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子煊、贾浩洋,压着追兵,其他的人,跟老子杀开一条血路!”
王恒岳杀气腾腾的话,让熊克武听在耳中也有一些害怕。
清军小心翼翼的向这里接近,王恒岳深吸了一口气:
“打!”
十八枝驳壳枪再度轰鸣!
熊克武发誓自己一辈子也都不会忘记今夜所看到的一切!
这九个人,十八把枪如同杀神一般,子弹暴雨一般泼向敌人。清军一次次的冲上,却一层层的倒在这样火力的杀伤之下。
毛瑟手枪的威力,在乐山大放异彩!
甚至就连王恒岳身边的兄弟们,也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手枪一旦集中起来使用,会变得如此的可怕,如此的有杀伤力!
九个人前面七个后面两个,把熊克武保护在了中间,稳步的向前推进着,依靠着手里强大的火力一点一点的杀出一条生路!
王恒岳始终都在队伍的最前面,手中的驳壳枪不断跳跃着,不断的看着自己的枪收割着一条一条的人命。
一点畏惧也都没有,弟兄们对于自己的无限信心,正是在这样一场一场的战斗中建立起来的!
没有哪个人,会愿意跟着一个怯懦的上司。
而在这一点上,王恒岳无疑是做的非常成功的!从剿匪到西藏平叛,再到乐山,王恒岳一步也没有退缩过,他始终都和自己的弟兄们战斗在一起!
“压住,压住!”
这熟悉的两个字,似乎已经成为了王恒岳在战场上特有的呼声!
“压住,压住!”
弟兄们也学着王恒岳的样子,一边呼唤着,一边互相鼓励着!
压住,压住!
十八把疯狂喷吐着火舌的驳壳枪,十八个跳跃着的灵魂,压得清军根本无法抬头。
生路,就在这九个无畏的弟兄,十八把驳壳枪下被硬生生的杀出来了!
王恒岳打空了几个弹匣,当新换上的弹匣里最后一发子弹也发射出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带着弟兄们杀出来了!
后面,是清军一地的尸体,这将是清军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九个蒙着脸的神秘人,手里拿着闪电,一道道的抛了过来,那根本不是人,绝对不是,那是九个恶魔!
侥幸活下来的清军,互相传送着这个可怕的故事。流言的威力往往比重机枪还要让人畏惧,越来越多的清军知道了这九个“恶魔”。
闪到了一条巷子里,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了,王恒岳解下了蒙脸布,熊克武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述之老弟,你,我……”
他想说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这已是王恒岳第二次救了自己性命了。
王恒岳喘息了下,摆了摆手说道:“熊先生,什么也不用说了,现在到处都是抓你的人,赶快换了衣服,我的人就在那等着,我带你出城去!”
第七十八章 “两边结盟”
城门已经被控制,几十个清兵正在神色紧张的盘查着每一个可疑人物。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棚目紧张的举起了手中的枪。
对面八、九个人走了过来,顿时让城门这的清兵如临大敌。
谁想到,一连串让人根本听不懂的洋文飞了过来,而且透着愤怒,接着一个年轻的洋人走了过来,挥动着手臂在那唧唧喳喳的不停说着什么。
棚目听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个洋人在说什么。
“这位是范利西公司的康威尔先生。”一个翻译模样的人对棚目说道:“康威尔先生非常生气,乱党暴动,让范利西公司在这的财产利益受到了极大威胁,这里非常的不安全,康威尔先生必须回成都去汇报情况!”
“康……范……”棚目怎么也念不出这两个拗口的名字,不过既然是洋人,还是少得罪的好,赔着笑脸说道:“麻烦您告诉洋人,卑职接到命令,乐山现在只许进不许出。”
话还没有说完,康威尔已经愤怒的叫了起来,翻译也阴沉着脸:“长官,康威尔先生对于你的态度非常生气,他要到赵总督,到北京去告你们的状。”
“别,别!”棚目的脸色有些变白,这些洋人都得罪不得,反正就算夹带个革命党出城,那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请,请。”
让开了路,康威尔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棚目冲着洋人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不就是个洋鬼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
“熊先生,安全了。”看看周围再无旁人,王恒岳长长的松了口气。
“谢谢,谢谢。”熊克武显得非常激动:“述之两次救我性命,克武绝不敢忘,等到革命成功之后,克武若是不死,一定报答述之大恩!”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等革命成功了,你熊克武一定不会死!
