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明白了不少。
  “那么，该怎样解？”青鸾对那些往事不想深究，现在最为棘手的是怎么解万凌的蛊。
  然而，红殇接下来的话让青鸾的心跌倒了谷底，“红玉蛊是极为霸道的，就算施蛊人不下手，中蛊的也支撑不了多久。平常人能挺得过七日已经是极限了。况且，就算解了，中蛊的也会元气大伤，很难恢复如前。”红殇边说边惋惜的摇头，阴郁的神色遮挡住她原本的明艳。
  青鸾闻言心如刀绞。万红林还在苏芙儿手上，她的母亲又是如此境况，这让她怎么向万红林交代？
  “真的无计可施了？”青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看向夏素雪。
  夏素雪眉头轻蹙，她更随着红殇悠悠的叙述回到了她此生最为快乐亦是最为伤怀的那段岁月。彼时的她最得幻君垂青，而现在，她是被逐出师门的逆徒。人生的反复无常，让她嗟叹不已。
  夏素雪一时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没留意青鸾在跟她说话。青鸾善解人意的没有催促，过了一会儿又再问道，“真的无计可施了？”
  夏素雪这才恍然回神，“自然是有的，但是……”
  青鸾本来心里就窝着火，夏素雪吞吞吐吐的让她更加不痛快，“到底是要怎样？”青鸾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两度，她话音都落了，屋子里还有回声似得嗡嗡作响。
  见她着急，红殇赶紧说道，“自来能下蛊就肯定能解的。只是红玉蛊跟平常的不一样就是了。当初雪儿制这蛊的时候年轻气盛，越是阴损就越对她的胃口。所以红玉蛊的解法也跟寻常的不同，施蛊的跟中蛊的只能活一个。
  也就是说，若想万将军活命就得杀死施蛊的人，也就是幻君。”
  红殇越说越觉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且不论幻君本身能力如何，单说他用蛊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又岂会那么容易就被杀死？
  “但是，幻君若想操控万将军，又要汲取她的精气，就必定离此地不远。想来定在苏芙儿的大营里。”
  闻言，青鸾陷入沉思当中。若果，夏素雪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今晚苏凤璃要偷袭苏芙儿的任务便更加艰巨了。也难怪苏芙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样，原来是有幻君给她撑腰。
  青鸾望望天色，更加焦急。濯涟现在回来的话，还有时间认真部署。
  见她不言语，夏素雪跟红殇也不敢打扰，在一旁盘算着。夏素雪是幻君逐出门的弟子，虽说当年幻君逐她出师门时已经恩断义绝，但她好歹也曾受过幻君的教诲多年，总是有些感情的。
  但是，夏素雪更不想青鸾受到伤害。这几年里，她跟阿媺多得青鸾照拂才能衣食无忧，不再过以前身似飘萍无依无靠的生活。更难得可贵的是，青鸾做这些从来没有要求她报答。幻君把她逐出师门，还要私藏她制的蛊。相比之下，夏素雪更愿意追随青鸾。
  红殇是个非常简单的人，夏素雪的决定就是她的。只要能跟夏素雪一起就行。
  她们两个对望一眼，泯然一笑，便下了决心。
  


☆、第二百四十六章 皇女，你跟幻君有猫腻！

  青鸾正思忖间，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来人推门而入，青鸾眼前不由得一亮，“濯涟，你们回来了？”
  夜濯涟跟凤无源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夜濯涟一屁股坐下，气还没喘匀便说道，“皇上要的东西那么刁钻，可真难为我跟无源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要来做什么？我跟濯涟两个就为了皇上的心血来潮跑前跑后的，也没人斟茶递水捏肩捶腿，真是命苦。”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皇上前皇上后的调侃青鸾。自从凤无源重见光明，性格也逐渐变得开朗起来，这是青鸾最乐于见到的。
  她听了俩人酸溜溜的话也不生气，一味抿着茶不做声。
  夜濯涟见她不出声，也不理她。忙着给凤无源引见红殇跟夏素雪。
  对于这二人，凤无源早就有耳闻。见过礼之后，也不生疏，几个人聊的热热闹闹的。
  凤无源跟夜濯涟两个跟青鸾的关系不同，所以没有任何顾忌。但是，红殇心里对青鸾是有些畏惧的，她怕青鸾不高兴，边聊边偷眼观察青鸾有没有露出哪怕半点不高兴。
