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过得真是快。
    黄青拍了下手上的尘土:“小姐,王管事那有信儿了,他说等着他们老家那有人来明阳,搭个车就来看您。”
    “他是不打算再做事了吗？”
    “信上没细说,只说他年纪大了,怕做不好事。”
    苏雪点了下头:“那到时再看吧,另外再物色两个标致伶俐的丫头来府里帮忙。”
    “是,小姐。”
    黄青回到前院,苏雪回屋小憩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勾画一些构图,这第一轮是即兴作画,也就是说画什么内容都可,但要不偏离初评作品的类别。
    也就是她还是要画设色山水,因为在递初评作品时,便说明了她的画作是设色山水。
    严格来说这个设色,其实包含的很宽,大体分为水墨淡彩、青浅绛、青绿、金碧、没骨等。
    从梅大师那儿她了解到,在这时代,只简单地将山水画分成了水墨和淡彩两大类,设色之说原本也有,但是却没办法真正地加以区分。
    也就是她和姜才子其实差不多,不过自己既然想要新意,刻意提了出来,就要有所不同。
    究其原因,应该还是颜料方面缺乏造成的,淡彩又是比较新的事物,所以没办法像水墨画那样,有较为成形的技法和明显的派别。
    许多画师,在色彩上用得还颇杂,也不够大胆,比较重写实。
    严格来说她之前那幅是青浅绛,因为在岩石上她用了许多赭石、山景中是以花青、藤黄为主。
    昨晚她产生了一个大胆想法,潘夫人之前送她的颜料中有佛面金,或许可以试试金碧,但要是想稳妥,青绿或许更易被接受。
    苏雪一时陷入两难中,因为许多先人已证明,创新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甚至相当惨重,如果自己拿出一幅别人从未见过的画作,会不会被归为不懂画呢!
    反之如果得到认可,她就可以一鸣惊人，一跃成为新一派的代表、名师!
    自己倒是很想赌上一赌，也许是因为自己曾是化妆师的关系,特别喜欢给人惊艳的感觉。但如果弄砸了,梅大师岂不是要失望,他老人家花了这么多心血,全力推举自己,要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失了争头名的机会,怎么对得起他呢。
    左思右想,理智与冲动不断在心里激烈地斗争,她终于坐不住了,直接到梅鹤居找梅大师商量。
    “雪儿,怎么一脸纠结的样子,遇到什么难事了？”梅大师关切地问。
    “大师,我想了一幅作品,打算第一轮比赛时用,可是怕太过新奇,大家无法接受。”
    梅大师闻言十分感兴趣：“哦？说来听听。”
    “大师,我想在画中大量用金色,不知可不可以？”
    梅大师捻了下胡须:“这……我倒是没有见过,金色多用在皇宫楼阁上的彩画,十分昂贵,而且很难与别的颜色协调啊。”
    苏雪解释道：“大师,您说的那种金粉,和我所说的不一样,我这种近似金,但没有那么亮,质地也较细腻,与藤黄接近，是潘夫人从外邦带回来的。”
    “看样子雪儿是试过了,那就试一试吧,雪儿在顾虑什么呢？”梅大师想了一下,对画的执着,让他也很想见识一下。
    “大师,只怕不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因为整体出来,与常见的色彩和质感有很大不同。”
    “雪儿,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小了,你现在的优势就在一个新奇,如果是担心我这个老头子,大可不必,不要以为我真的看重那个头名。”梅大师的语气满是豪情。
    苏雪被梅大师所感染，眼神坚定起来。“大师,那我就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我相信就算得不到头名,也会让所有人记住我的画。”
    “这就对了，不过雪儿,如果是这样,我倒觉得第二轮再画你说的这种更好,因为以你的技法,比起姜才子,还是稍逊一筹,不如先稳进第一轮,然后放手一搏!”
