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使四千年中华蒙羞,四万万国民蒙耻!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此不独军政府责无旁贷,凡我国民皆当引为己责者也。维我中国开国以来,以中国人治中国,虽间有异族篡据,我祖我宗常能驱除光复,以贻后人。
今汉人倡率义师,殄除胡虏,此为上继先人遗烈,大义所在,凡我汉人当无不晓然。
自今以往,国民之责任即军政府之责任,军政府之功即国民之功,军政府与国民同心戮力,以尽责任。用特披露腹心,以今日革命之经纶暨将来治国之大本,布告天下:
(一)驱除鞑虏今之满洲,本塞外东胡。昔在明朝,屡为边患。后乘中国多事,长驱入关,灭我中国,据我政府,迫我汉人为其奴隶,有不从者,杀戮亿万。我汉人为亡国之民者二百六十年于斯。满政府穷凶极恶,今已贯盈。义师所指,覆彼政府,还我主权。其满洲汉军人等,如悔悟来降者,免其罪;敢有抵抗,杀无赦!汉人有为满奴以作汉奸者,杀无赦!
(二)恢复中华中国者,中国人之中国;中国之政治,中国人任之。驱除鞑虏之后,光复我民族的国家。敢有为石敬瑭、吴三桂之所为者,杀无赦……
……”
最后,王恒岳大声说道:
“长官不爱其身,战士不爱其命,闾阎不惜其力,则革命可成,民政可立。愿我四万万人共勉之!”
“军政府万岁!革命万岁!!都督万岁!!!”
底下,爆发出了如雷的呼声!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革命军政府,也是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军政府宣言!
王恒岳在这一刻,把个人声望抬到了一个新的高点。
王恒岳一直把自己定位为隐藏在大人物身后的小军阀。
但今天,小军阀也偶尔露了一下峥嵘!
听着周围的一片片欢呼声,黄子煊还是不太明白:“究竟什么是革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叫革命?”
“革命?”俞雷冷笑了声:“革命是什么,你不懂,我也不懂。可大家都在叫着革命,于是所有人都革命了。革命无非就是有人有枪,看谁的拳头硬,谁能打跑谁。”
黄子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原来大凡做大事的人,总得有个名头的……
“中华革命军政府”的成立,和《军政府宣言》的出笼,极大震撼了四川,震撼了全国。
赵尔丰为此勃然大怒,但却一筹莫展。之前,他是非常欣赏王恒岳这个人的,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当上四川总督,这个自己欣赏的人却反了!
更加让人头疼的是,平叛军非但没有拿下荣县,反而把乐山也给丢了。现在荣县、乐山互相呼应,已成犄角之势。只怕长此以往,会在四川引起可怕的连锁反应。
那些洋人的态度也让人恼火。
王恒岳才起事的那会,洋人的态度还是非常鲜明的,坚决支持大清政府和赵总督的平叛行为,并愿意为此卖给赵总督大批军火用以平叛。
但随着前线战局的扑朔迷离,洋人的态度变得暧昧起来。甚至还传来洋人还同样偷偷摸摸的卖军火给王恒岳!
而就在昨天,美利坚国驻成都二等秘书斯特望还专门拜会了自己,说在荣县有许多美国人,希望总督大人要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不要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赵尔丰又气又恼,那些美国人跟着王恒岳造反,斯特望不去问王恒岳要人,反而朝自己发难?
“怎么办?都别和和锯了口的葫芦一样,一言不发,都给我拿个主意出来!”看着那群闷声不响的官员,赵尔丰又来了脾气:
“朝廷已经三番五次来电,口气一份比一份严厉。真到了局面无法收拾的时候,我赵尔丰官位不保,第一个拿你们开刀!”
官员们面面相觑,这可是你赵督宪把王恒岳逼反的!
“不如调云贵之军平叛。”叶宣标硬着头皮说道。
王恒岳可是他一手安排到军中的,真要追究起责任来,只怕自己不能幸免。
“不可!”他话音才落,四川陆军速成学堂总教习尹昌衡站起来大声说道:“我四川之军尚且无法平定,难道调云贵之军便能平定?传出去徒惹人笑话!况且云贵之军来了,谁主谁副?军费谁来?这些东西如何处理?”
“那总教习的意思是?”赵尔丰把目光投向了他。
“王恒岳的军队,从目前来看,装备精良,士卒勇猛,他又窃据荣县、乐山、自流井、贡井四地,财政充足,互为犄角,急切间不可破!朱庆澜几次进剿失败,也正是如此。”尹昌衡耐心说道:“既然急切间不能破,那就不破!”
