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梁宇辰紧抿了唇,目光暗了下去,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伸手扯掉了夏小白手上的针头,细心的拿棉签按了按。
临离开之际,他又说了一句:“小白,一切都会过去的,请节哀!”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几句话,是大家都不愿意听到,却又在某些时候,不得不听到的,比如节哀。
每每当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会伴随着一些人的离去,而这样的别离,是任何人都不愿意却又不能够拒绝的,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不愿却无可奈何。
夏小白在來医院之前,曾给齐少逸打过电话,告诉他,她会去医院看望他妈妈,齐少逸接完电话,等了半天也不见夏小白上去,却听医院的护士说,另一栋住院楼前,有人跳了楼。
齐少逸心想怕夏小白路过时会看到,因此而害怕,就特意下楼过來接她,顺便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哪里知道,他一跑下來,便看到了旁边的住院楼前,围满了人,底下跟炸开了锅似的,热闹极了。
而伴随着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嘶吼,他听到了一个人名,那一刻脑中如响起一声炸雷,轰的一声,他不再有半分犹豫,推开人群,入眼便是满目的殷红,以及直挺挺往后倒的夏小白,他几乎沒有做任何停留,便跨步奔过去,接住了夏小白。
之后,齐少逸将夏小白抱回了病房,医生检查一遍之后,说是过度惊吓,加太过伤心,一时间受不了所以晕了,其实沒大碍。
安顿好夏小白,齐少逸便通知夏小白的家人,她后妈和爸爸第一时间冲到了医院,后來接着她妹妹也來了。
文翠英一见到夏文俊那具血肉模糊且冰冷的尸体,便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而本就被疾病缠身,连行动就不太利索的夏天鸿,在当时便引发了各种急症,直接被送往了急诊室抢救,现在人是抢救过來了,但仍旧处于昏迷不醒中,医生说,还沒有度过危险期,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请家人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乎所有衰事,在这一瞬间,统统都降临到了他们夏家。
夏文俊惨死,夏天鸿生命垂危,文翠英昏迷不醒,而现在唯一能够主事的,也就只有夏小白了。
☆、第176章 疯魔癫狂
夏小白醒來的同时,文翠英也在之后幽幽醒转过來,先是在病房大哭大闹一番,捶胸顿足,大嚎不止,可让医院的医生护士好一阵为难。
文翠英哭闹完后,听到夏文慧说夏小白在旁边病房里,直接扯了针头,顶着一头乱发,一脸泪痕,与夏文慧两人,直奔夏小白病房,当时夏小白平复好心情,走到了门口,正准备伸手将门拉开,病房的门却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撞得夏小白后退一步,被撞的手掌,火辣辣的疼。
夏小白还沒反应过來,低头捂住被撞得火辣辣疼痛的手掌时,文翠英像一头炸毛的母狮般,蹿到了夏小白跟前。
“你不是说你和文俊关系最好了,你不是说文俊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成绩又好,将來一定会有出息的么?现在怎么回事,我把那么一个好好的孩子,托付给你,让你好好照顾他。我看他和你从小感情特好,咱们一家人,就和你格外亲密,让你帮着照顾着点,我那么信任你,可是你呢,你怎么对待我的!你还我文俊,还我那健康活泼又懂事听话的儿子!”
文翠英双手紧拽着夏小白的肩膀,冲着她一阵歇斯底里的嘶吼,用力的摇晃着夏小白,好像被咆哮马给附身了一般,那表情,那大吼的模样,以及那瞪大双眼,还顶着一脸泪痕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女版咆哮马。
夏文慧这时候还不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妈!听说文俊跳楼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我看这事就和她脱不了干系,文俊平时和她关系那么好,这跳楼又不是小事,肯定之前和她说过什么,或者表现得有些奇怪,是她自己沒用心,沒注意。她这种人,表面上做得挺好,可是谁不知道她背地里是个什么样子,人面兽心,说一套做一套,最是会演戏,别看她平时对文俊装模作样的好,真跟自己是他大姐似的,其实她暗地里巴不得咱们一个个都不好过。”
“咱们平时都不太待见她,她又不是真的圣母,我知道她恨你,恨我,文俊又是你生的,是我的亲弟弟,她就真会对文俊掏心掏肺的好?我想文俊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她在背后捣得鬼,她就是巴不得咱们都死了,就留她一人逍遥快活就好!”