    梅大师的决定充份显示了他对自己的信任，苏雪高兴地站起身：“就依大师所言,我这就回去做些准备。”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一路上苏雪的心情十分激动,她甚至已经看到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了,至于最后是掌声,还是嘘声,都无所谓了。
    吃过午饭,她便把自己关在房中,研究颜色间的搭配,和上色的顺序,这对一幅作品最后的效果十分重要。
    一直到潘夫人回来,她才放下笔：“姐姐,累了吧？”
    潘夫人坐下身，满面笑容地说:“不累。妹妹,你的点子真不错,我听管事派来的人跟我说。老爷现在上火了，一直念着我怎么偏这节骨眼儿出门。”
    “哦？那姐姐就安心等待潘老爷来接你吧。”苏雪也很高兴，看来有效果。
    潘夫人想了一下：“他来接我也不回去！除非他答应我的条件。”
    苏雪惊讶地看着潘夫人：“姐姐……”
    “妹妹，如果我那么轻易就原谅他。以后他会觉得只要说几句好话，哄哄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还是一样。”
    “也是，姐姐打算怎么办？”这方面苏雪就不太懂了，她不是这时代的人，也没有持家的经验。
    潘夫人叹口气：“人娶回来了，我若赶她出去，老爷就是答应，也必然对我心生不满。所以既要让他能接受，又要让他不敢再乱来。”
    苏雪听了这话。忽然有感慨，古代的女人结了婚可真不易，上侍奉老的，下照顾小的，还要整日担心自己的老公出轨。一旦夫君再娶妻妾，还要揣摩着他的心意和喜好，笑脸相迎，勉得失去宠爱。
    潘夫人继续说：“入乡随俗，嫁夫从夫，他要答应我，那女人必须守咱们大宣这边大户人家的规矩。我想这也不过分。”
    苏雪“嗯”了一声，难不成自己将来也必须随俗从夫？

正文、第一百八十五章 焦头烂额

潘老爷和新娶的侧室莉娅在调*情下棋,曹管事敲门进来说:“老爷,齐家缺货,这个月大概无法给我们供应丝绸和衣服。”
    潘老爷十分不耐烦地说:“这种事也来烦我,去告诉夫人就行了!在外边奔波了几个月,就不能让我舒坦几天!”
    “老爷,夫人这一个月来身体一直不太好,昨日已经去一位朋友家小住,夫人说那边环境好,又有人能陪她说说话,而且有懂得调理身子的厨娘。”
    潘老爷扔下手中的棋子:“怎么夫人身体不舒服？为什么没人来告诉我？”
    “这……老爷您一向比我们这些下人关心夫人啊,夫人打算老爷再出门儿时,她再去养病的,但您这儿新娶了二夫人,夫人说就不打扰老爷了,免得让您担心。”管家的意思很明显,夫人一直为你着想,可你这娶了个新的,就完全不管结发之妻了？
    潘老爷起身穿上外衫:“这样啊,那就让她歇几天吧,随我去齐家那边看看。”
    “老爷,您不陪莉娅了？”
    潘老爷拍了下莉娅的脸:“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到了舞蝶斋,潘老爷见到齐景轩便拱手道:“齐公子,丝绸怎么会缺货呢？”
    齐景轩还一礼,满脸歉意地说:“潘老爷快请坐,实在对不住,今年本庄制衣坊的丝绸用量,比往年增加了两倍,而韩家那边儿原丝绸的供应量却减少了二成,在下也是没办法!听说潘老爷也从韩家那儿进货,不然您让他们那先多给您发一些？到时如有需要,鄙庄可以帮忙加工细染。有潘夫人的面子,韩家那边一定没问题。”
    潘老爷平时从不管这些,回来只管休息,装货出货全是潘夫人一手包办,所以一时不知道要从何下手,但齐景轩态度诚恳,又帮他提了建议,只好点头说:“那只好先这样了,齐公子这边何时才能恢复供货？”
    齐景轩忙说:“潘老爷,这个不好说啊,主要是看韩家那边,但您放心,只要我这边能供货,一定马上派人通知您和潘夫人。”
    “好吧。”潘老爷十分失望地离开舞蝶斋。
    坐上马车,他口中念叨:“怎么夫人偏这时候出门了呢!”然后看向曹管事:“你速差人送信到亲家那边,看他们这批货能不能多发些过来,商队急着要。”
    曹管事为难地说:“老爷,十天前夫人就差人送信去催货了,那边儿上一批货还迟迟没给咱们发呢,只差了人来说今年杭锦染坊要得多,这边没有办法了。”
    杭锦染坊是皇家专属的染坊,专门供应宫里和皇家绣衣坊绸布料子,所以都要先可着他们。
    潘老爷有不高兴地问:“夫人怎么都没和我得过？”
    “老爷,这些事您一向不管,再说夫人找过您三四次,都是我亲自过去通报的,您只说没空……”曹管事诺诺地小声道。
    潘老爷一拍脑门儿:“哎呀!这可怎么办是好哇!这批订单里,丝绸和衣服要得量很大,跟我去作坊看看,能凑上多少,不行这趟只能先多装些瓷器了。”
    潘家染坊和瓷窑的情况,也不乐观,潘老爷走了一圈,发现连三分之一都凑不上,一时急火上涌,嘴上生生地起了个大水泡。
    回到潘宅,天色已晚,莉娅又缠着他下棋喝酒,潘老爷此刻哪还有心情。
    “莉娅,我今天累了,明早还有事,歇息吧。”
    “老爷……”莉娅侧身贴着潘老爷躺下来,美腿缠上潘老爷的腰,用手抚摸着他的胸膛。
    连日来的寻欢作乐,已经让潘老爷有些疲惫,今天为缺货之事跑了一天却全无头绪,更是心情烦闷,一把拉开莉娅的手:“快睡吧,不要烦我!”