“不破?”赵尔丰和所有官员都大吃一惊:“任凭他在那里搞什么独立,引来其余乱党效仿?”
“王恒岳算什么乱党,我看他和所谓革命根本没有半点关系!”尹昌衡冷笑一声,说道:“他不过是借着革命名义,扩大自己势力而已!”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难得的太平
“王恒岳算什么乱党,我看他和所谓革命根本没有半点关系!”尹昌衡冷笑一声,说道:“他不过是借着革命名义,扩大自己势力而已!”
尹昌衡在那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王恒岳拥有四地,以他目前的力量来说,已经到了极限,就算让他继续扩张,他也没有这个实力了。他喊出了什么打下成都,打下四川,不过唱唱口号而已,做给乱党看的,他和乱党之间,不过互相利用而已。我料他控制了乐山之后必然休兵,而后缓缓再图!”
赵尔丰皱眉不语,尹昌衡又接着说道:“前次听说革命党派了个什么人,去荣县指挥暴动,结果如何?王恒岳干脆撒手不管,让革命党自己闹去,他却躲在后面,等着收拾残局,因为他和革命党根本不是一条路上的!”
“话是如此说,难道就放任不管吗?”赵尔丰皱眉问道。
尹昌衡缓缓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若是攻得急了,反而会让王恒岳和革命党聚在一起,互相依靠,互相幸存。可若暂时不攻,其内矛盾必现,为夺权利闹得不可开交,四分五裂,到了那个时候,难道还怕平不了王恒岳吗?”
赵尔丰沉吟许久,缓缓点头:“这也是个办法,眼下荣县久久未破,又反了一些新军,着实让人头疼,既然暂时无法攻破荣县,就按照总教习的去做。命令,朱庆澜严密监视荣县、乐山,并伺机偷袭自流井、贡井,切断王恒岳的财政收入。各处严密把守,不许从乱党控制地处流出一颗盐来,也不许往荣县送进一两银子,一颗子弹!”
一众官员面面相觑,这恐怕有些难办。
王恒岳和那些洋人、买办关系要好,王恒岳若是充分利用这层关系,从荣县运出盐来,运进武器,怎么办?
可眼下总督大人正在气头上,还是少惹为妙。
赵尔丰忽然想起一事:“马家的人被王恒岳偷偷接出成都,那个商人秦广成呢?怎么还没有缉拿归案!”
“大人,事情有些难办。秦广成和洋人做了几笔大买卖,眼下和洋人打的一片火热,为了确保生意做成,洋人还专门派人住在秦家。名义上是住,实际上是在保护。我们也不好公然进去拿人。”
“又是洋人,又是洋人!”赵尔丰虽然恼怒,但却无可奈何。
朝廷尚且对洋人卑躬屈膝,自己一个总督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的赵尔丰忧心忡忡,荣县闹的正欢,那四川呢?四川保路运动进行得轰轰烈烈,朝廷又不肯接纳自己的建议,只怕局势发展到最后,谁也无法再控制得住了。
远处响起了一声旱雷,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尔丰居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
清军的攻击忽然变缓了。
原本正等着大干一场的中华军士兵,一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了?正打的好好的,怎么忽然不打了?
而对于朱庆澜来说,赵尔丰的一道命令来的还是非常及时的。荣县防御严密,敌人火力强大,几次强攻非但毫无收获,反而还把乐山丢了!
朱庆澜从军到现在,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对面那面“中华革命同志军”的旗帜,看起来是如此的刺眼……
既然总督另有妙计,自己干脆顺水推舟,一边让士兵们装装样子,每天打上几枪,一边严密监视各地,看有没有偷袭的机会。
“赵尔丰这是想让我们自己内部乱起来。”王恒岳看着对面清军架势,一笑而道:“这个办法是谁出的?”
“回恒帅,据说是四川陆军速成学堂的尹昌衡想出来的办法。”
“尹昌衡?”王恒岳怔了一下。
那个后来砍了赵尔丰脑袋的尹昌衡?这人有些意思,看来他不是在帮赵尔丰出主意,而是反过来在帮自己的忙。
这个总教习年纪好像还很轻,不到三十岁吧,也是个同情革命的人。四川像这样当官的为数不少,满清的命运也真的是到头了。
“他们不打,我们也不打。”王恒岳在那沉吟了下,对面那个朱庆澜早晚也会变成“革命者”,只是时间还没有到而已:“他们放枪,我们也放枪,大家和平共处,对我们是有利的。还是那一句话,静待时局变化,而后再行图谋!”
