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乐山之谢水向第一旅,同时威逼眉山!”
命令一道道的发了出去。
王恒岳躺在了一张躺椅上,晃来晃去,悠然自得,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调。满镇守使署的人只有忙碌,只有这位镇守使大人却好像一个没事人一般。
“恒帅!”
“啊!”王恒岳停止晃动,一脸迷惑:“还有我的事吗?”
蒋百里笑了笑:“一旦重庆发生兵变,立刻通电,支持中央!”
“是!”王恒岳像模像样的敬了一个礼……
……
重庆镇守使署。
第四混成旅紧急调动兵力的情况,同样也传到了刘存厚的耳朵里。
早已存着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心思的刘存厚已经并不在乎了。
拼吧,富贵都是拼命拼来的!
高德光匆匆进来:“镇守使,伍祥桢提前动了,重庆各门禁闭,我们的人进不来了!”
“提前起事!”刘存厚一咬牙站了起来:“命令我城内官兵,一部向第四混成旅发起攻击,一部抢夺南门,把我们的人放进来!”
“是!”高德光应了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通电全国?”
刘存厚在那想了一下,缓缓摇头:“不必了,通电全国,我们就什么退路都没有了。”
“是!”
高德光正想出去准备,刘存厚忽然叫住了他:“奇怪啊,我们没有派戚寿三去杀伍祥桢,为什么戚寿三自作主张?”
高德光迷茫的摇了摇头……
……
重庆大旅店。
王辉海站在窗口看了会,然后拉上了窗帘,转过了身子:“马上就要大乱了。”
“王经理,我重庆各处袍哥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埋伏各处,只等兵变一起,就让重庆局势乱中加乱!”龙登杰站起身子说道:“还有,大旅店下面我也安排了几十个兄弟,都分发了武器,一旦刘存厚派人向这进攻,好歹还能抵挡一下子。”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枪,放到了王辉海的面前。
王辉海朝枪看了一眼,讥讽的笑了下:“乱兵打进来的话,你那几十号兄弟要挡不住的话,我这一把手枪能挡得住吗?放心,我不用枪有一样有办法!”
龙登杰虽然知道他说的对,但还是执意把枪留了下来。
王辉海掏出怀表看了一下,八点十分……
……
独立混成师第一团第三营第一连。
王铭章把怀表收好,八点十分。
“连长,不对啊,好像要出什么事情?”
王铭章笑了一下:“不管我们的事,我们只管做好准备,等到伍旅长命令一下,强攻镇守使署,但无论如何都要记得,不要杀了刘存厚!”
“啊!”
部下怔了一下,这可怎么控制?
王铭章的话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记得,不许杀了刘存厚,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说到这,王铭章忍不住又掏出怀表看了一下。
八点十二分了……
……
第四混成旅旅部。
“旅长,泸州、宜宾、自贡三地已经出兵,直扑重庆,雅安和乐山也已动了,威逼眉山,迫使成都方向不敢轻举妄动!”
“王恒岳倒是卖命啊。”伍祥桢鼻子里哼了一声:“让泸州、宜宾、自贡三个地方,到达重庆外围,控制住第二师,然后一切等到城内兵变结束之后由我来处置!”
“是!”
伍祥桢看了下表,八点二十……
……
刘存厚把表放到了台子上,表盖打开,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外表镇静,但心里的紧张只有自己知道。
这是兵变,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可自己实在没有办法,都是北洋的那些王八蛋逼迫自己的!
失败了以后会怎么样?刘存厚不敢去想。
不会失败的,一定不会失败的!
可是想来想去,刘存厚却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好像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在悄悄的推着自己走到这一步……
但刘存厚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其中的关键来……
“镇守使,时间到了!”高德光走了进来。
刘存厚咽下了口口水:“真的要这么做?”
高德光有些急了:“镇守使,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了!镇守使,不要再犹豫了啊!”
刘存厚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了怀表,八点三十!
“行动吧!”
“行动!行动!”
1914年4月12日,重庆兵变发生!谁也想不到,这次兵变竟是由素来有墙头草之称的刘存厚发动的!