    莉娅见自己主动撒娇送上门,却受到这样的冷淡对待,坐起身“嘤嘤”哭起来。
    潘老爷听到哭声,有点过意不去,却又想到以前遇上个不顺当,夫人总是十分善解人意地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去帮他想办法,不禁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明天他得去问问别的商家,看看能不能高价收购一些散货,可是他惊讶地发现,这边的商家,他并不认得几个,只有潘夫人宴请过的那些算是知道,却并不算熟悉,平时也都是潘夫人在跑关系。
    “唉!”潘老爷长叹一声,一阵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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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夫人把曹管事派人来说的情况对苏雪讲完,已经笑得花枝乱颤。
    苏雪并不打算落井下石,还是希望潘夫人和潘老爷早些和好:“姐姐,这得说你那位夫君还有救,不是个只顾享乐的人。”
    “是啊,潘家虽是几代经商,但这两年才跻身为明阳大商贾之列,虽然有我帮他,但他真的是很努力,也很辛苦。”
    苏雪看着潘夫人眼中的深情,微笑说:“姐姐,潘老爷只是一时糊涂,你就安心在妹妹这儿住上几日,等他来接你吧。”
    “嗯,妹妹,眼看重阳节就到了,你设计的菊花伞也都赶制了出来,很漂亮,一定大卖,另外你要参加诗画会,这几天就好好休息。”
    “我知道,对了姐姐,咱们和舞蝶斋还有祥云酒楼一直有合作,除了平时的折扣券,重阳节我替他们想了些点子,姐姐就替我先通知齐公子和蓝公子一声,让他们准备着。”
    “你呀,这节骨眼了,还有空替别人想这些。”
    苏雪微笑着说:“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啊,咱们这边儿就是节日当天,买伞送一份儿菊花糕,晏家那儿也一样就好。时下是换季,齐公子那边的生意不会差,就让他把凡是菊花样的首饰,和衣裙打包出售,给些优惠即可。而蓝公子那儿,自然是重阳宴,赠送菊花茶、菊花酒什么的,再弄几道和菊花有关的菜肴,像是菊香牛肉、菊花鸡丝这些。”
    潘夫人惊讶地看着她:“妹妹这几日都在忙着画画,这些事竟也都在心里头呢。”
    “姐姐,节日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放松消费的好理由,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都希望可以在节日买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再吃顿好的。”
    “妹妹说得没错儿,小时候最盼的就是过年,会有压岁钱,又可以随便吃糖果点心,还有新衣服,甚至犯了错,也不会挨罚呢。”
    “是呀姐姐。”
    两人越聊越开心,直到香莲准备好晚饭。
   

正文、第一百八十六章 提前过节

接连两日北风,吹得秋意更浓了几分,气温有点下降,树叶也变成了深绿色,有些已经开始泛黄,院中的菊花却盎然绽放了,散发着独具气质的冷香。
    平时白菊和黄菊较为多见,但她院中的几盆颜色都不一样。
    黄的若金般灿烂、白的若云般纯洁、绿的若玉般青翠,粉的、红的更若胭脂般娇艳,有的花朵很大,有的小巧玲珑,有的含苞欲放,各显妖娆,而那丝丝修长迷人的花瓣,妙趣横生,十分窈窕。
    菊花的品种很多,都有十分美丽的名字,比如:晚霞、蟹爪、粉荷、长孔雀、白葵龙等等。
    吃过早饭,苏雪和潘夫人来到店铺,明日便是重阳节,在大宣重阳节又叫‘踏秋’节,活动一般会是出游赏景,登高望远,遍插茱萸,观赏菊花,吃重阳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