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都很熟悉,所以一路上一直很顺利,只是越往北走,天气越冷,两人披上事先准备的棉斗篷,又在路上买了炭,在车里升了暖炉。
    这天傍晚,他们到了白山县,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就能到北襄城了,伊家堡就在北襄城南。
    树木叶子都已落尽,寒风吹过,摇曳的枝条更显萧瑟,而风吹在脸上,像是刀割一样。
    伊英儿指了家客栈,一进门儿一个伙计连忙上前招呼:“几位客官里边请,住店还是吃饭？”
    “两间上房,再备桌酒菜。”黄青走到柜前对掌柜说。
    柜掌笑呵呵地问:“几位住几宿？”
    “住一晚。”
    掌柜拔了几下算盘:“店钱五两,酒菜另算,先押十两银子,多出来的几位离开时奉还。”
    付了银子,伙计先带他们到房间休息,然后去张罗酒菜。
    黄青和卫赢住一间,苏雪和伊英儿住一间。
    洗了把脸,伊英儿高兴地说:“雪姐,明天就到了。”
    苏雪说:“真是累人,英儿,你来来回回地跑不觉得辛苦么？”
    伊英儿说:“我早习惯了,若不是现在冷了,我可能会骑马赶路。”
    “我要在这边多住几日才不柱来一趟,下次啊,我可真要攒足了勇气上路呢。”
    “雪姐不走了我才高兴呢。”
    歇了一会儿,伙计来叫他们到楼下用饭。
    “掌柜,怎么客人这样少？”伊英儿有点好奇地问,她以往来,怎么也有个七八桌的客人,今天算上他们却只有三桌。
    掌柜叹口气:“姑娘有所不知,马市半月前关了。”
    “为什么？”
    掌柜说:“之前闹了几场纠纷伤了不少人,再者到了这时节,边关查得紧,为了安全干脆就关了。”
    伊英儿嘀咕道:“哪年都一样,为什么今年关了呢!”
    旁边那张桌坐着的一名老者说:“哼,做生意的都越来越不老实!今年霜冻来得早,冻死饿死不少牛羊,天狼国和一些北方部族这冬可要不好过,咱们的边关,怕是也不能太平罗。”
    苏雪听着他们聊天,心想莫不是真的要打仗了,她不由得想起了程紫依。
    就在这时,和那老者同桌的中年男子说:“有程将军,打也不怕!”
    老者却不认同:“不好说,几年没有打硬仗了,北襄城的常备军虽然训练有素,但为数却不多,别的地方的兵,怕是连刀剑也不会拿了。”
    中年男子笑道:“拿锄头也一样!李老哥,这些事儿轮不到咱们操心,喝酒喝酒。”
    老者呵呵一笑:“是啊,我明儿就回南宁老家了,今年倒是能在家过个好年。”
    苏雪问伊英儿:“要是真打起仗来,伊家堡怎么办？”
   

正文、第二百一十九章 无音信

    伊英儿说:“当然要帮程将军守城,咱们北襄的老百姓可不怕这个。”
    苏雪扯扯嘴角,她好像来得不太是时候。
    卫赢听到这些话不免担心,如果真像这些人所说的,必须要上奏朝廷早作准备才是,程军将应该已经派人去送信了吧。
    程紫依的确也感觉到了今年会有场大仗要打,据探马回报,天狼国正在连络一些部族,准备大举犯边。
    但她半月来已经送出三封折子,却是连个回音儿也没有。
    这时外边有人呼喊着进来:“急报!将军,天狼国十五万大军今早已经出发,两日内便会到达城下。”
    程紫依挥了下手:“再探。”
    “是!”
    探马离开后,一旁左脸上有道深深刀疤的年轻男子说:“将军,请朝廷派兵的事,迟迟没有回音,我们要怎么办？”
    程紫依说:“展鹏哥,只能你亲自走一趟了。”
    展鹏本是程老将军的副尉,程老将军牺牲后,他成了副将军,也成为了程紫依最信赖的人,私下里她便称呼他为展鹏哥。
    “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走!”