熊克武转向康威尔:“谢谢你,美国朋友,你是叫康威尔吗?”
“康威尔·S·皮特!”皮特挺了挺胸,得意洋洋:“等到你们的革命成功之后,一定要把我的名字写到你们的书本上,就说一个勇敢正直英俊的美国青年,是如何勇敢的把你从充满了危险的乐山带出来的!”
熊克武忍不住笑了起来,失去同志的悲伤也被冲淡了一些。
王恒岳让人拿来了一件长袍:“熊先生,就送你到这了,现在官兵大多集中在乐山,从这出去反而安全。记得,千万小心。”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熊先生,一点意思,不成敬意,你留在路上用吧。”
熊克武没有推辞,接过银票,换了衣服:“述之,青山不改,我们将来一定还会见面的!相信我,革命一定能够成功,满清一定会被推翻!”
相信,相信,老子一百个一万个相信,要不要老子冒那么大的危险救你做什么?
送走了熊克武,王恒岳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去。
“大人,你说这革命党能成事不?”一边朝军营走回去,谢水向一边问道。
“我看一定成不了。”李逸风连连摇头不信:“你看这些革命党,做事毫无准备,起初气势汹汹,一经反攻,立刻崩溃,哪里有半点做大事的样子?”
徐牧和他是师兄弟,也是连连点头:“我看大人这次恐怕是救错人了。”
弟兄们大多都是这意见,王恒岳哈哈一笑,也不争辩。
现在都认为自己救错人了,可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只怕这些兄弟又要目瞪口呆,大赞自己今晚这一出做的多么漂亮了!
乐山起义仅仅经过了一天一夜就被平定。起义领袖熊克武成功突围,另一名领袖黄坚鸣受伤被捕,并在第二天,没有经过任何审讯就被问斩。
这次起义共有一千余人参加,起义失败后,阵亡、被俘者高达七百余人,其中被抓获的起义者大多都被判决死刑,是为“乐山血案”!
在此次反攻中,张旭虽然训兵不力,导致部分新兵哗变,自己也被扣为人质,但在随后反攻中,作战勇猛,不顾危险亲自来到军火库,指挥忠诚于自己的部下大举反扑,功过相抵,仍旧着第二营任上充当管带。而且还因祸得福,头上“署理”二字也被去了。
其余参与平叛的也大多有赏,只有王恒岳却被狠狠训斥了顿。
起义军中的幸存者大多由王恒岳镇守的南门方向逃脱,王恒岳对此给出的解释是,突围太过突然,第一队实在没有防备这才造成如此后果。
总算一来如此快速的镇压了乱党,刘宏逵当然心情大好,二来念着王恒岳给自己献策,不用火炮攻城也能成功,又能避免口舌,刘宏逵也没有过分计较追查,只是狠狠训斥了王恒岳一顿也就不了了之。
眼看着各军就要收兵,张旭特意来到王恒岳营中,递上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无论如何都要王恒岳收下。
张旭也是个讲义气的人,在乱党那亲耳听到乱党头子要王恒岳出一万两银子,这银子是无论如何不肯让王恒岳出的。更何况,眼下乱党头子逃脱,这笔银子不出,不定给述之老弟惹出什么麻烦来。
王恒岳也没有客气,收下银子,想到自己给了熊克武五百两,一转手,却赚了一万两,这样子的生意将来大是可做。
张旭这人还是不错的,将张旭请到地图前:“大哥,眼下乱党到处闹事,谁的日子都过得不太平,我们在上面没有人,什么都得靠自己,不然真出了事了只怕就来不及了。”
“兄弟的意思是?”张旭有些疑惑。
“大哥请看!”指着地图王恒岳说道:“我在荣县,大哥驻在乐山,二地相距极近,我二人可互为犄角之势,一方有难,一方相助,如此势力等于增加一倍,一旦日后再有事情发生,我们也提早有了准备!”
张旭略一思索,当即大喜应下。这世道天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多个讲义气不顾生死的盟友再好也不过了!
当下二人发誓互相倚靠,结盟之势就算定了下来!
第七十九章 立宪?
