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的司机来。”
  宋宇说：“手机没电了。”
  “这么寸！我的借你用。”
  “记不住号码。”
  “你还能记住什么！”
  卫如意实在累了，一屁股坐到马路沿上，宋宇也坐了下来。酒精醉人，卫如意闭上眼睛一头扎在他的肩膀上。
  柔柔的短发触碰他的脖子，森林的气息钻进鼻腔，宋宇偏头看着睡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路灯照耀下的泛红脸庞，睫毛在眼窝处投下阴影，像极了欧洲人的高挺鼻梁骨反着光晕，粉红脸颊诱人，红唇微启，浅淡的呼吸带着浓浓醉人的酒的味道。
  怎么能说自己不漂亮呢？
  明明很美……
  他的手落到了她的短发上，两指尖轻轻揉搓着发丝，短短的，微微扎手的触感极好。
  夏日里的夜晚，飞虫多，蛐蛐在身后的草地里名叫，向往光明的小虫在路灯下飞舞。宋宇时不时挥动手臂，为枕着自己肩膀睡去的女人驱赶蚊虫。
  一只小蚊子落在她的脸颊上，宋宇盯着它不动。
  蚊子尖尖的吸管马上要扎进她的皮肤里。
  “啪——”
  “你打我干嘛？”
  “有蚊子。”
  “噢。”
  卫如意再次睡去，并不知道有人轻轻揉过她的脸。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那天晚上卫如意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得家，康雅娟当晚在打牌也没注意，问过管家才知道是宋宇叫人把她送回来的。
  她给他发了条信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他没回。
  扎辫子的艺术家打电话来约会她，卫如意低头看向自己的筷子腿，给了自己几秒钟的措辞时间，委婉地拒绝了他，将还没开始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卫如意背上背包出门，去卫北经常玩的会所，结果扑了个空。卫如意给他打电话，关机，找了几位平时玩在一起的朋友才知道卫北在自己的公寓里。
  上大学之后，叛逆少年执意要离开家选择独居。因此卫国富才在大学附近给他置办了套公寓。卫如意有公寓钥匙，刚刚开过派对的大厅一片狼藉，卫如意绕过空酒瓶，零食袋上了楼梯，扔在楼梯上的女性胸衣让她停下脚步，牙齿咬住下唇，气的说不出话来。
  疯了整个上午的卫北牵着女朋友的手下楼，他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居家短裤，他的女朋友穿着他的T恤衫，白胳膊白腿暴露在空气中。
  女友嗲声嗲气地说：“亲爱的，你答应的我事一定要办到呀！”
  卫北说：“放心，我卫北说话一向算数。”
  女友撒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两人在楼梯上吻了起来。气氛有些不对劲，卫北偏头看，沙发上，卫如意脊背挺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卫北慌了，推开女友，说：“姐。”
  “哦，天呐。”女朋友小手捂住了嘴巴，看了看卫北，迅速捡起地上的衣物，收拾东西蹬蹬跑出公寓。谁都知道卫北有个脾气大，身手厉害的姐姐。
  卫北快步下楼，酒柜里找杯子接了杯水端过来，讨好道：“姐，你喝水。”
  卫如意冷冷说：“我不渴。”
  卫北在她对面坐下：“姐，你要来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卫如意说：“通知你我还能看到刚才那出好戏吗？”
  卫北被说的不好意思，嘻皮笑脸道：“我也是成年人了，再说现在的人不都这样么，哪有向几个你这么保守的。”
  卫如意冷声说：“别把话题往我身上扯。”
  卫北态度诚恳检讨：“是，是我不对，你别生气。”
  卫如意瞄了眼弟弟右边肩膀上牙齿印，说：“卫北，要不离开这吧。”
  “啊？去哪啊？”
  “刚才等你的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你该换个环境，再这样玩下去迟早会废掉的。”
  他们姐弟相差5岁，卫北处于青春叛逆期时卫如意在外读书，错过了教育引导他的最佳时机，现在的卫北很难再被改变。
  卫北反对离开C城：“我不同意，我哪里也不想去。再说还有几天我就要去公司上班了，爸他能同意我离开吗？”
  “就算你进了公司也不会改变现状，看看你所接触的那些人，看看你厮混的小圈子，那些人什么样你心里比我有数，你能管住你自己，但你管不住别人不来找你，你还这么年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这样堕落下去。这里的环境不再适合你了，去卫康下面的别分公司重新开始，好好锻炼锻炼自己再回来。”
  卫北皱着眉头说：“我不去分公司，人生地不熟的，连个亲人朋友都没有，我去那边干嘛啊？”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
  卫如意的话打动弟弟。卫北问：“你的道馆怎么办？”
  卫如意说：“那个场地是租的，又不是我自己的，我到哪里都一样。”
  “姐，你对我真好。”卫北坐到姐姐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姐，等我有钱了一定把卫国富大禹山那块地买下来给你盖一间属于自己的道馆。”
  “诶，听你这样说姐姐心里高兴。”卫如意露出笑模样，抽出手摸摸他的头，说：“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考虑。”
  “嗯，我知道。”
  .
