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请他看病,所以这一年竟然还挣了些银子,作为幕后的老板,明媚也分了不少,手中有不少活钱可以用。
带着玉梨匆匆忙忙走到角门那处时,就见柳明倩她们已经等在那里,身后跟了几个丫鬟,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明媚走过来,脸上全是欢喜的神色。
明媚笑道:“你们别着急,我让玉箫去找马车了,今日全家都去祭祖了,恐怕会没有马车剩下来。”
“没事儿,十姐姐,我们便是走路过去,应该也不远。”柳明娴轻声细气的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眉眼弯弯的就如那天边的新月。
“哪里能走路的?我要先去普安堂那边,跟咱们这里可远着。”为了方便穷苦百姓来看病,所以普安堂设在穷人聚居的地方,与这御前街可相距了好几个区。
“小姐,小姐。”角门外头玉箫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身后跟了两辆马车:“府中的马车都出去了,我在外边雇了车,现在外头的马车也不多,只找到了两辆。”
“有车便好,挤挤就是了。”三房的几位小姐倒是一点也不挑,欢欢喜喜的带着丫鬟坐了上去,四个人并着六七个丫鬟坐了两辆马车,幸亏都是身形瘦弱,虽然人多,但马车里边还依旧绰绰有余。
明媚嘱咐车夫先去普安堂,车夫虽然略感奇怪,可还是依言将车子赶了过去,明媚与玉梨玉箫提了节礼下车,嘱咐那马车车夫到门口等着,赶紧跨步走了进去。
钱不烦正坐在后院里边炮制药物,见着明媚进来,笑得雪白的胡须直颤:“丫头,今日怎么来了?二十九呐!”
“二十九,自然是要陪着师父过年的。”明媚朝身后指了指:“看看明媚给师父送的礼物可好?”
钱不烦见着那个酒坛子,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丫头最了解我。”
“师父,这可是西域进贡来的酒,与咱们大陈的酒不一样,你先尝尝,若是觉得喝不惯,我还有上好的梨花白准备在那里,下回让玉箫给你送出来!”明媚见钱不烦那东张西望的模样,就如小孩子一般,心中暗道,人人皆说返老还童,大抵就是指人年纪老了,行为举止就如小孩儿一般了。
钱不烦掀开盖子闻了闻:“唔,这酒闻着便香!”他伸手摸了摸衣兜,从里边摸出两个小荷包来:“丫头,这是师父给你们的节礼,大荷包给你,小荷包给玉梨。”
明媚伸手接了过来:“还要师父送荷包,怎么像话!只不过这是吉利钱,明媚便拿着了,来年定然能大吉大利!”
钱不烦点着头道:“肯定是这样了!”
玉箫笑着在一旁道:“我们家姑娘明年该要出阁了呢,到时候老神医还得准备一件珍贵的添妆礼才是!”
“哟,就要出阁了?乔世子就这样等不及了?”钱不烦望着明媚嘿嘿的笑:“添妆礼师父可不知道送什么,大不了还是给银子。”
玉梨摆着手摇了摇头:“老神医,这样可不行,我们家姑娘可是你的得意门生,你怎么就能如此敷衍了事!怎么着也该送一份与众不同的添妆礼才是!”
钱不烦摸着胡须笑了笑:“与众不同的?让我想想,多半是能想出来的。”他眼睛转了转,忽然想到那一次乔景铉来找自己开药治那难言之隐的病来,一颗心忽然沉了沉,丫头还不知道那乔景铉有这样的病,自己是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
乔景铉是个不错的,可再不错,若是那方面没有用,丫头嫁过去可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钱不烦有些烦躁,自己不告诉丫头,可不是害了她?上回自己给乔景铉开了些药,不知道他用了有没有效果,若是有效,就慢慢治疗,以后也不会耽误丫头。
想到此处,钱不烦决定将这件事情暂时压下来,找了乔景铉过来问问再说,免得让丫头心中焦躁。只要乔景铉吃了他的药有效,养个一年半载的,定然能将那病医好了,到时候丫头说不定三年就能抱两个娃呐。
“十小姐,十小姐。”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声,明媚转脸一看,就见柳明倩的丫鬟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我们家姑娘问还要多久走。”
钱不烦望了一眼普安堂外边,见停着两辆马车,知道明媚还带了人出来,笑着拍了拍酒坛子:“丫头,你只管去忙,师父这边你就别管了,一切都顺利,有唐大夫他们帮忙,什么事情都好办!”
