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检查胎儿的大夫出来,王恒岳拱手谢了大夫:“韵欣,送完大夫,你到我那来一趟。”
叶宝儿对马韵欣连使眼色,被王恒岳一瞪,吓得急忙低头离开。
也不多说,自行走到了屋子里,心中的怒气也渐渐平息。
自己的两个大舅子的确有些才能,也算是自己的好帮手,可那个老丈人自从自己势力一天大过了一天,总是一有机会就告诉自己,用人还是要用自己人,旁人用着不放心。又说什么某某亲戚大有才能,可以管理财务,某某亲戚是辅佐女婿的不二人才云云。
自己当初不想让老丈人没面子,只是说将来等有了机会,再逐一考量,如果真有才能,用了倒也无妨,没有本事的自己也不会用。
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些所谓“亲戚”却以这样形势出现了!
“述之,发生什么事了?”马韵欣走了进来,看到丈夫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
“韵欣,我和你商量个事。”王恒岳让妻子坐了下来,客客气气地道:“我想把我这张督军的位置,请岳父大人来坐。”
马韵欣一下怔在了那里,好半晌才说道:“述之,你在说什么呢?”
王恒岳似笑非笑,语气听起来让人觉得非常怪异:
“韵欣,我觉得岳父才能胜我十倍,治理四川绰绰有余,我实在是有些累了,不想再管四川这些事情,所以还是请岳父坐到我这张位置上比较妥当!”
第二百四十四章 给你做个道尹好吗
马韵欣知道丈夫必是在那嘲讽:
“述之,若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你尽管说出来就是。”
王恒岳冷冷地道:“你有一个舅舅,叫什么‘八爷’的没有?”
“八爷?”马韵欣在那想了会,恍然大悟:“有,他叫归绅光,其实说起来是我舅舅,也只是个远房的,在家排行老八,所以都叫他八哥、八爷。”
“就是远房舅舅那么简单?”
“其实他家和我们走的很近。”马韵欣老老实实地道:“当年爷爷在广东做官的管事,八舅舅家因为也是广东人,所以经常走动,一来二去也就熟了。听说他最近要来四川……”
说到这,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述之,是不是八舅舅惹你生气了?”
王恒岳点了点头,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马韵欣一听,也是连连顿足:“我才从父亲那回来,也听说了有许多亲戚要来投奔我们,这,怎么这出了这档子事?”
王恒岳握住了马韵欣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韵欣,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在这除了你们马家,半个亲人也都没有。亲戚来了,我们管吃管住,陪着他们玩,给他们盘缠,哪怕养他们一辈子也都没有什么,可就一条,你不能借着我的名头出去招摇撞骗,这不光是坏了我的名声,也是坏了我们定国军的名声!”
说到这里又有一些恼怒起来:“你的那个什么八舅舅张口闭口就是知府巡抚,这事不要几天,必然闹得满城都知道了……”
“述之,你消消气,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代八舅舅给你赔罪了。”马韵欣紧紧握着丈夫的手说道。
“也不管你的事,我不该把脾气发到你的头上……”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马韵欣放开了丈夫的手:“进来。”
进来的是马家的管家:“问督军好,问夫人好。老爷说了,今天家里来了亲戚,督军和夫人若是有空,不知能否回家用个饭。”
马韵欣正想拒绝,王恒岳却忽然说道:“好,去告诉我丈夫,我们晚上一定到!”
……
马家张灯结彩,一来庆祝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马府,二来也是为了四川督军王恒岳王督军回成都后首次来到这里。
才一进门,马骋德和两个儿子已经急匆匆的迎了出来:“述之,述之,督军大人,我的好女婿,你可来了!”
“岳父,久等了。”王恒岳客气地道。
“恒帅!”后面马伟忠和马伟义一齐敬礼道。
王恒岳一摆手:“在自己家里,哪有什么恒帅不恒帅的,都是一家人!”
“对,对,一家人,一家人。”马骋德得意地道:“来,述之,里面请。”
脱了黑色大氅,交给副官,一进去,王恒岳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八爷”,只当不认得:“这位是?”
