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的，程氏她.”冷夜轩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袖子里的信笺拿了出来，放在夏霓裳的手中。“这是她的认罪书，舞儿看一下吧。”

    夏霓裳接过冷夜轩手中的纸，轻轻的展开，上面还带着一丝樱花的香气。

    程灵犀的字体很娟秀，是寻常官家小姐常习得字。

    上面的字数不多，夏霓裳很快就看完了。只是，她的眼泪却是不可遏制的滑了下来，砸在地上，开出花朵。

    那上面说清了她是如何让染惜将那巫蛊娃娃放在前世慕容亦柠的寝殿，又是如何打混了芷沁，推她下水，以及今世，回青用石子打到陆飞烟，才致使她扑倒在夏霓裳的身上，使得夏霓裳小产。还有很多，只是夏霓裳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

    “舞儿，都过去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了。”冷夜轩见夏霓裳这般，便是将她搂进怀里，小声的哄着。

    可是夏霓裳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了。

    前世的屈辱，都一下子涌上心来。她好像经过了一场大梦一般，可是痛楚却是那样的清晰，没有办法忘记。

    夏霓裳将手轻轻的放在小腹上，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是，却不知道日后她还能否有孕了。

    母妃终于给你们报仇了。

    夏霓裳在心中暗想。虽然前世的自己是被太后毒死的，可若没有程灵犀下局，使得入了冷宫，只怕太后也是没办法的。这么看来，或许太后和程灵犀达成了某种协议。

    夏霓裳的眼神开始发冷，程灵犀，你害我孩子，我没有办法亲手杀了你，但是太后，前世今生，这些仇，我会一个个的还给你的！

    如今，那张所谓的认罪书，丝毫无用。夏霓裳的目光冷冷的，将冷夜轩手里的纸拿了过来，靠近旁边的烛火。

    火苗一下子，就将那薄薄的纸给吞噬了，仿佛是天下最美的烟火，只留下点点星辉。

    第二日一早，冷夜轩就下旨，推二皇子下水，又陷害夏霓裳之事，乃是俞昭仪所为，如今也是急病身故。念在其勤恳侍奉多年，又育有长子份上，不罚不赏，仍旧以昭仪的位分下葬。

    宫里的人，只有少数见过俞昭仪的，那些个新晋的妃嫔，除了知晓她是皇长子的母妃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冷夜轩这般做，对于那些人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只是，夏霓裳却因为这次事，不得不推迟了封后大典，冷夜轩很是愧疚，便是内务府一切如旧，待到嘉靖十一年元月一日正是行册封礼，也算是弥补了。

    后、宫里的妃嫔，都是看惯了这些事的，哪个不是见风使舵。原本以为夏霓裳就此会香消玉殒了，却不曾想冷夜轩还是为她洗清了冤屈，执意立她为后。

    那些妃嫔见此，再也不敢轻视夏霓裳了。即使还未行过封后大典，她们也是每日都去夏霓裳那坐坐，以示讨好。

    只是，夏霓裳因着程灵犀的事情，一直都是烦躁不已。前世心心念念要挖出来的幕后主使，如今就这么轻易的出现了，夏霓裳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相信，像是在做梦一般。

    但程灵犀将事实交代的非常清楚，一桩桩，一件件，任你不信也得信。

    嘉靖十年的冬天来的很快，好像刚刚脱下了秋装，就不得不换上了厚重的棉衣。夏霓裳窝在黑丝缠绕梨花木做的贵妃榻上，手捧着一琉璃珐琅花鸟雕刻的手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年的冬天是越发的冷了。”一阵凉气飘过，云依快速的跑了进来，身上还有着些许的雪花，她将手放在暖笼子上，细细的烤着。

    “快喝杯姜茶去，若是病了就不好了。”夏霓裳看着她被风扑的红红的脸蛋，蹙着眉头说道。

    “娘娘放心吧，奴婢身子好的很呢。”云依羞涩的笑了笑。“娘娘最近越来越慵懒了，也不四处走动走动，总是坐在那，身子都僵了。”