这次“平叛”,王恒岳虽然没有捞到什么实质好处,但却多了两个盟友。
一个是革命党起义首领,未来四川实际当权者熊克武,一个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张旭。尤其和张旭的结盟,是目前的王恒岳最愿意看到的。
一来张旭是自己的上司,有了这么一番,自己做起事情来当可放开手脚,就算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去,以张旭的个性也决然不会为难自己。
另一个就是荣县和乐山成为犄角之势,互相倚靠,在未来的局势里将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这两个盟友的存在,比什么地位金钱要来的更加实在。在这个时代什么都是假的,手中有兵有枪有盟友就有了一切!
回到荣县,机器已经开始安装。维斯特、马里奥、卡诺夫斯基这三个洋人谈起工资来虽然毫不含糊,可做起事情来倒的确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在厂房里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了,可一想到机器安装好后,这步枪子弹就能源源不断的出来,王恒岳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维斯特。”王恒岳把他们的头叫了过来:“什么时候才可以正式投产?”
维斯特想了一下:“机器安装好后,还需要调试,我想投入生产最起码要十到十五天的时间。”
虽然嫌时间长了一些,但这机器的事却是一点也马虎不得,王恒岳也没奈何,试探着问下能不能提前一些。
谁想到维斯特却连连摇头,坚决不肯答应,只说从安装到生产是个最要认真做的活,千万马虎不得。当然,如果要提前投入生产也可以,那么他们就需要加班,加班自然要再多付工资的。
王恒岳心里破口大骂,这些个死洋鬼子,怎么做什么都要钱?
想想才从张旭那捞到了一万两银子,咬了咬牙,答应给他们加班工资,维斯特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星期之内一定能够投入生产。
正在那里说着,外面报告赵熙来了。
急忙把赵熙迎了进来,互相寒暄几句,赵熙对这机器大感兴趣,左看右看,问个不停。
维斯特非常仔细的一一答了,赵熙频频点头:“述之啊,好东西啊,好东西啊,我们有了这几台机器,将来再也不用仰仗洋人鼻息了。”
“还早着呢。”王恒岳一边陪着赵熙朝里走一边说道:“这也就是生产步枪的,可我们现在什么都缺,重机枪、火炮,据我所知,四川机器局也只能生产一些小炮,可洋人的炮,炮口都有那么粗……”
王恒岳比划了下:“我们落后得太多了,就连机器,也只能靠从洋人那里买,一旦那一天和洋人再开战,洋人只要手紧一紧,就能扼住了我们的脖子。还有这制造武器弹药的材料,我们也缺得很。香公,不仰仗洋人,现在也只能放在心里说说而已。”
赵熙叹息一声:“想我泱泱华夏,四海臣服,不想现在却落到如此地步。处处落后于洋人,可笑京城里的那些官们,却依旧不思进取。今日高呼帝权之上,明日又要什么立宪。弄来弄去,一事无成,却没有一个肯做实事的……”
说到这,略略停顿一下:“说到立宪,也叫了有些年头了。光绪三十一年,张謇致函袁世凯,从个人的安危荣辱下说辞。袁世凯果然心动,联合调为两江总督的周馥和张之洞奏请实行立宪政体,以十二年为期。不久,岑春煊亦电奏,惟有举行立宪,方可救亡……”
王恒岳冷笑一声:“十二年?嘿嘿。”
赵熙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按理说,立宪虽然还没有成功,但这些年也实行了不少新政,改总理衙门为外务部,增设商部,翰林院编修、检讨以上官员,停止报捐实官;整理财政,设厂铸币;设立铁路、矿务、农务、工艺各公司;设立商会,保护利权;科举考试废除八股,选派留学生;裁减绿营、防勇,编练新军;办理巡警;满汉通婚等等,但奇怪的是,怎么却一点也都见不到有些强盛的迹象?”
“香公。”王恒岳又冷笑了下:“朝廷哪里当真想行什么新政?不过是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而已才做做门面的事情罢了。真心想要做些事情的人,香公看看,若非有权有势,谁人能够成功?此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
王恒岳沉吟了下:“立宪立宪,也叫了有几年了吧?可实行的这些所谓新政,均为行政、财政、经济、教育、军事、社会等方面,无一涉及政治制度。由此可见,朝廷在推行新政期期间根本无意立宪!十二年?再有个十二年这立宪也断然办不成功!”
赵熙怔了一会,长长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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