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之色。
“小姐,要不要找三夫人说一声,今儿就别去闺学了?”
萧嬛摆了下手,又抬手扶了扶发髻之上的足金凤尾玛瑙流苏,脆声道:“算了,已经躲了几日,若是在不去祖父怕是要派人来训了。”说着,萧嬛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到了闺学,萧嬛本以为自己已来的不算晚,却不想萧家的女儿已是齐聚一堂,界地也分明,萧妡孤零零的坐在左边的弦丝雕花木椅上,双手拖着腮,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九妹妹。”萧汧看见萧嬛,忙从姐妹中抽身,满眼笑意的轻唤一声,又问道:“妹妹可曾用过早膳了?”
萧嬛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神色冷淡,且不说她与庶出的姐妹之间有着身份之别,便是论起感情来也极是冷淡,她幼时基本是在康敬侯府长大,便是回了萧府也一直养在萧三夫人的身边,跟这些庶出的姐姐见面也不过是早早晨请安的时辰,除此之外皆是没有往来。
萧汧对萧嬛的太对不以为意,依旧是笑盈盈的讨好着萧嬛,柔声道:“妹妹第一次来闺学,想来还有不习惯的,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可要与我说才是。”
“劳烦姐姐了。”萧嬛淡淡一笑,走到萧妡的身边,看着她睁圆了一双杏眼不甚高兴的看着对面的庶出姐妹,不由弯唇一笑:“你今儿倒是来的早。”
“知你想笑我,昨个去猎场玩的可高兴?我本也是想去的,可母亲偏生拉着我出门做客。”萧妡嘟着嘴巴。
萧嬛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娇声软语的开口笑道:“不过是没去猎场罢了,瞧你这气恼的样子,等有时间让四姐姐带着我们去便是了,跟那些人玩哪里有与自家姐妹在一起痛快。”
萧妡叹了一声:“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母亲不允我私自出门的,说我现在大了,不比从前。”
萧嬛勾起嘴角笑了笑,坐在了萧妡的旁边,双手托着尖尖的下巴颏,嫩生生的道:“六婶婶说的倒是真真没错,你是该收收性子了。”
“呸,还说我呢!用不过几年你且等我来笑你。”萧妡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指点了点萧嬛的额间,又瞧了瞧她身上的裙衫,惊道:“你且起身让我瞧瞧,莫不是我眼花了?怎生瞧着你衣襟上绣的花样与往日的不同?”
“不过是几朵牡丹花罢了,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萧嬛怪嗔的睨了萧妡一眼,倒也是起了身任萧妡打量自己,又上手摸了摸袖摆处的花绣。
萧妡哼了一声:“你说的倒是轻描淡写,真真当我眼睛被纸糊了不成,快说,这衣裙哪来的,我也找母亲做一套去。”
无怪乎萧妡会这般惊讶,萧嬛身上穿的裙衫却是与往日的不大相同,拖地的翠水薄烟散花裙,浅浅的翠色由上至下渐染开来,一层深过一层,却皆是鲜嫩至极,身子轻轻摆动,长裙散开,似一汪绿色的湖水波动,上身偏生又用了娇嫩的鹅黄来压身,把萧嬛整个人衬的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又明媚至极。
真要说起来,萧嬛这一身不过是烟罗软纱的料子,倒是不值一提,可识货的人却能瞧着那衣襟、袖摆、裙摆处绣的粉白牡丹是由十几种色线叠成,层次分明,一层压一层却不厚重,轻盈盈的花朵到真似有了生命一般的鲜活。
“九妹妹这身我倒是也没见过,莫不是母亲新给你的做的吧!”萧清突然开了口,眼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萧嬛,眼底闪过妒色,都是三房的女儿,萧嬛便是亲生的母亲也没得偏心成了这般。
萧嬛微蹙秀眉,她的庶出姐姐中,唯有这个萧清最是惹人厌烦,素来喜欢争强好胜,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不过是上回进宫五姐姐给我带回来的罢了,哪里值得惊怪了。”萧嬛下颚微扬,轻蔑的看着萧清,眼底蕴含着厉色。
萧清咬了咬下唇,颇为不甘的说道:“五姐姐也太偏心了,都是自家姐妹,怎么就只想着九妹妹呢!”