    “外面着实冷，本宫动一动，都觉得好像有风吹进骨头里似的，难受的紧。”夏霓裳紧了紧身上的白狐狸毛毯，捂得严严实实的，只余下一娇俏的小脸蛋。

    “谁说不是呢，这才十一月，便是这样的冷，以后不定会什么样呢？”云依也是叹了口气。虽说瑞雪兆丰年，可是这样大雪不停，又是干燥不已，人都懒了。

    “飞烟快要生了吧？”夏霓裳前些日子被冷夜辰霁的事弄得是焦头烂额的，这才是堪堪的想起来，陆飞烟还是有着身孕，如今算算，也是尽十个月了，只怕不日就要临产了。

    想当初，夏霓裳被太后冤枉，在宫里待产保胎的陆飞烟非要冲过来替她解释，还是云依过去拦着，才是没让她出来。

    陆飞烟那丫头脾气火爆，好在如今快要生了，这段日子可是着实的憋坏她了。

    “是呀，昭华娘娘的胎，只怕就是这几日了吧。”云依想了想，也是点头说道。

    “稳婆什么都是找好了？女子生产乃是大事，稍有不慎，就会连命都丢了，近身的人都要仔细选了，切莫掺了什么进来。”夏霓裳细细的叮嘱着。陆飞烟对她好，夏霓裳心里清楚。现在她又是快要生产了，夏霓裳怎么能不担心呢。

    “娘娘放心吧，稳婆奶娘都是奴婢亲自去找的，不会出差错的。”云依解释着说道。“顺嫔娘娘也是三天两头的过去陪着，这胎啊，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夏霓裳见她这般说，才是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可是夏霓裳也知道这事却是急不得的，便是静下心来，好好的保养着。

    自从那日听了上官逸尘的话，平日里凉物都是很少近身的。哪怕是燥热的不行，也是将那湃过的水果放一会儿，才肯入口。可即使是这样，还是迟迟不能有孕。

    陆飞烟的肚子，是在第二天的晚上发动的。那个时候，下了整整一周的大雪刚刚停了下来，素月宫里，便是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虽然陆飞烟是初孕，但或许是因为怀孕期间皆是保养得宜，那孩子也没有折腾她太久，从发动到落地，不过是三个时辰罢了。

    是个肉乎乎的皇子，细细的胎发，虽然还没有睁开眼睛，却能看出来大致的样貌。

    夏霓裳看着床上的陆飞烟，因为生产，发丝还贴在脸上，合着双眸，身上盖着大红色的多子多福石榴莲花锦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久久不散开。

    “皇上，庄妹妹太累了，已经睡下了。”夏霓裳撩开暗紫色的绣纹芙蓉帘子，走了出去。

    外间的冷夜轩，正对着那奶娘怀里的婴孩，轻轻的逗弄着。

    “舞儿快来看看。”冷夜轩招呼着夏霓裳，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大了，奶娘怀里的孩子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复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皇上，庄妹妹为皇上诞下皇嗣，着实该赏，而且小皇子也该起个名字呢。”夏霓裳站着冷夜轩的身边，轻声提醒道。

    “倒是朕高兴的糊涂了。”冷夜轩冲着夏霓裳笑了笑。“陆氏进宫也很久了，如今又是诞了皇嗣，便是晋了贵嫔吧。”

    “臣妾替庄妹妹谢过皇上。”夏霓裳敛衽行礼，低声说道。

    “小皇子，就赐名露吧。”

    就这么一句话，冷夜轩的第九个孩子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冷夜辰露，夏霓裳笑了笑，露，好名字，不骄不躁，却不能让人忽视。

    “皇上，如今天色已晚了，皇上怕是饿了，臣妾让人给皇上做份宵夜送上来吧？”夏霓裳见冷夜轩的神色已经有些倦怠了，便是开口说道。“或是皇上早些回紫宸宫休息吧。”

    “朕还有些奏折要批，舞儿便命人做了些吃食送去睿宇殿吧。”冷夜轩掩唇打了个哈欠，着实是有些累了。

    “皇上放心，臣妾定会办好的。”夏霓裳屈膝蹲下。“臣妾恭送皇上。”

    “你身子也不好，不要熬太晚，早点回去休息。”冷夜轩点了点，却是温柔的看了夏霓裳一眼，关心的嘱咐了一句，才是转身离开了。

    冷夜轩走后，夏霓裳便让云依去做了紫香人参野鸡粥，再配上几份小菜，送去睿宇殿，而她，则是又掀开帘子，进了内室里。


第92章 生病



    夏霓裳走了进去，陆飞烟还是没有醒，而吴羽诺正坐在床边，用手支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姐。”吴羽诺看到夏霓裳进来，便是站起身来，又是瞅了瞅床上的陆飞烟。“庄姐姐怕是累坏了。”