可是,兵变却就这么发生了。
更加让人想不到的是,没有人会预料到这次兵变会对未来的四川局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当第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的时候,改变四川乃至中国命运的这一刻终于开始了!
第二百零四章 重庆兵变(一)
1914年4月12日,“重庆兵变”爆发!
枪声在一瞬间就划破夜空,重庆的夜晚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在重庆的街头,无数军人出现,互相拿着手里的各种武器对射,子弹在空中横飞,划出一道道死神嬉耍时扔出的火炬,然后夺走一条条的生命。
民众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他们惊恐的躲在家中,祈祷着观音菩萨、如来佛,一切可以祈祷的菩萨能够保佑自己。
可是,菩萨并没有显身,枪声依旧是枪声,爆炸声依旧是爆炸声。
第二师和第四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手的!两边的没有丝毫犹豫,当一撞见的时候,枪口便喷发出了可怕的火舌。
重机枪也架了起来,疯狂的把子弹从枪口喷泻而出,密集的火网,在空中交织起了一道道可怕的火幕。
重庆,变成了一个战场……
第四混成旅目前打的有些吃力,他们不光要应付城内的敌人,而且还要死死守住城楼,不让外面的援军进来。
伍祥桢并不如何担心,以精锐的第四混成旅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吃掉城里的敌人,关键问题是能不能彻底解决掉第二师!
能不能抓到刘存厚,反而不是伍祥桢特别关心的,一个失去了军队的人,就如同一只没有了坚齿和利爪的老虎!
“轰”的一声爆炸传来,距离很远。
伍祥桢拿起了望远镜,虽然有火光,但却什么也都看不到。伍祥桢放下了望远镜,讥讽的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了一本《三国演义》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
夜晚有的对射完全是盲目的,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黑夜里隐藏了多少人,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步枪有多少、重机枪有多少。
有些士兵甚至是闭着眼睛,“劈劈啪啪”的乱放一通,然后赶紧低头,抓紧时间猛抽上一阵子烟,接着再探出头来一口气打空枪里的子弹。
这似乎不是在打仗,而是在那应付。
鬼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鬼知道谁打谁!这都是上峰的意思,自己只是个小兵,不要去问怎么回事。
长官一声令下,小兵两行眼泪。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只要能熬过漫长的黑夜就好了,管它狗日的谁赢谁输,管它狗日的怎么会莫名其妙打起来的!
一枚炸弹扔了过来,在简陋的工事不远处炸响,把躲在工事后面的人吓了个够呛,一个老兵躲在那张口就骂:
“你们个龟儿子的,家里死了老子了炸得那么凶!”
对面的骂声也很快传了过来:“是啊,你家老子死了,你爷爷扔个会炸的西瓜炸你丫的!”
两边越骂越凶,到后来干脆也不放枪了,拉开了嗓门就在那里对骂,似乎谁的声音响就能够打赢一般……
黑夜是漫长的,难熬的。谁都在那盼望着天快些亮起来。天亮了,好歹大家一闭眼睛就冲上去了,管他娘的怎么回事?
可这夜……天知道自己以为躲的好好的,可哪里莫名其妙就冒出一颗子弹出来,要了自己的命……
到凌晨的时候,重机枪手干脆也不打了。这重机枪是好东西,可实在是太浪费子弹了。别等到了天亮别人冲锋的时候,自己却没有子弹继续打下去了!
城门那也陷入了激战中,尤其是在南门方向。
一方只抱着只要夺取城门,就能放外面的援军进来,里应外合的心态;一方是抱着死也得守住城门,不然自己就得被包饺子了。
从兵变开始,只有这里才是真正在打仗。
双方士兵红着眼睛,不要命的把枪膛里的子弹喷出,不要命的把手里的炸弹点着扔出,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生命!
原本按照计划,城外现在也该发起攻击了,可是直到现在却一点动静也都没有。
刘存厚在自己的镇守使署里心急如焚,外面枪声忽尔激烈忽尔低沉,爆炸声也是时有时没有。刘存厚也不敢贸然离开自己的镇守使署,生怕一旦出去,就遭到不知来自什么地方的射杀。
还有,原本约定好一同起事的城外驻军,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进行行动?是第四旅已经有了对付办法,还是那些人临时变卦了?
