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再这么磨蹭下去,人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湘儿急道。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仆役们的叫唤声。看来,问题是解决了。柴琪这才策马急往别院行去,湘儿则是等了仆役们,由其带领着回去。
…………
随行的御医查看了云羲的伤势,捋了胡须道:“这是山里常有的青背蛇,可能是最近天气有些回暖,所以蛇也就醒了。山里应该有种风栀草,用此草做药引,我再开几味药,煎一帖服下。睡一晚后,再换成清热解毒的方子,调理调理,应就无大碍了。”捋了捋胡须,复道:“只是,这风栀草为暖季生长的草,现在这时节,也不知山里还有没有。”
云嫣一把拽起他,急道:“没有你也得给我想办法弄来!要是哥他出了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又瞪向刚进门的湘儿,怒道:“晦气的东西!”
湘儿敛了眉,静候在一旁,可手中的丝帕已在不知不觉间绞得死紧,眸中焦急意味愈益明显。
这时,在旁候着的管事禀道:“风栀草库房里存了些,常年备着,以应不时之需的。公主,要取来吗?”
云嫣怒瞪他一眼:“没听见御医的话吗?还不赶紧拿过来?”
被她的怒气骇得够呛,刘管事匆匆跑了出去,一刻也不敢怠慢。
云婀站在湘儿身边,拍了拍她的手,道:“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湘儿听了,浅浅一笑,却并未答话。
开了药方,取了药材,煎好药让云羲服下,御医复又给他处理了伤口,敷上消炎化瘀的膏药,缠上纱布,这才算告一段落。
湘儿看着云嫣扶云羲睡下,方才放下心中大石,松了口气。
云婀见人睡下了,遂道:“时候也不早了,都回了吧,别扰了云羲哥哥休息。”
云嫣却道:“我留下来照看他。”
众人听罢,也就各自回屋休息去了。临走时,湘儿还回望了一眼,再次确定无事后,方才离开。
夜半,正是好梦酣时。
湘儿睡到一半,忽然就惊醒了过来。抬眼看了看床顶,原来是噩梦。这么一醒,睡意也消了些,起身披了衣服,走至桌边倒了杯茶。才喝了一口,就已搁下,凉的。本想回床继续睡,外头却传来一阵响动。走到窗边,开了窗,细细听了会儿。蓦地,面色一惊。
外头,叫唤声此起彼伏:“走水了!走水了!”
各屋的人陆续醒来,等湘儿赶到的时候,柴琪和于策已经在了,郑欢和宋司书是和湘儿一起到的,云婀和宋司画则到得最晚。
湘儿看着眼前着火的地方,呆住了,这不是沐云羲的屋子吗?猛然惊觉,四下环顾了一圈,不在!再看向前方,人还在屋里!
“咣!”瓷器破碎的声音,回头看去,是沐云嫣,面前散落着一地的瓷盅碎片,并一个托盘。
云嫣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被熊熊大火所包围的屋子。她不过是去厨房熬碗参汤罢了,怕哥哥半夜醒来会饿,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怎会蔓起大火呢?几乎是本能的,云嫣不顾一切地就朝屋子跑去,想要冲进火场里。
于策见状,连忙一把拉住她,急道:“公主你不可以进去,太危险了!”
“放开!我叫你放开!”云嫣挣扎着,甩开他的手,又要往里冲去。
柴琪几步上前,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大声道:“现在大家都忙着救火,已经无暇□了,你还要进去添乱吗?”
云嫣慢慢停止了挣扎,但眼中却渐渐泛出水光,哽咽道:“哥,我哥他还在里面……”
别院的仆役,随行的侍卫,一盆又一盆泼向火中的水,大家分秒必争地救火,可这火势就是不见小下来。
湘儿的神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显焦急。方才听大夫说,药里头加了几味安神的药材,有助于夜间安寝。那么,沐云羲就极有可能还睡着,这么大的火势,一时半会绝对灭不了。不行,等不及的!
看着来来回回不停歇的人们,湘儿暗暗咬了牙,拦下一人,接过他手中的木盆,高举起来,整盆冷水当头浇下,将她全身都打湿了。
下人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小姐,不知她是要做何?