“清姐姐慎言才好,虽说是自家姐妹,可到底是有着尊卑之分,五姐姐乃是宫里贵人,哪里是能由你来说嘴的。”萧嬛沉声一喝,娇嫩的容颜不见怒色,可眼底却簇起了火光,锐利的眸光逼的人不敢直视。
“清儿想来也不是有意的,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九妹妹就别怪罪了。”萧汐上前打了圆场,她与萧清的感情不错,自是不想见她吃亏。
“祸从口错,清姐姐还是长长记性的好,免得又要被拘在院子里抄女则。”萧嬛鲜嫩的嘴角微微一勾,嘲讽一笑。
她生的姿容极艳,这般颜色若是长在旁的女子脸上不免会显得俗艳,压不住这艳丽的姿容,可偏生萧嬛自小养在大长公主的身边,习得她一身的风骨,加之兰陵萧氏承传数百年的深沉底蕴,让她举手投足间都有不经雕琢尊贵气度,如此,这般艳到尖锐的姿容倒是越发衬萧嬛雍容华贵。
萧清其实在把话说出口的瞬间已是后悔,可偏生听了萧嬛这满是嘲讽的话后硬是压不住怒色,不由死死的瞪着萧嬛,恨不得抓花那张笑的可恶的嘴脸。
轻蔑一笑,萧嬛又哪里把萧清放在眼中,如萧清这般的庶出女儿在萧家不知道有多少,只是大多都是聪明人,很是识时务,如她这般蠢笨且自视甚高的倒也是少见。
萧清银牙暗咬,忿忿的盯着萧嬛,手里死死的攥着帕子,半响,冷笑一声:“我便是不长记性又能如何,左右不过是被母亲关在院子里抄女则罢了,你这般欺我,不就是因为我是姨娘所出,除此之外,你又有什么比我强的。”
萧嬛怒极反笑,抬起一双丰肌秀骨的素手脆声拍了三个巴掌,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清,一字一句道:“说的不错,且不论除了身份之外我哪里比你强,单单只论身份这一样便是你拍马也追赶不上的,你与我,永远都有着云泥之别。”
“说的好,有些人永远也不知道自知之明四字如何写,也不瞧瞧自己上不了台面的身份,也敢随意放肆,莫不是忘记了萧家的家训。”萧妡冷声一笑,一双利眼冷冷的看向站在萧清姐妹身后的几个庶出之女,猛的扬声道:“萧沄,你还站在那做什么?”萧妡所喊的萧沄正是她的庶出妹妹,与她出生之日不过差了四天。
那萧沄素来都是个胆子极小的,生平恨不能缩着脑袋做人,此时一见萧妡的疾言厉色,吓的一哆嗦,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这一哭,倒也打破了僵持的气氛,只见一众庶出的姐妹围在了她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柔声低哄。
萧嬛微蹙秀眉,厌烦的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见萧沄在那哭的险些上不来气,不由摇了摇头,不着痕迹的撇了萧妡一眼,暗道,这六房把庶出的女儿教成这般模样还不是臊的自己的脸面,也不知往日里六婶婶倒是使了什么手段,冷眼瞧着六房的女儿一个个的胆子比耗子还要小,只恨不能日日躲在院子里不出来才好,如此作态倒也不知是真是假。。
“萧沄,无缘无故的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你这般做派是想给谁看?”萧妡恼火的看着萧沄,冷声质问,一肚子的火只恨不能全出在萧沄的身上。
萧沄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无助的摆着手,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萧妡,仿若她是一个吃人的老虎一般。
萧妡恨的一拍桌子,猛的起了身,伸手指向萧沄的手指气的只哆嗦。
萧嬛眯着眼睛打量着众人的神色,莫名的心头一股火也是一簇簇的往上涌,抬手握住萧妡的手指,萧嬛使了一个眼色,又冲一旁已经傻了眼的丫头喝声道:“还瞧着做什么,没看见主子犯了病不成,赶紧给搀回去,一点子的眼力也没有,也不知平日里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
萧沄的丫鬟一听萧嬛的话,先是打了一个冷颤,回了神后忙去搀扶着自家小姐,又冲萧妡一福身,哀声道:“八小姐莫要与我家小姐计较,我这就带小姐回去。”
“九妹妹好大的威风啊!如今连六房的事情都插上手了。”萧清不知死活的又来了这么一句,心里暗恨萧嬛刚才的一番话打得自己没了脸面。
萧嬛冷冷的看着萧清,只厉声一喝:“你莫不是被沄姐姐惊的犯了风头急,也想回去养病?想来五婶婶是不会吝啬腾出一个厢房给你休养的。”这话,明晃晃的就是威胁之意,想起五房那位被送入庵堂以养病为名实则放逐的萧汘,众人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萧清张了张嘴,最终倒也是聪明了一回,不敢在造次,免得真落得如萧汘那般下场,让人生不如死。
☆、第21章
授课的吕先生到似掐准时间般的在闹剧结束后进了屋子,这吕先生本是前科的举人,后因寡母重病误了科考,萧老太爷见其文采不凡,又写得一手好字,便请到了府内教导小姐们书法,如此,倒也有一年之久。
萧嬛因早先车途劳累萧三夫人疼惜便一直没有让她来闺学,直到今日才见上一面,这一见不免有些吃惊,只因这人委实太过年轻,她在康敬侯府时大长公主也是请了人教导自己,只是年龄皆是四旬开外之人。
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位吕先生,只见他身着深蓝色的布衣,身形消瘦,模样很是清俊,只是神色却不免有些冷清,萧嬛又瞧了瞧一众姐妹的神色,嘴角微挑笑意,倒也明白为何这位吕先生到来后她们皆是一副端庄淑贤的模样,庶出的女儿不比嫡出,便是出阁也极难如人意,大多许的是世家庶子,或是寒门学子,这吕先生模样生的不错,又得了老太爷的赞许,留在府中一边教学一边准备下届科举,这样的一个人物倒也是庶出女儿的极好归宿,只是不晓得这里面的门道这位吕先生是否知晓。
“先生。”萧嬛起身见礼,嘴角含笑:“早先因身子不好一直未来上课,今此是第一次见先生,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吕先生淡淡的看了一眼萧嬛:“可曾习过字?”