本就跟疯了似的文翠英,一听夏文慧这样一说,更是如魔怔了一般,双手死死的掐住夏小白的肩膀,也不知道突然从哪儿來的那么大力气,死死拽着夏小白,逼着她往后退。
“是么,是你害死了文俊么?是啊,肯定是你,你这个女人,和你那死鬼老娘一样,都是人前装得极近善良,背后却喜欢耍手段,使阴招。好啊,你敢害死我儿子,我就让你下去陪文俊,你不是装得和文俊感情极好么,那你就下去和他再继续做一对好姐弟吧。文俊他一个人在下面,得多寂寞,多无聊啊!哈哈!”
文翠英疯狂的大笑着,面目狰狞,双手如铁钳般,紧紧的掐住夏小白的脖子,夏小白被掐的连连后退,呼吸困难,她原本躺了一天一夜,就已经沒什么力气,而这会子的文翠英却像打了鸡血似的,力量大得惊人。
齐少逸又正好刚离开,整个病房里,就她三人,夏小白自然不会寄希望于夏文慧,这一切都是由她唆使而成,她又怎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夏小白被文翠英紧掐着脖子,推到了窗户边。
窗户是打开的,当时齐少逸觉得屋里太闷了,怕憋坏了夏小白,傍晚的时候,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带着医院消毒水味道的风,从窗户外吹进來,吹乱了夏小白的长发,她被文翠英推着,后背抵在了窗户边上,硬硬的,有些疼。
文翠英早已经失去了理智,面目狰狞恐怖的就像嗜血的魔鬼,一个劲嘶吼着。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夏小白双手握着文翠英的胳膊,双脚在地上踢打着,可是文翠英现在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无力反击,她只觉得呼吸渐渐困难,视线越來越模糊,脑袋一片空白,真的好像自己就要快死了一般。
视线模糊中,她好像看到了记忆中已经渐渐模糊的那张脸,总是给与她温和微笑,给她温暖的一张脸,曾经在梦中多次相见,每次醒來,枕边总会湿了一块。
夏小白张了张嘴,声音小到几不可闻:“妈~”
她真的要死了么,所以才会出现幻觉,看到已经过世的人。
然后她又看到了冲她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夏文俊,似乎她还听到了夏文俊在叫她姐。
滚烫的泪,就这样从眼眶里流了出來,喉咙里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浑身再也使不出任何力气,她停止了挣扎和反抗。
一命抵一命是么,那就用她的命,抵偿夏文俊的命吧。
虽然文翠英说的并不是全对,但也并非全错。
她知道夏文俊最近的事情,她知道夏文俊和张嘉倪两人之间的关系,她甚至还知道张嘉倪去了医院堕胎,而孩子却不是夏文俊的。
可当时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厉声斥责夏文俊,说他不负责任,对他太失望了,并把张嘉倪的去医院堕胎的事情就那样说了出來。
她怎么就不多了解一些,为什么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就将所有责任推到夏文俊身上,还冲动的大骂了他一顿。
她是看着夏文俊长大的,他是一个怎么样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是为什么她却在关键时刻不相信他,甚至还怀疑他是那样的一个人。
像他那般干净、清爽又极为负责任的孩子,怎么会做出那等事情來。
现在想來,她当时真错了,不该将在医院看到张嘉倪堕胎的事情告诉夏文俊,更加不该不相信他,怀疑他的人品。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现在后悔夏文俊就沒事了么,现在后悔,夏文俊就能活过來,就能跟什么都沒有发生过一般,活在她身边么?
答案是不能够,夏文俊已经死了。
之后她明知道夏文俊这边出了事情,她却放心的和顾景熙去了美国,一开始还玩得那么开心,完全将国内的人和事,抛诸脑后。
如果她上点心,多花点心思在夏文俊身上,好好开导他,劝劝他,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说到底,她确实有错,也有责任,夏文慧说的沒错,她确实是一个说一套做一套,面善心狠的女人,她不配做夏文俊的姐姐。
如果她死了,能让文翠英心里好过,她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他人痛快,而她自己也不再痛苦,其实死又何所惧?
