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导,只怕无源也等不到今日与主人重聚。前辈与我,有再造之恩……”凤无源絮絮叨叨翻来覆去的念叨着跟瓷生的往事。原来就在夜青鸾身故,夜濯涟拼死护住她半点灵识之后,凤无源也曾想过以身殉主。
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瓷生。他以怀月相赠,告诉他怀月花开之时就是他与主人重聚之日。凤无源这才有了生的希望。
方才,凤无源把这些告诉给青鸾,青鸾才确定瓷生并非有意想要加害。
终于,瓷生听得也有些不耐,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无源,别再说了,救我师父要紧。”
“秦朗轩得救,无源也会因此而复明。”瓷生跳下法台,将自己的心事暂且放在一边。
无源听说自己能重见光明,乐呵呵的跟在瓷生身后追问,“前辈,真的吗?真的会好?”
“骗你作甚?”瓷生白了他一眼,不想解释更多。
青鸾随即想起玄姿还生死未卜,急忙求道,“前辈,玄姿他……”
“他能保住性命,再说其他的吧。”说着瓷生喟叹一声,又想起可儿了临走前说的那句,“你爱的是姐姐,不是我。”他从见到可儿的那天起,心里就再没容得下其他人,哪怕那人跟她生的一模一样都不行。他又怎么会对那人动心呢?
青鸾跟在眉头紧锁的瓷生身后,她倒觉得三人之中,可儿才是真正的明白人。若说她对瓷生半点情分也没有,那是自欺欺人。只怕是可儿看出瓷生真心恋慕的是自己的姐姐,所以才会一心一意侍奉白狐神,再不做他想。
而她姐姐求爱不得,迁怒别人不止,还把自己给毁了。
三个人中没有纯粹的谁对不起谁,也没真正的坏人。只不过是纠葛在情情爱爱中的痴男怨女,奈何谁又能真正参透这个情字呢?
凤无源则沉浸在能再见光明的喜悦之中,对青鸾的小心思毫不理会。倒是走在最末的苏凤璃心有戚戚,他直愣愣的望着青鸾略显瘦弱的背影,思绪百转千回。他到底也没明白,为何青鸾对他忽冷忽热。明明离她那么近,却又感觉那么远?
几个人到了内室,秦朗轩静卧在榻上,微闭双眸,气若游丝。此时的他颧骨凹陷,瘦骨嶙峋。青鸾一见,急忙奔到他身侧,眼中含泪,唤了声,“师傅。”便泣不成声。
苏凤璃对秦朗轩既想亲近,又要顾及其他,原地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办好。当他终于鼓足勇气举步向前,梅媚心不着痕迹的拽了拽他的袍袖,示意他忍耐片刻。
如果江孚太子是女帝跟秦朗轩的儿子这件事传出去的话,不但会在江孚国内引起轩然大波,只怕其余几国也会趁机作乱。
苏凤璃明白梅媚心的心意,收回脚步,静静的在旁守着。
这会儿功夫,瓷生已经准备妥当,他让凤无源跟秦朗轩并排躺下,取出一支三棱银针,在烛火上炙烤片刻,便扎进了凤无源的胸口。
凤无源吃痛,却并不叫出声来,只是攥紧拳头咬紧牙关硬挺着。夜濯涟心疼凤无源,可又什么忙都帮不上,在边上急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随着银针扎进体内,墨色血柱喷泉一样射出,瓷生并不慌乱,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白玉筒覆在血柱上。片刻功夫,白玉筒装满了凤无源的血。瓷生却并不拔针,又再换了一个白玉筒。就这样反复换过三个,流出的血才由黑转紫继而变红,到第三个才是真正的血色。
青鸾以为取心头血一点就够,谁知瓷生像是给凤无源放血一样,眼见凤无源的唇色渐渐变白,额角的冷汗滴答滴答落下,青鸾终于忍不住上前阻止道,“前辈,再这样无源会死的,你到底是想救他还是害他?”
瓷生头也没回,沉声说道,“我若想害他直接刺喉不是更省力?”
青鸾被他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瓷生见血色正常了将银针拔出,又急忙在伤口上敷了药,青鸾这才放心。
凤无源捂着伤口,忍痛安慰青鸾道,“公主不用担心,无源没事……”他一说话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得他五官都移了位。
青鸾帮他擦擦额角的冷汗,嘱咐道,“你好生休息。”
瓷生望了青鸾一眼,调侃道,“他又不会死,用得着弄得这么凄惨?”
青鸾负气,但也不敢得罪瓷生,没好气的问道,“无源的眼睛什么时候能看的见?”
