒是真没下错,毕竟战鬼是能跟张非拼个势均力敌的人……不过此时张非也只能苦笑:“你就相信我吧,真没事。对了,你们两个怎么碰上的?”
经花姨一说张非才知道这完全是凑了巧,花姨早上卖完早餐之后发现该来蹭饭的人没来,就干脆捎了卖剩下的早餐上来,开门之后一眼看见站在大厅里的战鬼,差点没把对方当成小偷打出去。
“他是……展桂,我朋友,”临时给战鬼编了个名字,张非介绍两人认识,“这是花姨,我姨,要吃饭就去她那里,方便得很。”
战鬼慢慢点了点头,有些迟钝地对花姨问了声好。花姨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才点点头:“你是小非的朋友,那也可以叫我姨——对了,小非,你有空没?到我那儿帮把手。”
“没——”张非哀叹,“我说姨,昨晚我可是出生入死地回来,您就看在我还了街坊邻居一片清静,救人危难于水火之中的份上,放我去睡会儿吧。”
“你有那么厉害还好呢,”花姨送了他一个白眼,“今天中午有人订了好几桌,我这儿的小工又不够……”
“那……”张非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盯到一旁安静站着的战鬼身上,“战鬼,你介不介意帮个忙?”
“我?”战鬼微愣。
“是啊,就是洗洗菜什么的,很简单的,”张非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励,“帮帮我吧,啊?”
他言辞恳切,脸上的疲惫又是极深,让战鬼一时开不了拒绝的口。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跟着花姨进了如花小居的厨房。
站在厨房里,战鬼有些手足无措。
“放心,不是什么重活。”厨房里的大师傅对这个高大俊朗的小伙子挺有好感,拿了自己的围裙给他穿上,印着小熊的油腻腻围裙套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就是帮我刮刮土豆,洗洗菜——喏,就在那边。”
顺着大师傅的手,战鬼看到了一筐土豆,以及被大师傅放在一边的一把小水果刀。
大师傅的本意是让他用另一边的削皮刀,可战鬼的眼却着了魔似的粘在那把刀上。终于,他伸出手,将小刀握在了手里。
下意识的,他伸出手,在刀锋上轻轻一拂——小水果刀的刀刃甚至割不破他手上的一层厚茧,但那熟悉的触感,却似乎唤醒了他脑中的某些往事。
“……”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中飞散,可他却抓不住其中任何一点。眉毛紧锁片刻,战鬼叹了口气,摇摇头,决定不再执着下去。
他现在已不能算是活人,还在乎以前那些事情干什么呢?
顺手拿起一个已经被洗干净了的土豆,战鬼也不用削皮刀,直接拿那把小水果刀削了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被手指牢牢控制住的小刀跳着流畅的舞,将土豆的外皮一点点剥了下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看上去简直像一种艺术。
把削好的土豆放到一边的盘子里,战鬼愣愣地注视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很习惯用刀,这是他对自己下的第一个结论。
“做得很棒嘛!”战鬼还在出神,大师傅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第一个成果,惊喜之余不由用力拍了拍战鬼的肩膀,“你练过?”
“没有。”摇了摇头,战鬼拿起了第二个土豆。
“有你帮忙大概能快得多了,”大师傅快活地说,“加油,做完了中午这一桌我给你加菜!”
“……嗯。”
厨房外,从小窗里盯着厨房里面的一举一动的张非终于松了口气。
他之前还在担心把原本该是战斗机器的战鬼收留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不过现在看来,他还算安全。
“你既然担心,那之前就不该留下他。”站在他身边的钟错冷哼道,“现在还要头疼,我那道炸符可持续不了多久,而且也不算强。”
“就算万一也有你嘛,我五分钟之内天下无敌的小飞同志~”张非没皮没脸地笑着,“对了,你知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情况?说是死了,可我看他除了恍神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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