萧嬛微勾嘴角,颇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娇声道:“先生莫不是说笑,萧家的女儿又怎有不曾习字之人。”
吕先生微微蹙眉,他已是知晓今日要来一位新学生,又说是早年一直养在康敬侯府,依他之想这位女学生怕是个不通诗书之人,却不想还这般伶牙俐齿。
“我有言在先,你若是跟不上我的进程,只管自己临摹字帖,免得耽误了旁人的学习。”
萧嬛微微一笑,福了一礼:“先生只管放心便是。”说罢,萧嬛便从容落座。
吕先生说是授课,其实也不过是让萧府的小姐们拿着名家字帖临摹,在从旁指点一二罢了。
萧嬛端坐在木椅,右手执笔,左手拢着宽广的袖摆,落笔如云烟,利落的写下了个龙飞凤舞的‘华’字,人皆言道,观其字看其人,然萧嬛的字却与之相反,字里行间颇有几分洒脱狂放镌刻其中,很有股子别致的味道,一钩一划笔落之下皆苍劲有力,乍一看倒不像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吕先生不知何时站在了萧嬛的身边,微微俯身看着宣纸上锋芒逼人的字迹,一瞬间眼底闪过讶异之色。
“你的字太过锋芒毕露,身为女子还是习柳、颜二体的字迹更为适合。”
萧嬛挑眸看向吕先生,红唇一弯:“先生何意?”
“自是好意,所谓颜筋柳骨,颜体古朴圆润,大巧若拙,柳体笔道细瘦,方折峻丽,这二种字迹比起你眼下所写的草书更为适合女子书写。”吕先生淡淡一笑,大有几分规劝之意。
萧妡在一旁听了个明白,‘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单手托腮,笑吟吟的冲萧嬛道:“观其字看其人,先生这是觉得你身为女子不够温婉贤良,劝你改改性子呢!”说着,萧妡冲吕先生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很是无辜的说道:“先生觉得我说的可对?”
萧嬛秀眉微挑,睨了萧妡一眼:“偏生你话说,难不成你是先生肚子里的蛔虫?”
“瞧瞧,这就羞恼成怒了,我错了还不成嘛!这年头真话是说不得了。”萧妡笑盈盈的用手点了点萧嬛的字,长眉一扬:“先生其实也不用劝我这位九妹妹,您觉得颜柳二体好自去教导别的姐妹便是了,只是我这位九妹妹自习字初练的便是草书,怕是不能随了您的愿。”
吕先生微皱起了眉头,看了萧妡一眼,沉声道:“身为女子竟这般伶牙俐齿,枉你还是大家出身。”
萧妡杏眼一眯,冷笑一声:“先生这是在教训我不成?我倒是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从书法改教闺训了。”
吕先生冷眼看了萧妡半响,倒是身为男子又是读书人不想与萧妡一般见识,只轻声一哼,迈步从萧嬛身边而过。
“今儿是怎么?处处煽风点火的。”萧嬛眯了眯眸子,压低声音问道。
萧妡微声一叹,撇了撇嘴角:“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
“呦!这话是怎么说的,莫不是我惹到你了不成?”萧嬛长眉一挑,沉了沉眼眸。
萧妡见萧嬛俏脸一板,有了几分恼意,忙弯唇一笑,颇有几分讨好意味的道:“哪能,我这不是冲你,不过是心里烦闷罢了。”说着,萧妡又是一笑,娇声道:“昨个我从西宁王府回来,王妃送我一篓子鲜荔枝,我晓得你素来爱吃,就让人用冰盆子镇上了,一会下了学你去我那吃个新鲜可好?”
萧嬛笑应一声,却是不打算去那吃那劳什子的荔枝,旁人不晓得萧妡如何,她却是一清二楚,她这个八姐姐真真是随了六婶婶的性子,素来不是个大方人,生怕被人占一点的便宜,那鲜荔枝若是自己真的吃了,指不定如何的心疼呢!
转眼下了学,萧嬛便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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