  夜濯涟见她谨慎小心的样子极有趣，冲她努努嘴，说道，“你不用担心咱们皇上不高兴，她这是又憋着坏水祸害人呢。你瞧着吧，准有人要倒霉了。”
  “可这次要对付的是幻君，只怕……”
  听说幻君的名字，夜濯涟心中一紧，但他面色如常，“管他什么君，都逃不过咱们这位的手掌心，你们就把心放下，明儿一早肯定有好消息。”话虽如此，他忧心的望了望青鸾。
  青鸾对他的注视有所察觉，抬眼俩人目光正巧对上。夜濯涟见青鸾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这才放下心来。他知道青鸾若是没有把握的话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来。
  凤无源不看青鸾，而是把目光投向夜濯涟，见他谈笑自若，心也就定了。
  青鸾耳朵里听的是他们几个的低声谈笑，心里想的却是今天晚上偷袭的事。她打定了主意，也不管他们几个，手里捧着茶杯找苏凤璃去了。
  入夜。细密的雨丝缠缠绵绵的似是在耐心的织就一匹光滑的缎，雨珠落在身上悄无声息的便渗了进去。
  青鸾转回身望着跟她一样身着夜行衣的八百死士，胸中难掩悲壮。这些死士是从鱼若鱼如精挑细选来的，各个都立了军令状。过了今晚，不知有能几人还能再站在她的面前。
  跟青鸾比肩而立的苏凤璃，心情更加复杂。江孚内乱一日不休，自己人打自己的戏码就会继续上演。他心痛的不光是即将枉死的兵将，更让他痛心的是被权利迷了心智的苏芙儿。虽然从记事起，两人无言的角力就从未停止，但这次跟以前都不同。这次，他们两个之间，只能有一个生存。
  苏凤璃希望，生存下来的会是自己。
  即便残忍，他也必须如此去想去做。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坐以待毙。
  青鸾向苏凤璃交代几句便往西面去了。她跟苏凤璃两个分头行事，只等信号一发，杀苏芙儿个措手不及。
  西面山林之中，藏着的是夜濯涟他们费尽心思网罗回来的两百头黑牛。每头黑牛的犄角上都绑缚着两把尖刀。
  雨势愈来愈大，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沙沙的疼。
  将近子时，蛰伏在此的黑牛早就不耐烦了。青鸾目下，就是苏芙儿的军营所在。夜色深沉，雨势凶猛，在营地周边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磷光，让青鸾着实摸不着头脑。
  她扬起白玉似得双手，半空里和着雨水轻拍两下。队尾的小六得了她的命令，手执小匕首，突地刺破了离他最近的一头黑牛的屁股上，黑牛被刺的疼痛难当，撩起蹄子舍命狂奔。周围的黑牛也都暴躁起来，跟在它后面，直愣愣往苏芙儿的军营里奔去。
  此时，夜半更深。兵将正在酣睡，她们仗着有幻君在营地周围布下的毒虫怪蟒，警惕性减低到最小。
  青鸾方才在坡上所见的磷光正是蟒蛇身上的鳞片映着丝丝雨帘所发出的。
  黑牛奔腾而下，遍地毒虫怪蟒窸窸窣窣的往黑牛身上聚，黑牛吃痛，发疯了一般往营帐里冲去。一时之间，腥臭气和着雨水的清凉慢慢弥漫开来。可怜前一刻还在睡梦中的兵将，连武器都来不及拿，就被黑牛头上的尖刀挑破肠肚。
  有侥幸躲过的，四下奔逃。
  顿时，牛嘶叫，人哀嚎。
  怪蟒长虫被黑牛践踏的残躯满地。苏芙儿的军营里刹那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还在做春秋大梦的苏芙儿被浑身伤痕爬进帐来的小校摇醒，她勉强张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的问道，“何事？”
  “不……不……不好啦，有人……不……不是……有牛……有牛！”小校语无伦次趴在苏芙儿跟前比比划划口齿不清的回道。
  苏芙儿往半掩着的帐帘一瞅，只见人影憧憧，四散奔逃，立时清醒。顾不上披衣服翻身而起，一脚踹开开小校，“没用的东西，边上死去！”
  穿着单薄中衣的苏芙儿站在帐前，本来井然有序的军营变成乱糟糟一片。她随手抓住一个疾奔逃命的小兵问道，“幻君呢？”
  小兵看也不看她，随口应着，“小的不知。”趁着苏芙儿愣神的功夫，赶紧抽身逃命。
  苏芙儿愣在那里片刻，便疯了似得朝幻君的营帐跑去。沿途还小心的躲避着四溅的鲜血，毒虫残骸。
  苏芙儿撩开幻君的营帐，只见里边一灯如豆，灯下有人背对着她，她心上一喜，疾步而入，“幻君，快快帮……本宫。”她话未说完，两把明晃晃的尖刀便架在她颈上。
  灯下人慢慢回转身，胸有成竹的展颜一笑，“皇女为何如此匆忙，鞋都不穿就跑了出来。”
  “哈，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御珐女帝？”苏芙儿虽被逮了个正着，却丝毫不肯示弱，脖子直挺挺的动也不敢动，朝青鸾横眉立目。
  见她如此，青鸾倒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