    “是呀，哪个人生孩子不是要过鬼门关一般。”夏霓裳感慨道。想当时她生蕴浠的时候，差点一口气过不来，就那么去了。

    “皇上走了？”吴羽诺的声音小小的，生怕吵醒了陆飞烟。

    “嗯，走了。”夏霓裳点了点头，这么熬了大半晚，眼底也是有些发青的。“本宫让人做了宵夜，妹妹用过之后，便也回去歇息吧。”

    “好。”

    云依的手脚很快，那吃食很快就端了上来，二人也是累的不行，便只是用了几口，就撤了下去。

    夏霓裳嘱咐着素月宫的奴才，仔细的照顾好了庄贵嫔，日后有的是她们的好处，才是和吴羽诺携手离开了。

    夜晚的宫城是越发的凉了，夏霓裳疾步而行，到了萧珏宫，虽然是出了一身的汗，但还是觉得有些头昏脑胀的。

    云依见她这样，便是熬了浓稠的羊乳羹来，服侍她喝了下去，才让夏霓裳睡下。夏霓裳一沾床榻，便是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却不肯老实，总是翻来覆去的，脑袋上也是溢出了一层的汗。云依看着担心，也是不敢离开半步，就让原本值夜的染恬回去休息，自己也是半靠在小榻上，眯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云依已是醒了许久了，却仍旧不见夏霓裳醒来，有些心焦，也是顾不得什么礼数教条。便是走上前去，试了试她的额头。

    “呀，怎么会这般的烫。”这一试不要紧，夏霓裳不知道何时竟然烧了起来。

    云依吓了一跳，连忙是吩咐染恬去传太医，又是让扇兮等人拿了凉凉的帕子过来，给夏霓裳一点点的擦拭着，想让她的温度降下去一些。

    夏霓裳的身子素来都是上官逸尘照顾的，可是染恬到了太医院才知晓上官逸尘去了睿宇殿。她着急的直跺脚，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旁边的小太监见她这样，跑去通知了上官逸尘。

    上官逸尘正在和冷夜轩说话，染恬心急的不行，哪里还管这是哪里，便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倒是给冷夜轩二人都是吓到了，还以为夏霓裳得了什么绝症不成，也就无暇再管其他，急急忙忙的跟着染恬去了萧珏宫。

    他二人到的时候，夏霓裳已经开始说些呓语，呢呢喃喃的。一旁的云依担心的不得了，轻声唤着夏霓裳，却都不见她回应。

    “皇上，奴婢叩见皇上。”刚准备转身去投投那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帕子，便是看到站在身后的冷夜轩和上官逸尘。

    “你们娘娘这是怎么了？”冷夜轩见状感觉不好，连忙是走上前去，坐在床边，用手摸了摸夏霓裳的额头，却是滚烫的不行。“怎么会这样的热，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云依和染恬吓了一跳，扑通一声便是跪了下来，连忙求饶。

    “若是你们娘娘有个好歹，朕就唯你们试问！”冷夜轩看着夏霓裳有些憔悴的面颊，很是心疼。“逸尘，你来看看。”

    “是，皇上。”上官逸尘告了声罪，便是将药笼子里的帕子拿出，搭在夏霓裳的手腕上，细细的把着。

    上官逸尘的眉头深锁，不知是怎么回事，看的一旁的冷夜轩担心的不得了。

    “可是什么大病不成？”

    “回皇上的话，纯妃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奔劳，疲惫不堪，骤然松快了，身子受不了，才会发起高热。”上官逸尘解释着说道，只是他的眉头还是没有解开，仿佛是欲言又止。

    “难道还有别的事？”冷夜轩本来以为没事了，却是看到上官逸尘这副表情，感觉有些不好。

    “回皇上的话，纯妃娘娘好像是有孕了，只是脉相太轻了，臣不能确定。”

    冷夜轩听了他的话，着实的愣了愣。有孕了？

    “可是当真？”冷夜轩回问道。

    “臣不知。”上官逸尘摇了摇头。“纯妃娘娘的脉很像喜脉，只是可能是日子小，不能确定，只怕还要等上些时日。”

    “那如今这高热可会影响到腹中的孩子？”冷夜轩关心的说道。若是真的有孕了，那此番发热只怕不好。

    “皇上放心，臣会开些温和的药，不会伤到孩子的。”上官逸尘这回是肯定的说道。

    “那就行，你去开药方吧。”冷夜轩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