    程紫依说:“三封折子连个回信也没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天狼国的十五万大军若攻城,以我们现在的城防和守军,能坚待多久？”
    “难不成折子出了问题!”展鹏虽然是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程紫依道:“嗯,上次回京,皇后娘娘召见我时,我便已经提过今年边关不会太平,皇后娘娘说立刻准备军需,并集结各地的精兵随时听我调动。”
    展鹏说:“既然如此……紫依,我即刻动身,你要多防范。”看样子他非回去不可了,因为皇后娘娘如果没有收到折子,边关一旦出现问题,不管大小,这里的人包括程紫依在内都会被问罪。
    “嗯,路上小心。”程紫依说。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三封折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信是展鹏亲自安排可靠的人去送的,都说信已经送到,沿路的驿站也没有异常,唯的一可能就是在送到都城后,有人动了手脚,可谁有这么大胆子,又有谁能做得这般隐秘,若是追查起来,这是要诛九族的!
    怕只怕无从追查,到时皇后娘娘也不可能把兵部所有的人都抓起来问罪,若是众口一词地指向自己,那皇后娘娘也只能把自己杀了!
    程紫依是对的,皇后并不知情,虽然她也寻问过,兵部的人也说今年要早作准备,却是迟迟没有见到程紫依的折子和战报,所以她以为或许是自己过份担忧了。
    看完折子,已经深夜,吴皇后揉了下眉心,拿起参茶喝了一口。
    “皇后娘娘,您要注意身体啊!”浣儿担心地说。
    “浣儿,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奴婢服侍娘娘六年了。”
    吴皇后有些感慨:“六年了!你也不小了吧,是该出宫嫁人了。”
    浣儿立刻跪下来:“娘娘,奴婢不嫁人,奴婢一辈子都陪在娘娘身边。”
    吴皇后淡淡一笑:“哪个姑娘家不想嫁人的,改日我封你个女官,替你指个好夫家。”
    浣儿连连磕头:“奴婢谢娘娘恩典。”
    “去把沐头领叫过来。”
    “是!”
    吴皇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浣儿离去,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几下,凭着她的直觉,浣儿近来有些不对劲,她的脸上常常会露少女怀*春般的神态来,这可不是想掩饰,就能掩饰得了的。
    “娘娘,您叫我。”
    吴皇后让所有的人都退下去后才说:“嫣然,眼下已经快到十一月了,边关怎么这样安静。”
    沐头领立刻跪下来:“臣下即刻派人去查。”
    吴皇后“嗯”一声:“到底还是军国大事重要!可不能疏忽了。那个莹玉的开口了吗？”
    沐嫣然说:“倒是个嘴硬的,不过已经断定她是天狼国的人。”
    “望月楼那边怎么说？”
    “莹玉有一整套的假身份证明,还假造了许多家人家世出来,而送她去望月楼的吕大人,半月前已经暴病而死。”
    吴皇后神色蒙上一层怒意:“这么说,望月楼也是被她骗了？”
    “应该是,因为望月楼许多姑娘,也真的都是这样进去的。不过有一件事颇为蹊跷,在花魁会时,姜太子妃和她的弟弟姜墨风,出钱支持莹玉拿了花魁状元。”
    吴皇后似乎心中有些气闷,轻咳了一声:“这个你怎么看？”
    沐嫣然额上渗出汗来:“娘娘,臣下不敢乱讲!”