  午餐姐弟俩一起吃的，老字号沙家拉面馆里点了凉拌面，一份酱牛肉和一份小菜拼盘。沙家面条在这一带出了名的好吃，纯手工制作，面条筋道爽滑，汤料香浓，广受好评。卫北选在这里吃饭，主要原因是为了见沙家的小仙女。他用手机给卖相诱人食欲的面条拍照，发到微信上，口气难掩失望：今天没见到小仙女。
  卫如意说他：“吃饭还惦记玩。”
  卫北说：“我把照片传到微信上，大家都知道我在沙家吃面。姐，你玩微信吗？”
  “不玩。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知道别人在干嘛。”
  “你太落伍了，现在街道边卖炸串臭豆腐的大叔大妈都在玩。来，把手机给我。”
  “干嘛？”
  “帮你弄个微信。”
  “我也不会玩。”
  “很简单的，我来教你，到时候你就能知道我每天都在做什么了。”
  卫北帮着姐姐注册了微信。
  没几分钟，卫北的手机响了，朋友邀他去玩。卫北大口往嘴里塞着面条，说：“姐，我要先走了，朋友找我有事。”
  “吃完饭再去。”
  “着急。”卫北连着夹了几块牛肉孝敬姐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揣着手机跑了。
  卫如意一个人吃着面条，没多久，天气阴沉了下来，很快雨点噼啪打在窗子上。
  店家借给她一把印着沙家面馆招牌的雨伞，卫如意撑着醒目的红色雨伞站在街道边等车。下雨天不好打车，连续两辆出租车从身边走过，里面都坐满了人。大雨冲刷的街道，车子疾驰，水花飞溅。卫如意放弃了打车的念头准备坐公交时，一辆轿车在她面前停住，车窗放下来，沈时那张妖孽脸出现。
  沈时露出招牌笑容，说：“卫小姐去哪？我送你。”
  卫如愿拒绝他的好意：“不麻烦了。”
  沈时打开车门，发出诚挚邀请：“这种鬼天气很难打到车的。”
  卫如意望了望黑云密布的天空，收了伞。
  车子在雨中前行，雨刷器发出嘎吱嘎吱执拗声，沈时说：“上次你说带着令弟亲自登门赔罪，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卫如意说：“家母社交能力比我强，她带着卫北去比我去更有诚意。”
  沈时扬扬眉，卫如意说：“我听说你在伯母面前替我们家说了好话，谢谢了。”
  “客气。”沈时说：“事情闹大对我们家公主也不好，我这个人喝多酒就爱犯混，初次见面那当事你别放在心上。”
  他说的初次见面是指卫如意伪装成夜场招待送酒的那次，卫北被修理的那次不包含其中。
  卫如意不与计较，那件事责任在卫北。她说：“你别放在心上才是。”
  沈时说：“我看起来像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卫如意在心里说：像。
  车子拐进了商业繁华区，沈时问：“去哪？”
  “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送我回家。”
  夏天，总有隔道不下雨的说法。街市里雨点正大，偏远地区还是晴天。
  卫家大别墅前，沈时将车子停下，卫如意道谢，礼貌邀请道：“时间不赶的话到家里坐坐。”
  沈时说：“不了，还有事先走了。”
  康雅娟外出购物回来，小眼睛瞄到沈时后兴奋的叫司机放下车窗，探头说：“沈时来了。”
  沈时向康雅娟打招呼，“伯母你好。”
  “好好。”康雅娟在女儿与沈大公子间看了看，卫如意解释：“在街上遇到的，天下雨了，送我回来。”
  康雅娟向沈时热情邀请：“既然都来了，到家里坐坐。”
  康雅娟热情劲儿上来谁也招架不住，沈时被请进了卫家。康雅娟叫佣人端上大吉岭红茶，在客厅与沈时攀谈起来，卫如意陪在一旁。
  上次去给沈家老翁祝寿时康雅娟就看好了他，经过卫北事件，沈时在当家祖母面前说了不少好话，才得以让沈家原谅卫北犯得错。
  康雅娟问沈时：“今年有三十了吧？”
  沈时说：“已经三十一了。”
  “我们家如意今年二十八了。”康雅娟笑。
  卫如意揉了揉眉心，干嘛，推销吗？真当她嫁不出去了。
  沈时看向卫如意，懂康雅娟的意思。
  ……
  黑夜笼罩城市，属于麦都的辉煌时刻如期来临。热闹的舞池里，精神萎靡的年轻人摇摆着头，嗑药的样子。