刘存厚一点也不知道……
……
“老哥,怎么办?这夜里哪能看得见?刚才遇到第四混成旅的,还当是自己人呢,要不是跑的快,差点当了俘虏了!”
“个龟儿子的,怎么就和第四混成旅的打起来了?人家子弹不要钱,一个个玩了命的在打!”班长气咻咻的捅了捅帽子:“不打了,不打了,老子媳妇还在广安,还等着老子回家传宗接代呢!”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走,到哪抢一票去,老子们军饷也不要了,抢上一票,我们就脱下军装,等天亮了再找机会逃跑!”
“老哥,你看前面!”
“啥子字?龟儿子的,你不知道老子不认得字?”
“重庆……重庆大旅店!”
班长一拍大腿:“龟儿子的,就抢那!平时就老看到有钱人进进出出的,抢上笔就能发财!”
手下的士兵有些害怕:“老哥,那……那里可有洋人……”
“洋人怕什么?一样抢!个龟儿子的,老子抢了就跑!”
十几个乱兵壮起了胆子,朝着空中“砰砰”连放着枪,朝着重庆大旅店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眼看着快要靠近了,可忽然对面也响起了枪声,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一不当心,“哎哟”一声跌倒在了地上,捧着大腿大叫“救命”!
他的兄弟们哪里想到旅店里也有枪,一时慌了神,一边胡乱放着枪,一边拉着受伤的弟兄就找地方躲藏起来。
“班长,怎么办,他们也有枪啊!”
“打,打,他们有,难道老子们就没有了?打啊,打他们个龟儿子的!”
两边一通乱放,架势倒比正规战场要热闹多了!
重庆大旅店里乱了,中国人、外国人纷纷都跑了出来,有吓的哭的,有乱喊乱叫的,谁想到这战场都搬到这里来了!
“不要怕,不要怕,都回房间里去,我们会确保你们的安全的!”王辉海和马丁急忙跑了出来,大声叫道。
冒着弹雨跑了出去,龙登杰留下的一个袍哥头目一见王辉海出来了,急忙大声叫道:
“王经理,赶快回去,回去,这里有太危险了,有我们呢,我们死也不让那帮龟儿子的冲进来!”
王辉海在那分辨了一会枪声,忽然说道:“停止射击!”
“什么?”
“停止射击!”王辉海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你们龙大爷是不是交代过你们要听我的话?”
袍哥头目怔了一下,随即让兄弟们停住了枪。
对面又放了几枪,也不知道出了事,紧接着枪声也停了下来。
王辉海大声叫道:“兄弟们,是我来谈判的,都别开枪啊!”
说着,慢慢站了起来,随后出来的马丁看到他居然那么大的胆子,也被吓坏了,想叫,可又怕激怒那些乱兵,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狗日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枪口在对着自己,万一哪个乱兵一失手,自己可就算完了。王辉海一边缓慢的朝前走着,一边竭力的安慰着自己。
走到乱兵那的时候,几个乱兵一齐跳了出来,枪口对准了王辉海。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重庆大旅店的总经理王辉海!”
“龟儿子的!”一个班长冲上来一把抓住了王辉海的衣领:“你个龟儿子的还敢让人开枪?老子的兄弟都伤了,老子非枪毙了你不可!”
到了这个地步,王辉海反而不害怕了,他轻轻抖落了班长的手:“兄弟,你们是逃兵吧?”
“逃你个龟儿子的!”
王辉海也不动怒:“逃兵就是逃兵,有什么好否认的?我这里是重庆大旅店,里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伤了其中任何一个,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有人来追你们!连着你们的家里人都得受累!”
这句话起到了很明显的震慑作用,班长怔了一怔,手又伸了出来想要抓他,可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摆出凶狠的样子叫道;“你个龟儿子的吓唬谁呢?”
“我谁也不想吓唬,我说的是认真的。”王辉海朝他们的军装看了一下:“是第二师的吧?你们刘师长我也认得,他到我这里都不敢撒野。认真的说,长官兵变,和你们这些当兵的有什么关系?可你们这么一跑,既是逃兵又是乱党!我知道你们是想来抢一票的,可你们也不想想,就算让你们抢了,你们又能跑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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