死吧,死了就一了白了,死了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去管了。
“你们在干什么!”
梁宇辰突然从门外冲进來,一改他往日温润如玉的姿态,冲着文翠英大声呵斥,并用力的拉开钳制住夏小白脖子的双手,将夏小白搂进自己的怀里。
乍然间呼入新鲜的空气,夏小白大咳不止,浑身无力的瘫软在梁宇辰怀里。
“呼~咳咳...”
梁宇辰一脸盛怒,镜片之后的一双眼睛,向外迸发着凌厉的光芒,如烈火一般,往外喷涌。
夏文慧沒有料到梁宇辰会突然闯进來,被他这突然的一吼,吓得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
而文翠英现在痛失爱子,早就不正常了,神智也不怎么清明了,完全沒有考虑过,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杀了一个人,或者说,文翠英早就将这些所谓的礼法、以及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所以,对于梁宇辰的突然闯入,以及现在的怒目而视,她完全沒有看在眼底,更不像夏文慧那样一脸惊慌失措。
文翠英同样怒瞪多管闲事,凭空冒出來,打扰她好事的梁宇辰,大吼道:
“干嘛!自然是杀人偿命,是她害死了我儿子,我要她一命抵一命,我要她下去好好陪我儿子!”
“阿姨,文俊是自己跳楼的,不关小白的事...”
“怎么会不关她的事情,平时文俊那孩子就和她走得近,一定是他平时不知道给他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才会让文俊最终走上了那么一条不归路,要不然,我儿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寻短见,要去跳楼!都是她,都是这个扫把星害的,和她那死去的妈一个德性,都是瘟神!”
文翠英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面目狰狞,尖叫着,往夏小白面前冲。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为文俊报仇,我不能让她独活,让我儿子孤零零的...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一群医生护士从门外冲进來,团团围住疯了一般尖叫嘶吼的文翠英,拽着她往床上按。
“快按住了,打一针镇定剂。”
文翠英被按在病床上,仍旧一个劲挣扎,大喊大叫。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群人快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替我儿子报仇,是她害死我儿子的,是她...啊~”
当针扎进文翠英的手臂上时,文翠英这才渐渐消停下來,梁宇辰扶着夏小白,走出了病房。
夏文慧站在原地,咬咬唇,眼神怨恨且愤怒。
☆、第177章 累垮了
夏小白昏迷了一天一夜,虽然是努力地想要将东西灌进自己胃里,但她不是无心之人,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她又怎么能够完全沒事,还能敞开肚皮吃得下去。
就算是吃进了嘴里,那也是食之无味,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倒下,在努力强撑而已。
她只要稍微清醒一些,夏文俊浑身血肉模糊的一幕,就会像幻灯片般,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在生生的折磨着她,让她五脏俱疼,内心有如被人狠狠的剐了一刀,那种疼痛,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
文翠英说的那一番话,字字如利剑,剑剑穿心,然而她却不能有半点怨言,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
只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夏文俊终归是不能再活生生的出现她面前,对她笑得一脸的灿烂,叫她一声姐了。
刚被文翠英那么一闹,她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般,刚走出病房,整个人就无力的跌倒在梁宇辰怀里,梁宇辰立马将她一把搂住。
“小白,你还好吧!”连一向总是温润平和的嗓音里,也透着一抹急切与担忧。
夏小白惨淡一笑:“说实话,我不太好。”
“不如你再去多休息休息,不要想太多,逝者已矣,你不能再有事了。”
“我知道,放心吧,我沒事,我还能撑得住。”
她必须撑住,接下來文俊的葬礼,以及他们那一家子人,还需要她好好去照顾呢!
夏小白从医院出來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跑去忙葬礼上的事情,麦乐乐与赵俊宁也赶了过來。
夏小白公司里的同事叶芳和周丽也过來安慰了夏小白一番,都是满脸的关心与担忧,夏小白对于她们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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