  “皇女何必再找幻君呢？想来他早就舍你而去了。”
  轻蔑的语气，激怒了苏芙儿，“不会的，不论何时他都不会舍我而去！”
  青鸾闻言，微蹙起眉头。她仔细打量着还是少女的苏芙儿，相貌虽说平常了点，但也是青春少艾。
  幻君是夏素雪的师傅，算起来也是个老头子了。他们两个不会有私情吧？
  想到这，青鸾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青鸾，纳命来！

  见青鸾一脸嫌恶，苏芙儿脖子挺的更直，辩驳道，“你别想歪了，本宫跟幻君只不过是君子之交！”声音高亢急促，欲盖弥彰。她说这些的时候，始终不敢同青鸾的目光对视。青鸾也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青鸾心知问她也是白搭，照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根本不会承认。况且在江孚，女子同男子有私是不被允许的。
  青鸾静默片刻，抿嘴一笑。索性自己动手，翻看着案上的书札。
  营帐之外，厮杀声响起。青鸾知道苏凤璃带死士入营了。苏芙儿侧耳倾听，神情立时变得微妙起来。她先是不可置信的望着青鸾，帐外厮杀声仍是不绝于耳。
  终于，苏芙儿自觉大势已去，颓然的站在那里，精神顿时萎靡了下来。但她仍然不信幻君会就此舍她而去，在她内心深处，总是相信幻君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替她遮挡风雨。
  倏地，外面的厮杀声突然停止了下来，只听慌乱的脚步声悉悉索索，和着雨丝发出泥浆碰撞的声响，却没有一个人叫嚷。
  青鸾也觉得奇怪，她下意识的望了望苏芙儿。只见她前一刻晦暗的眸光像是被希望点燃，散发着灿烂的光芒，就连她平平淡淡的一张脸都被映的顺眼了。
  还没等青鸾反应，只听外面一把好听的男声异常洪亮的响起，“青鸾是哪个？”声音悠远，带着回声，怕是在几里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芙儿闻言绽开一个极其崇拜的笑容，青鸾从她的神色就知道来人必定是幻君无疑。
  青鸾想也不想，挑帘而出。
  一出来，看到外边的情形才知道，难怪没人叫嚷，她们都被眼前的情形震慑的不能言语。
  豆大如珠的雨点滴滴落下，隔着雨帘，半空中曲折蜿蜒着一条五彩大蟒，身长七八丈，两人环抱那么粗，浑身五彩斑斓的鳞片与雨珠相呼应，忽闪忽闪的让人心里发毛。一双灯笼大的眼睛在暗夜之中发出幽蓝的光来，它口中四个獠牙好似尖刀，微张的大嘴不时吐着信子，空气中弥漫着的满是它嘴里腥臭的气味。
  青鸾不自觉地用手掩了掩鼻子。蟒蛇前端有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歪着身子躺在那儿，姿势慵懒撩人。只见他面如傅粉，鼻若悬胆，口若丹朱，长的就像年画上的胖娃娃一样讨喜。
  然而，正是有着这样一张纯净无害的面容的人手里正把玩着一条长不过尺许的葱绿小蛇。那小蛇通身都是绿色，脑袋却是深紫深紫的。正用同样深紫色的信子撩拨着幻君的指尖，逗得他眼中满是笑意。
  但这笑容却透着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青鸾心思微动，幻君怎会如此年少。她猛然想起红殇提及，幻君用蛊汲取别人的精气，或许正因如此他才能返老还童吧。
  “你是青鸾？”
  幻君见青鸾出来，眉毛轻挑，像是嗔怪又像是撒娇，懒洋洋的问道。
  “是又如何？”
  “不如何。既然你是青鸾，那么，纳命来吧！”幻君把手里的小蛇往耳际一送，小蛇出溜一下钻到了他耳朵里。待小蛇彻底钻了进去，幻君微微摇摇头，张开红润的嘴唇，抬手从舌根拽出只拇指大小黝黑的蝎子来。幻君把蝎子托在手掌里，伸出粉红的舌，用舌尖反复轻舔着，像是在品尝一道极为美味的大餐。
  那蝎子被训的熟了，一动不动的任他把玩。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看的青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若不是大敌当前，她真想痛痛快快的吐一场。
  自始至终，幻君的目光都在青鸾脸上，看到她作呕的表情，幻君歪着头，像个孩子一样露出好奇的神色，暂且把要取青鸾性命的事抛在一边。
  苏芙儿在营帐里听到幻君说话，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幻君，在营帐里大声吵嚷着。没有青鸾的命令，小六也不敢对苏芙儿下杀手，越让她别吵她就越吵的厉害。
  青鸾听到她唧唧歪歪的，转过头，“带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