    “但说无妨。”
    “三个可能,第一太子妃与此事有关,她想通过莹玉,来接近更多大臣,从他们身上得到些消息;第二,太子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受人利用;第三,太子妃完全不知情,花魁之事完全是巧合。”
    吴皇后听罢轻哼道:“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不过最近东宫那边倒是挺消停,就当是巧合吧,必要时可以说她已经招出一部份。”
    沐嫣然说:“臣知道。”
    吴皇后瞥了眼殿门口,示意沐嫣然上前,在她耳边说:“我让你盯紧的人,可有什么动静？”
    沐嫣然道:“嗯,娘娘猜得没错。”
    吴皇后微微一笑:“你很退下吧,本宫累了。”
    苏雪也累了,头一沾枕头便睡着了,而窗外寒风呼啸,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清晨起来雪已经停了,道路、房屋一片白茫茫的,所有的枯树也在一夜变成了玉树琼花,这花虽没有芳香,却剔透玲珑、灿烂晶莹。
    吃过早饭他们继续赶路,马车压着雪地,发出吱吱的声响,这在苏雪听来,十分美妙又亲切。
    在现代她的老家原本在北方,但她刚上高中,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全家搬到了苏州,所以她也许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雪了。
    伊英儿说:“雪姐,等到了伊家堡,我们堆雪人好不好？”她自小生活地北方,最喜欢的就是下雪。
    “当然好,我们先堆个英儿……”
    “再堆个雪姐。”
    一路说说笑笑,晌午时到了北襄城,伊英儿说到伊家堡还得半个多时辰,他们也不着急,找了家酒楼吃过午饭才又继续走。
   

正文、第二百二十章 伊家堡

伊家堡果然气派,进了大门一条长长的大道,即使赶着马车也要走上半刻。
    路上的雪已经清干净,两旁种满了雪松,一栋巍峨的楼阁矗立在宽阔的庭院中。
    到了堂前,一位身材魁梧,浓眉阔目的中年男人背着手站在门口。
    “爹!”伊英儿高兴地跑上前说。
    “你还记得我这个爹!”伊堡主的语气三分责备七分疼爱。
    伊英儿撒娇道:“我天天都挂念着爹爹。爹,我带了朋友来!我给您介绍……”
    苏雪和黄青还有卫赢分别向伊堡主见了礼,苏雪送上她事先准备好的礼物。
    伊堡主十分热情地说:“几位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便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谢谢伊堡主。”
    “英儿,让管家替他们安排住处休息,爹要出趟门儿,别忘了去看你娘,她可想你。”
    “知道了爹,雪姐,我们走吧。”
    伊家堡的风管家不过四十出头,身材挺拔,脚步飞健,伊英儿管他叫风叔。
    苏雪他们被安排到了一个叫枫梧轩的院子,是一个两进式的四合院,格局上和苏府差不多,只比苏府小些。
    “风叔,你再叫几个丫头过来,我雪姐得多些人侍候才行。”
    风管家微笑着说:“好好。”
    苏雪有点不好意思:“英儿,不必那么麻烦。”
    伊英儿说:“雪姐,到了我家,就由我来安排吧。”
    安顿下来,苏雪和伊英儿一起去见她的娘亲。
    伊夫人一看便是那种性情极好的女人,而且十分年轻貌美。
    “苏小姐能来便好,还带什么礼物。”
    伊英儿说:“娘,这是雪姐自己调制的护肤品,可是相当好用呢,你就收下吧。”
    伊夫人说:“那就多谢苏小姐了,伊儿,咱们这边天寒地冻的,你可要让人照顾好客人,莫要着了凉。”
    “放心吧娘。”
    伊夫人转头看向婢女:“去把老爷前两天送来的那两件狐裘拿来。”
    “是,夫人。”
    伊英儿打开一盒玫瑰膏:“娘,你闻闻香不香？”
    “嗯,真香。”伊夫人闻了闻,十分喜欢。
    “夫人。”婢女捧着两件雪白的狐裘进来。
    伊英儿上前接过:“哦,真不错,一点杂色也没有。”
    “英儿,你留一件,另一件给这位苏小姐,就当娘的一点心意。”
    苏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白,这么大狐裘,就算这时代狐狸应该不少,却也一定价值不菲。
    “夫人,小女子冒昧前来已经十分打扰,怎能收如此贵重的礼物。”
    伊夫人微笑着说:“苏小姐不要客气,下了这场雪,这几天还要冷,莫要冻着了才好。”
    伊英儿也说:“雪姐,我们一人一件刚好,我正想着送你件礼物呢,娘亲却帮我想好了。”
    苏雪见盛情难却,只好道了谢收下。
    这狐裘当真是温暖舒适,穿上它在外边待许久,也不觉得冷,她原本准备的棉衣,在这边实在难以御寒。
    伊英儿和她在院里堆雪人儿,堆着堆着,两人打起雪仗来,玩得正高兴,一名身披银狐滚边锦裘,相貌让人看了就觉得很阳光的年轻男子走进来。
    苏雪手中的雪团不偏不倚地冲着他的脸颊飞去。
    “啊!”苏雪颇有些尴尬地惊呼一声。
    男子伸手接住雪球,微笑着说:“很准!”
    苏雪脸一红,看向伊英儿。
    “二哥,你怎么来了？”伊英儿的语气似乎不太高兴。
    “听爹说你回来了,还带了朋友,我来看看。”
    苏雪知道伊英儿的爹娶了好几个夫人,她有两个异母哥哥和一个异母姐姐,不过据说大哥和大姐不在伊家堡,这位既然是她二哥,那应该叫伊卓扬。
    伊英儿忽然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