柴琪只顾看着云嫣,其余众人也都忙着关注火势,没注意湘儿的动静。等发现之时,她人已经冲进了火场,就是想拉也拉不住了。
湘儿一路抱头冲进屋内,迎面就扑来一股窒人的气息,喉咙被呛得生疼。咳了两声,她摸索着往里间走去。房梁处,木材受火灼烧,时不时会掉下些木渣。屋内家具均由实木制成,一烧就到处窜火苗。湘儿走得很是艰辛,衣服虽已浸湿,但裙摆仍是焦了几处。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到得里间,透过灰蒙的烟气,她瞧见了云羲,正手撑床沿,捂嘴咳着。
☆、火中救人,寒症发作
湘儿快步至桌前,取出袖中丝帕,掀了茶盖,尽数倒出杯中茶水,将丝帕充分浸湿。复又跑至床边,急切询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云羲咳了两下,摇头道:“没事。”
“殿下,这火太大,一时扑灭不了,我现在就扶你出去,如何?还能走吗?”
沐云羲看了看她,点头应道:“无碍。”
湘儿将手中的丝帕递给他:“殿□内蛇毒才解,不可以再吸入烟气,用这丝帕捂住口鼻,应该能挡掉些烟味。”
云羲接过,低道:“多谢。”
湘儿上前搀扶他下床,浅笑道:“真要谢,就等出去了再说。”遂扶着他往外间走去。
云羲的个子要比湘儿高上许多,现在整个人又几乎都靠她支撑着,可想湘儿会有多吃力。额上开始冒汗,喘息频率也加快了不少,浓烟随着呼吸更快地渗入她体内,呛得她不住咳嗽,眼角都呛出泪花了。
湘儿只觉得鼻子吸进的都是刺鼻的气体,喉咙越来越疼。蓦地,一块丝帕覆上了她的鼻尖,是自己的那块。顿时,吸入的空气变得不再那么焦灼刺鼻了,凉凉的,喉咙间也舒缓了不少。转头看向云羲,火光中,他的脸微微侧转,看着自己的眸光似乎很柔和。
湘儿低道:“谢谢殿下。”嘴唇有一部分被丝帕遮住,也不知他听见了没。
“叫我云羲吧。”
湘儿兀地抬了头,为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柔和?不仅是眸光,就连漾在嘴边的笑意也是。
湘儿深吸了一口气,笑回:“那你也叫我湘儿吧。”
金妆和银妆忙着帮人救火,所以并不知道自家小姐闯进了火场。也所幸她们不知,要是知道了,又该添一番乱了。
再说门口众人,守在外头,神色无不焦急。如果不是于策拦着,柴琪早就冲进去了。
所以当湘儿搀着云羲出现在门口之时,众人无不松了口气,总算是平安出来了。柴琪急着上前,可云嫣已抢先一步,推开湘儿,亲自扶过云羲。湘儿被她一推,一时没站稳,步履踉跄,就要跌坐在地。而此时,门框上方似乎被烧得透了,“哔啵”一声砸了下来。
金妆和银妆才赶回火场,就瞧见了这幕,急道:“小姐!”
云婀也瞧见了,捂着嘴低呼了一声。
就在此时,柴琪急走两步,一把将她揽至怀中,连带一个回旋踢,那截横木便被踢了开去。
湘儿靠在他怀里,虽是惊魂未定,但一双杏眼仍望向云羲的方向,眸色焦急。
御医早已候着,云嫣搀扶云羲去了别的屋子,众人也尾随于后。有御医在,应是无事了吧?湘儿喘了口气,轻推开柴琪,站稳后,方道:“衣服都湿了,看来得回去换一套。”
柴琪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眸中怒气更盛,道:“为什么要拼了命地冲进去?难道就这么不顾惜自己吗?”
湘儿从未见过柴琪生气的模样,讷然问道:“柴琪,你这是怎么了?”想了想,复又道:“是在气我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吗?可殿下已经安全出来了,为什么你还要生气?”
柴琪气恼地看她一眼,目露焦急的神色:“我是在担心你啊!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响地就......就……”顿了顿,复又叹气道:“没事。”
湘儿看他一眼,少顷,方道:“谢谢,方才要不是你护着我,我这脑袋怕是要开花了。”说着便冲他调皮一笑。
看着她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黑色烟灰,柴琪忍不住觑她一眼:“好了,回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临走时,湘儿复又对他轻道:“谢谢,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柴琪愣了愣,不觉轻笑出声。
…………
回到屋中,金妆取了干净的衣服,放在衣架上,复道:“小姐,我去厨房给你煮碗姜汤来,驱驱寒。”
“嗯,去吧。”湘儿应道。
金妆前脚刚出屋子,后脚银妆已嘀咕开来:“小姐,你怎么能闯进火场里呢?这么危险,出事了可怎么办?……”
湘儿边换衣服,边道:“行了,事情都过去了,你再嘀咕也没用。总之,下次我会小心些的。”
银妆睁大双眼,讶然道:“小姐,你是说还有下次?”