“都督英明!”俞雷接口说道:“我们控制了四地,力量已被分散,再想有所作为,以目前的力量来说也是力不能及。还不如趁这难得的修养机会,专心控制地方,再练出一支军队来。”
王恒岳点了点头:“乐山已经在我们控制之中,当地官员大部投降,不过现在稳定地方是当务之急,我准备派张旭回去管理地方,如何?”
“张旭这人治理地方很有一套,派他回去可行,但不能让其再掌兵权,挂着副总司令就行了。”俞雷在那想了一会:“生员也想去趟乐山。”
“你去乐山?”王恒岳朝他看了一眼:“去接你妹妹回来,还是再去找那个周宝良报仇?”
“二者都有。”俞雷一点也不隐瞒:“另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生员这次去乐山,是要让乐山彻底变成恒帅的乐山!”
王恒岳怔了一下,难道这个俞雷又想去惹点什么事情出来?
可再仔细想想,俞雷办事精明妥当,人虽然阴狠了些,但却一直都是在那忠心耿耿办事的。
“去吧,小心从事,稳定地方为第一要务。”王恒岳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声……
……
“恒帅,清兵加紧各地盘查,尤其是在运盐要隘上,各处都有清兵防御。”负责自流井防御的邓夏赶回荣县,第一时间向王恒岳汇报了这一情况。
对于清军的这一举动,王恒岳早有准备:“不怕,那些都是巡防营的,朱庆澜调不出主力来。我已经派邓勇和陈淇枫出去活动了,我们每运出去一批盐,所获利润都分给他们一成。魏顺之他们不是傻子,他们要的是银子,老子就满足他们!”
邓夏应了,只是有些不太甘心。
看出了部下心思,王恒岳一笑:“惜墨,眼下我们还很弱小,在正面,是十七镇的新军和巡防营,赵尔丰担任着四川总督,还依旧兼任着川滇边务大臣,他手里还握有三千边防军,力量不容小觑,一旦他全力以赴攻打我们,荣县很难守住。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拉一批,再打一批,分化瓦解,使困难最小化。至于巡防营,等到我们力量强大了,我第一个收拾他们!”
邓夏彻底明白了。
打仗只能使双方两败俱伤,而如何一边打仗一边发展壮大自己,才是恒帅考虑的重点。
“还有多让皮特亲自护送盐队。”王恒岳站起身来整了一下军装:“皮特是外国人,运送盐队有把握。狗日的,他拿老子那么多工资,也该多出出力了!”
“都督要去出?”邓夏顺口问了声。
王恒岳揉了揉鼻子,一脸苦笑:“见我的老丈人去。老丈人来几天了,老子一直避着,总这么可不是一回事。”
忽然想到:“惜墨,要不你陪我一起去?你舅舅香公和我老丈人有旧交,说起话来方便。”
谁想邓夏想都不想:“回都督,武装卫队太忙,属下告辞。”
说着根本不待王恒岳反应过来,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狗日的,这都什么部下……”王恒岳瞠目结舌,悻悻地骂了一声……
……
回到自己家中,发现赵熙居然也在,顿时大为放心。
再看到老丈人马骋德,原本与赵熙相谈甚欢,一见到女婿进来,一张脸顿时板了下来。
“述之回来了。”见到丈夫回来,一边陪着说话的马韵欣赶紧起来,迎了上去,偷偷的在丈夫耳边说道:
“香公已经劝了父亲很久,父亲的气消了不少,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说几句软话吧。”
王恒岳点了点头。
要说自己的确有做的不妥的地方,这么一反,害的马家人差点全家问斩,也怪不得老丈人心里有气。走了过去,赔笑道:“岳父,你来了,我这几天军营里实在忙……”
“不敢,都督,马某不敢当都督的岳父。”马骋德沉着脸坐在那说道。
“浩云,不必动怒。”赵熙微笑着说道:“述之反也反了,能怎么办?要说起来,赵尔丰也有不对的地方,听信奸人谗言,生生的把述之给逼反了。”
马骋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马家世代忠良,我父为朝廷屡立战功,何等荣耀?谁想到居然出了个反贼!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王恒岳心中不大乐意,老子反了反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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