瓷生摆弄着三盏白玉筒里的心头血,眼皮都没抬,懒洋洋的回道,“该看见的时候就看见了呗,急什么?”
说着执起第一盏白玉筒微微倾斜,漆黑如墨的心头血直流而下,眼见就快落入他的掌中突然凝固了似得在离他手掌一寸的位置筑起一道圆柱。
一会儿工夫,三道圆柱稳稳的立住,色彩虽然不一,但若是细心打量就能发现,三道血柱上隐隐散发着七彩光芒,煞是好看。
青鸾分得出轻重缓急,站在无源身侧,不敢打搅瓷生。
黑紫红三道焕发着七色光芒的血柱在瓷生掌上由慢而快急速旋转着,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光华四溢。
但是,只是片刻功夫,转速便慢了下来,原本的三道血柱合成了一道,颜色赤红,同时散发着异香。
瓷生满意的看着漂浮在掌上的血柱,回身看了看苏凤璃,说道,“你来。”
苏凤璃虽然不解,但也躬身上前,瓷生让他抬起左手,猝不及防的刺破他的无名指,随着几滴血珠低落在悬浮在瓷生掌上的血柱上,血柱刹那间变成薄薄一片,换换落在瓷生手上。
“嗯,幸而有你在!”瓷生没头没脑的赞了一句,丢下百思不解的苏凤璃转身将那血片敷在秦朗轩额头,只见红光一闪,血片没入秦朗轩额头,没了踪迹。
瓷生拍了拍手,满意一笑,说道,“让他静养几日,再醒来就没事了。”
凤无源心口的伤也愈合的差不多,夜濯涟搀扶着他离开,其余的人都簇拥着瓷生鱼贯而出。唯独青鸾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出门口,就见宋小清匆忙而至,他不顾礼节冲青鸾喊道,“公主,不好了,玄姿怕是不行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变成怪物又怎样?
青鸾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她交代几句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跟着宋小清来到楚玄姿所在的寝殿中。
候在殿中的几个御医此时已是束手无策,他们从未见过像楚玄姿这样棘手的外伤。敷了那么多好药丝毫起色都没有不说,伤势还越来越重。眼见着一张脸,半边身子都见了骨。
御医们一见青鸾,赶紧跪拜迎接,唯唯诺诺的大气也不敢出。青鸾看着他们几个诚惶诚恐跪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就知道楚玄姿的情况堪舆。
青鸾任由御医们跪在身后,她径直往内室去。还没走进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待她走的近了却是血腥气越来越浓。几个宫人在榻前忙忙碌碌,不时递出沾了血肉的白锦,还有一盆盆血水。
眼前的这一切让青鸾几乎站不稳身子。楚玄姿对她的心意,她一直都清楚。楚玄姿为人正直又颇有才气,而且他又生的风流倜傥。但他偏偏为人怯懦,这是他最大的缺点,也是青鸾最不喜欢的。
所以,就算他暗示过几次对青鸾的恋慕之情,青鸾都当玩笑听过就算。然而,青鸾虽然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却一直拿他当哥哥一样看待。
现在,楚玄姿为了她身受重伤,青鸾一想到玄姿会为此而殒命,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什么滋味。
忙碌的宫人见到青鸾刚要见礼,她便摆摆手,说道,“免了吧。”说完深吸一口气,撩起幔帐向里望去。
楚玄姿整个人就像是躺在血泊之中,浑身血肉模糊。尤其是整张脸已经白骨森森,黑褐色的药散夹杂着血肉已然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原本被黑风所伤的半边身子,现在已扩散到腹部,青鸾甚至能看到他的心脏在一层红红的血肉覆盖下微弱的跳动着。
眼泪不争气的从青鸾眼中滑落,她在来时,脑中盘旋着无数种情况,却都没有一种眼中过她所见到的。
青鸾擦擦眼泪,深呼一口气,转回身,声音低沉却极其严厉的问道,“御医何在?”
几个御医一听她语气不善,惊得身子抖了几抖才从外间连跪带爬的来到青鸾身前,惶恐道,“公主请恕罪,臣等已然尽力了啊!”
“尽力?他比身上的伤比方才更加严重,你们还敢说尽力?”
“启禀公主,楚公子受的伤极其邪门,臣等用最好的伤药,外敷内服之后本该生肌回原,谁知伤口沾了血之后伤情却是更加严重,臣等也是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去地下向玄姿赔罪吧!”
御医们闻言各个惊惧不已,跪地不起。青鸾见状更加气闷,沉声喝道,“你们还不快去想办法?跪在这儿等死?”