湘儿换好衣服,一把将她推往门口,无奈道:“你就别唠叨了,我现在累得很。去,厨房帮你姐煮姜汤去。”
银妆被她推得出了屋,还不忘在门外叮咛道:“小姐,这次你可真要好好地休息,别再出去乱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湘儿关了门,在屋里应道。
等银妆走后,湘儿便走到了桌边,想坐下休息会儿。可毫无预警的,头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
金妆和银妆端了姜汤,在门外敲了敲门,里头没回应。
银妆道:“难道小姐睡了?”
金妆低道:“可能是吧,我们进去的时候手脚轻些,别吵着她了。”
推开门,金妆走到桌边,准备放下手中的托盘,却不意瞧见倒在桌旁的湘儿。
银妆也瞧见了,忙蹲下将她扶起,急唤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金妆首先反应过来,对银妆道:“我去找柴公子,让他请御医过来,你留在这儿照看小姐。”
孙御医刚给云羲诊治完,没什么大碍,就是被烟熏了熏,调理调理就成。不过,公主的火气真是大,瞧瞧刘管事被训的模样。摇了摇头,他迈出了屋子,本想回去休息,不料却被柴琪叫住。
屋内,金妆、银妆候于一旁,由着孙御医对湘儿进行诊断。一番察看之后,御医方问道:“卫小姐是否有畏寒之症?”
柴琪一听,愕然看向他,畏寒之症?湘儿怎么会有畏寒之症的?
一旁的金妆应道:“小姐年少时,曾不慎掉入冰潭中,确实积了畏寒之症。”
孙御医捋了胡须,点头道:“卫小姐天生底子就有些虚亏,后天又积了此症,所以袭不得寒气。方才她用冷水泼了自己,寒气入体,也无怪会晕倒。”
银妆急道:“那我家小姐会有事吗?”
孙御医捋了捋胡须,道:“无妨,我现在就开个方子,一会你们去管事那儿支些药过来,煎了给她服下,应就无大碍了。但是,这病症可大可小,日后定要注意调理,方能保体态安康。”
看诊之后,金妆负责送大夫出去,银妆则去向管事拿药,独留柴琪候在屋子里。
湘儿秀眉微蹙,缓缓醒来,一睁眼便瞧见了柴琪,不解道:“你怎么来了?”
柴琪回道:“你方才晕倒了,我带了御医来给你看诊。”
听他这么一说,湘儿方才想起,复又问道:“金妆和银妆呢?”
“她们去给你煎药了。对了,你那寒症到底是怎么回事?”
湘儿神色略微闪躲,复又笑道:“没什么,小毛病罢了。”
“这还叫小毛病?我倒要去问问了,这到底是不是小毛病?”说着就要往屋外走。
湘儿忙拉住他,急道:“你别去跟其他人说。”顿了顿,复又道:“尤其是云羲。”
云羲?柴琪看向湘儿,你不是一向不肯直呼他名讳的吗?想着,方才顿悟:“湘儿,莫非你对云羲……”
话还未说完,就已被湘儿打断:“我累了,你出去吧。”说着就躺了下来,一把拉过被子盖住头顶。
柴琪看着蒙头躺在床上的湘儿,摇了摇头,叹气道:“那你好好休息。”
☆、柳叶托书
从别院回来也有些日子了,这几日,过得还算清闲,没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湘儿得了空,便开始做起了荷包。之前答应过洺儿,要给他做一个,还要带香味的。荷包的缎面已经绣好,宝蓝底,粉色桃花,黄线压边,男孩子戴的东西,还是不要太花哨。现下正在缝制荷包的夹层,因为除了薄棉絮,还要加入风干的花草,所以要缝双夹层。
门口,金妆端了个托盘进来,湘儿一见就皱眉道:“又是药吗?好苦,不想喝。”
金妆回道:“大夫说了,这几日的药断不得,必须调养彻底了。”放下托盘,将药端至桌上,复又道:“我在厨房拿了些蜜枣,小姐喝完药便吃上两颗,过过嘴里的苦味。”
这时,银妆也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个信封,道:“方才我去外庭,赶巧有人给小姐送信,就顺带拿了过来。”说着就将信递给了湘儿。
湘儿接过信,看了看,没署名。怪了,好好的谁会给她送信呢?疑惑地拆开封口,湘儿取出了里面的东西,出乎意料的,竟是条丝帕。等等,这丝帕看着很是眼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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