  一身便装的宋宇站在二楼栏杆前，手肘抵着栏杆，脊背弯曲，俯瞰众生百态。老麦走过来，站到他身后，目光在夜场中的每张脸上扫过。
  宋宇说：“有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了。”
  老麦说：“我知道，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宋宇说：“尽快把这些渣子踢出去，别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嗨，兄弟，在聊什么呢？”来晚的沈时揽住二人的肩膀。
  老麦说：“聊沈公子怎么还没出现。”
  沈时说：“去了趟卫家耽误了不少时间，正事才办完。”
  卫家？
  宋宇偏头看他。
  沈时笑着炫耀起来：“你们不知道，卫国富他老婆想女婿都想疯了，差点没把我按那直接跟如花洞房。要说卫国富这老婆真够唠叨的，极力想我推销如花，我都被她说迷糊了，真有想娶了如花的冲动。”
  老麦笑他：“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伟大，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沈时又臭贫起来：“哥们儿我一直不都是这样吗，有着一颗人道主义救死扶伤的心。面对如花那样的苦命女子，牺牲自我也是应该的。”
  肩上那只手臂看着碍眼，宋宇冷着表情将其拨开……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卫如意闲来无聊，打开了微信，收到几条好友申请，让人意外的是宋宇竟然在其中。卫如意通过好友请求，发了微信：你也玩这个？
  这座城市最高的住宅中，宋宇坐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欣赏夜景，旁边是喝剩的半杯酒。手机发出提示音，他拿起来看了看，回复卫如意：很少。
  卫如意回：我也是。
  宋宇：符合你老土的行为习惯。
  卫如意反击回去：你不也是不常玩吗？难道你也很土？
  宋宇：我不玩因为没时间。
  卫如意讽刺：工作忙，情债多，自然没时间做别的。
  宋宇：工作忙倒是真的，情债，我不认为自己有。
  卫如意：从我第一次在麦都见到你到现在，你换过几个女朋友？
  宋宇：各取所需的交易不会投入感情，所以不算情债。
  卫如意不满：所以说，女人对你来说只是花瓶玩物，不会被放在心上。
  宋宇：别总让我夸你。
  卫如意觉得没劲儿，手机丢在一边，人倒在床上。
  .
  友人从瑞士带回几盒巧克力，包装精美考究。宋宇不喜欢吃甜食，把巧克力交给唐豆时，唐豆发出夸张的惊讶声：“OMG，这是给我的吗？”
  在小朋友面前向来高冷的男人没吭声，自顾换鞋。
  唐豆嘿嘿笑，拆了包装，在形状各异的巧克力中取出一块方形巧克力咬了一口，捧着盒子坐到宋宇身边，小胳膊肘撞了撞他，问：“你是不是在追教练？”
  宋宇挑眼看他。
  唐豆说：“要不要我帮忙。”
  宋宇笑了，“你怎么帮？”
  唐豆佯装思考问题，小脑袋瓜子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宋宇摸了摸他的头。
  “教练好。”宋宇对卫如意九十度鞠躬。卫如意扯了扯他的腰带，问：“太极一章练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一会我检查，做错一招打屁股。”
  其他小朋友下课时，宋宇被留下打太极一章。
  唐豆换好衣服回来，站在门口，神秘兮兮地小声喊：“教练！”
  卫如意走过去，“怎么了，有事吗？”
  唐豆在她面前摊开手心，心形巧克力在白皙的小手中，小屁孩儿压低嗓音说：“教练，这是宋宇给你的。”
  “他？”卫如意看了眼专心打品势的男人。
  唐豆重重点头，巧克力交到她手里，“教练再见。”小伙子边跑边偷笑，那枚心形巧克力是在宋宇送的那盒巧克力中找到的，这样做算不算帮了他呢！
  “再见。”卫如意看着手心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