“草民归绅光参加督军大人!”还没有等马骋德介绍,归绅光已经跪了下来,必恭必敬地道。
马骋德笑道:“述之,这位是广东来的自家亲戚,论辈分,他是你的舅舅。”
“哎呀,是舅老爷那,快快请起,快快请起。”王恒岳急忙扶起了归绅光,还顺手帮他拍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
马韵欣苦笑不已,丈夫越是这么做,一会归绅光便愈是难看……
在酒桌上坐定,倒上了酒,王恒岳先举起杯来:“舅老爷几时来的?怎么来了也不到我那去?我和韵欣也好尽尽孝心。”
归绅光顿时大觉脸上有光,先喝了酒:
“督军大人,不敢,不敢,草民知道督军大人公务繁忙,哪里敢轻易打扰?今日总算见到督军,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王恒岳微笑着道:“舅老爷太客气了,叫我述之也就是了,哪里要叫什么督军。”
归绅光愈发得意,一竖大拇指,给王恒岳杯子里倒了酒:“述之果然英雄,又毫无架子,马家得婿如此,夫复何求。述之,这一杯我敬你!”
王恒岳不动声色的喝了,边上马伟忠和马伟义却是大惊。
表舅怎么这么不懂事情?这“述之”二字,除了恒帅身边最亲近的人,岂是人人都可以叫的?况且表舅只是个远房亲戚而已?
归绅光却是丝毫不知道,洋洋得意。只觉得自己有了这么个外甥女婿,当真是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了。
“不知舅老爷要在四川呆多少时候?”王恒岳忽然问道。
归绅光一怔,马骋德急忙帮着道:“述之,这次请你来,原是和你商量此事。绅光在广东过得不甚如意,你当了四川督军兼署省长,因此想来四川谋个差事……”
“哦,这样啊。”王恒岳点了点头,在那想了好大一会没有说话。
归绅光神情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王恒岳,好半天才听王恒岳说道:
“这样,我任命你为八县道尹,如何?”
归绅光也不知道“道尹”是个什么样的官,王恒岳解释道:“这道尹隶属于省长,八县道尹,就是管理八个县的地方最高行政长官,舅老爷以为如何?”
归绅光大喜过望。
本来这一次来,说什么“知府、巡抚”那不过是和同伴吹吹牛的,能弄到个知县干干也就心满意足了,谁想到外甥女婿居然给了自己八个县!
正想“谢恩”,又听王恒岳不慌不忙地说道:“我现在就写任命,明日为舅老爷准备马车、盘缠,请舅老爷到广东上任去吧。”
“什么?”归绅光怔在了那里:“广东?”
马骋德也只当王恒岳说错了:“述之,是四川吧?”
“广东!”王恒岳重重重复了这两字:“舅老爷从广东来,当然要去广东上任。”
归绅光脑子有些糊涂了,王恒岳是四川督军,怎么能任命广东官员?广东督军焉能买他这个账?在那嗫嚅着道:
“述之,这个你四川的任命怕是到不了广东吧?”
“到得了,到得了。”王恒岳冷笑着道:“你广东的军票可以在四川用,我四川的任命为何不能到广东那?舅老爷!”
说着,冲外面道:“叶宝儿,把舅老爷的东西拿来!”
叶宝儿一走进来,归绅光当时就傻了,这可不是白天在酒楼里看到那个俊俏姑娘?
叶宝儿朝他讥讽的笑了下,拿出一样东西放到酒桌上:“舅老爷还认得这个吗?”
归绅光朝那一看,面色大变,可不正是自己在酒楼里用的广东军票?
“归绅光,你好大的胆子!”王恒岳蓦然怒吼一声。
“扑通”一声,归绅光吓得跪了下来。
“这,这就是何意……”马骋德一头雾水。
马韵欣急忙把父亲拉到一边,低低耳语,马骋德也是脸色急速转变。
看着跪在地上的马骋德,王恒岳冷笑连连:“好啊,好得很啊,我家里真的出人才了,依仗着我的势力,连我的面都没有见过,就敢狐假虎威,拿作废的军票招摇撞骗,我要是真的给你个道尹做了,只怕那里的百姓,要被你连皮都搜刮干净了吧!”
归绅光浑身颤抖,一句话也都不敢说。
王恒岳坐在那里面色冷峻:
“你有何才能,敢到我这里来要官做?就算是韵欣的两个哥哥,也是凭着功劳一步步爬上来的,二舅爷到现在不过还是一个中校。我王恒岳赏罚分明,就算是我亲舅舅来了,要想做官一样要凭自己本事!”