闻言,他们几个互相搀扶着起来,到外边想办法去了。
跟在她身侧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小清凑到青鸾身侧,轻声说道,“不如让瓷生前辈想想办法?”
对,还有瓷生!青鸾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快步去寻瓷生。
青鸾跟宋小清寻遍了锦莲宫,终于在歆奴的居所找到了对月畅饮的瓷生。他面容微醺,衣衫大敞对月而饮,身边歪歪斜斜的倒着几个酒埕,看来喝了不少。
恢复如常的瓷生看来二十左右,面容清俊,身姿秀美,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都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月下独饮的瓷生看起来就像是身处凡间的仙人。跟之前疯疯癫癫的瓷生简直判若两人。青鸾在他面前心境不由自主的平复下来,她缓步上前,轻声说道,“前辈,玄姿他……”
瓷生了然一笑,呼吸之间全是酒气。他醉醺醺的向后一指,说道,“玄姿的伤只有他能治!”
青鸾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廊前的歆奴。
歆奴依旧一袭黑袍,才半天不见而已,却觉得他又清减了似得。
“公主,方才瓷生前辈吩咐奴才制酒,奴才已经调制好了,只是这酒得等月余方成。”歆奴小心翼翼的答道。
虽然才半日没见,但歆奴却觉得青鸾的目光神色,甚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不一样了。此时面前的青鸾让他觉得比多年未见时的初见还要陌生,也让他不自觉地对青鸾畏服。
“月余?等一个月玄姿怕是就死透了!”青鸾回身再看依旧闲适的瓷生,心里说不出的烦闷。她不管不顾的走到瓷生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埕,说道,“还请前辈帮忙再想想办法!”虽说是请,但语气已经非常不善。就连一旁的宋小清都觉得瓷生怕是要发怒了。
谁知瓷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怀大笑,笑的够了,才懒洋洋的问道,“你就那么想要治好他?”
“当然!”
“就算他有幸留下命来,却也可能不是以前的他了!”
青鸾听出瓷生话里有话,急忙问道,“前辈可否说的明白些?”
瓷生呵呵一笑,面容凄冷,沉声道,“我只问你,若是救了他,但却不是以前的他,你还要救吗?”
青鸾不假思索回道,“当然要救!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瓷生闻言,低头不语,他下意识的轻抚喉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面色颇为凝重。
“他的命会在,但是溃烂掉的血肉再生不出来了!”
“啊?”青鸾讶然。
“换句话说,他会从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变成人人厌弃的怪物!小姑娘,你又有什么权利替他做出如此重大的抉择呢?活着,真的就会有希望吗?”
瓷生眸光微动,又将问题抛回给了青鸾。
青鸾嗫嚅着,她真的没有权利替楚玄姿做这个决定。宋小清闻言也垂首不语,他最了解楚玄姿,若是他自己,只怕宁可死也不会愿意当一个怪物。
青鸾深吸一口气,说道,“只要他活着,就有希望!”语气坚定异常,然而其余的三人都没有注意到看似坚定的青鸾藏在袍袖下紧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闻言,瓷生定定的望着青鸾灿若星子的眼睛,半晌,才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只要你不后悔!”
☆、第二百二十八章 红宝银戒
“我,不后悔!”青鸾努力控制着颤抖的更加剧烈的双手,故作镇定的回望着瓷生。
瓷生泯然一笑,不置可否,只是饶有兴味的与青鸾对视。他在青鸾的眼中除了坚决还是坚决,半晌,瓷生避开她的目光喟叹一声,起身说道,“好,你不后悔就好。”他有着年轻的样貌,声音却像是瞬间苍老了一般。
一直在旁边没有言语的宋小清见瓷生有了动作,觉得自己不说话就不会再有机会,他上前一步跪拜在青鸾身前,恳切说道,“还请公主殿下三思!”瓷生对他这样的反应显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侧过身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青鸾没有因为宋小清行了大礼而立刻搀扶他起身,虽然她本来就该这样做。
“难道连你也认为玄姿该死吗?”青鸾故意不看他,目光悠远的投向院墙一角稀稀落落的杂草上。
宋小清闻言哑然,就在方才看到玄姿血肉模糊的惨状,他还暗暗发誓就算赴汤蹈火也要让玄姿活下来,但听到瓷生的话之后,他犹豫了。
或许,死了才是解脱!
宋小清甚至觉得如若此刻传来楚玄姿咽气的消息,不管对谁都是最好的。
“他活着,我还可以再想办法,死了……”最后两个字,青鸾说的很轻,轻到她都听不真切。其实,只有青鸾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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