他这话,一半是说给归绅光听的,一半是说给自己老丈人听的。
王恒岳口气稍稍缓和了些:“酒楼里的钱,我已经帮你双倍去赔偿了,我的家人不做好事,只能我去帮了擦屁股!可这屁股我擦一次可以,次次都让我擦想也别想!韵欣!”
马韵欣走了过来,把一封大洋放到了桌子上。王恒岳点了点:
“这些大洋,你拿了回去,做些小生意也好,还是再去讨几房姨太太也罢,与我无关。算是我替韵欣尽尽孝心,明日你就离开成都,不要再来四川了!”
归绅光颤抖着拿过大洋,不顾马骋德挽留,抱头离开马家。
这一来气氛大是尴尬,马骋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王恒岳口气缓和了些:“岳父,督军府一切人事安排都有规矩,不是别人能够插手的。今天这事,如果换了别人,我一定会严厉处罚,但这是你的亲戚,我网开一面。只是将来千万不要再把人往我督军府插了。”
“恩,恩……”马骋德连声应道。
“四川还没有完全安定。”王恒岳话里有话地道:“云南、贵州、北洋,都在对我四川虎视眈眈,我的脑袋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现在谁要是就拿自己当皇亲国戚看待,只怕我的脑袋没有了你们的脑袋也不会安顿。”
马伟忠一个立正:“恒帅,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王恒岳站起了身,让副官拿来大氅:
“我记得今天的话,大舅哥,二舅哥,我们是亲戚,我需要你们帮我坐稳这张位置,而不是存心要让我从这张位置上摔下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新的乱局又要来了
王恒岳对于四川的整顿,进行的有条不紊。
扩军正在紧张的进行着,编制大量新式军队的任务必须要在今年完成!
远在欧洲的邓勇,将生意扩展得非常好。大量的猪鬃、桐油、铜……等等物资源源不断的向欧洲输送,换来的是源源不断的金钱。
英国人需要、法国人需要、德国人也一样需要。
王恒岳很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插手不到世界大战,现在自己能够做的,就是在这场发生在欧洲的战争中,为自己捞取到足够的利益!
欧洲打的天翻地覆,与自己一点关系没有,自己在乎的只是能够获得什么!
斯特望的帮助是巨大的,他为王恒岳提供商船,开辟通道,似乎在欧洲没有他办不到的事,这让王恒岳也愈发对他的身份好奇起来。
当然,斯特望的帮助绝对不是无偿的,这位投资人已经在他的“股票先生”王恒岳身上开始赚取利润。
尤其是在中美矿业公司上。
斯特望怎么也没有想到,王恒岳居然真的在四川发现了储藏量巨大的煤矿,还有伴随着煤矿一起出现的那些伴生矿物!
这不是煤矿,这简直就是一座金矿!
唯一让斯特望和美国投资团懊恼的,就是他们当初根本就不看好四川会出煤,只投资了机器设备和技术人员,占的股本很小。
但这没有办法,所谓投资,必须要眼光锐利,敢于出手,比如当年斯特望对于王恒岳的投资便是如此。
王恒岳下了狠手投资煤矿,不许巨资,于是他成功了!斯特望和美国投资团不以为意,于是只能占据很少的利益。
然而即便这很少的利益,也能为斯特望和美国投资团获得大量利润!起码从这一点上来说美国人还是非常满意的!
还有在云南的铜矿。
老天爷才知道,在所有人都认为云南铜矿已经开采一空的时候,王恒岳凭什么就判断云南还有大红山这么一个储藏量巨大的铜矿!
每年五十万元的租赁费,和给唐督军的十万元的孝敬费,与王恒岳获取的利益相比,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掠夺!
但唐继尧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仅仅是合同,所谓合同在唐继尧看来,根本就是一张废纸,他顾虑的,是“云南新龙矿业公司”总经理章南鹤背后的势力。
中美新龙有限公司总经理,美利坚合众国兰德实业公司驻四川总代理,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奥斯工业公司驻四川总代理……
这一长串的头衔,意味着章南鹤背后既有美国人撑腰,也有英国人撑腰。
不光如此,大红山铜矿那还经常会有外国人出现。据说都是一些什么股东。甚至连美国驻重庆领事馆领事也都专门给唐继尧去电,感谢唐督军对于大红山铜矿的“照顾”。
当然,这些都是王恒岳用大红山铜矿百分之八的股份从斯特望那里换来的。这些股份换来了斯特望和美国投资团的资金、技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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