明媚瞧着唐大顺站在钱不烦身后,一双眼睛直往玉梨身上瞄,微微一笑:“玉梨,我把你留在普安堂,代替我陪着师父过除夕,明日你再回柳府罢。”
得了这句话,唐大顺与玉梨的眼睛瞬间都亮了亮,脸上都浮现出欢喜神色来。两人互相心悦已久,虽说已经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可毕竟还是想着能多在一起相处,这样的生活更是有滋有味。
明媚带着三个堂妹去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那边什么店铺都有,林林总总,分外繁华。柳明倩几个人下了马车见着两旁都是街道,人来人往,很是新奇,不住的小声议论着:“原来现在京城不流行那种对襟款式的衣裳,看她们身上穿的,全是那种斜开襟的。”
“可不是,瞧她们头上戴着的帽子,那么大一顶,瞧着真是怪吓人的。”柳明瑛睁大了眼睛,看着几个妇人头戴昭君套走过去:“都看不见脸了。”
“那是昭君套,戴着很暖和,十姐姐等会去那边回雪坊给你们去买几个戴了回去,挺好玩的。”明媚笑着带了几个人进商铺选购节礼,去年她们回来的时候,全是柳四夫人打点的节礼,今年杜若兰身子沉重,没方便出来,还不如自己替她买些合适的东西回去,虽然银子花得不多,可总是表示了四房的一份心意。
明媚到处转了转,在一家书肆里见到几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心中不由得大喜,这些正好用来送祖父伯父和几位哥哥,至于伯娘们的礼物,可以去珠玑坊选几样首饰,让他们送到柳府去,由杜若兰付银子便是。
三房几个小姐一直跟在明媚身后转,她们没有带太多银子出来,每人买几样东西,身上就没得银子了,只能眼巴巴得望着明媚在那里挑三拣四。
“你们喜欢那支珠花?”明媚带着三人到了珠玑坊,挨着柜台看了看,见新出来不少珠花,朝柳明倩几个人招了招手:“快些过来瞧瞧,你们只管挑你们喜欢的,十姐姐给你们买。”
“真的吗?”柳明倩几人又惊又喜,飞快的围拢了过来,店伙计见着四人的穿者打扮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分明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赶紧殷勤的跟在一旁,替她们仔细的挑选着珠花。
“这边都是年前才出的货,宫里边的娘娘们都用这款式呢。”伙计指着其中一支珠花,热心的介绍着:“这珠花可是大有讲究,上边用的宝石全是纯碧玺,没有一丝杂质。”一边说着,一边用小钳子夹了给几个人看:“柳侧妃最是喜欢这种,特地让宫里的姑姑来我们珠玑坊买了回去呐。”
“柳侧妃?”柳明倩颇感意外,又觉骄傲,横了那店伙计一眼道:“人家过去是太子侧妃,现儿可说不上到底是侧妃还是贵妃了。”
现在徐炆玔的三位妃嫔还只有柳明欣有喜,到时候封妃嫔的时候,少说也是个贵妃,怎么还能用柳侧妃称呼她?柳明倩觉得有些愤愤不平,旁边柳明娴与柳明瑛也纷纷点头:“可不是这样?不该用柳侧妃这个称呼了。”
“这个……”店伙计有几分尴尬,手里捧着那小盒子,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只能讪讪说道:“我听他们说是柳侧妃,具体该怎么称呼她,也不大清楚。”
“别人怎么称呼,你便怎么称呼不成?”柳明倩不住摇头:“以后你可要小心些,别将人家贵妃娘娘的称呼弄错了!若是传到她耳朵里边去了,仔细你有苦头吃!”
明媚见着那店伙计一脸惊骇的站在那里,心中觉得好笑,三房这几位妹妹,实在是太幼稚了些,家中出了一位宫里的贵人,便得意成了这副模样,扯着虎皮当大旗,将那店伙计唬得脸色发白。
她想到柳明欣在柳府的时候,与柳明倩三人不见得关系有多好,等着出去了,反而要显得更亲密些了,一到了外头便以自己是柳府的女儿为荣,仿佛是一条心般。连训斥这店伙计的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
“柳侧妃能不能封为贵妃,那是皇上说了算,你们可别议论这些,注意谨言慎行。”明媚轻轻拉了拉柳明倩的手:“你是姐姐,可要注意些,别让妹妹们跟着你一道瞎起哄。”
柳明倩脸上一红,讪讪道:“我知道了,十姐姐。”
见着柳明倩的脸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明媚也不想再为难她:“几位妹妹,咱们一起来选选看,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要回去了。”
抬头见着店铺一角的沙漏,都快到了午时,柳明倩几个才发现时间过得太快,赶紧凑在一处选着珠花。珠玑坊里东西实在多,看得人眼花缭乱,好不容易才在那一堆珠花里边就选定了几支,明媚也选了几样别的首饰,让那店伙计包好送到柳太傅府的青莲院去。那店伙计此时才恍然大悟,为何几位小姐听自己说柳侧妃,一个个脸上都有不欢喜的神色。
“十小姐,十小姐在那里!”明媚刚刚跨出珠玑坊的大门,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等她抬眼一望,有两个婆子已经飞快的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映着阳光不住的闪着亮儿:“十小姐,快些回去罢,老太爷……不好了!”
☆、第一百九十章 突生变故
“老太爷不好了?”明媚吃惊的望着那两个婆子:“今日上午还好好的,领着一大家子人去宗祠祭祖,如何就不好了?”
那两个婆子抹着汗道:“十小姐,马车里边说话。”
坐进马车,一个婆子叹了口气:“唉,还不是那大夫人给害的!”
柳大夫人?明媚有几分疑惑,柳大夫人自请出府以后便不见了她的下落,柳老夫人曾经去槐花胡同找过她,结果没有见到她的踪影。后来英亲王府与柳府订下亲事以后,她也逐渐被人遗忘,就如记忆深处的那颗尘埃,蛰伏在一个无人提起的角落——柳大夫人做下的事情实在是太无耻了,整个柳府都避而不谈,好像说起她来都会觉得羞愧一般。
黎姨娘一直在撺掇着柳大老爷要将她扶成平妻,柳老夫人对于这件事情不置可否,总是淡淡道:“先寻到老大媳妇再说罢。”
柳大老爷也没了法子,只好回去哄着黎姨娘,等寻着了柳大夫人,老夫人就会扶她做平妻的。黎姨娘不知道其中的干系,心中快活,只想早些将柳大夫人找到,自己也好升升分位,或者每日里头听着旁人喊自己姨娘,心中都厌烦了。
年前一日,黎姨娘指使丫鬟婆子们去打扫大房各处,准备好好的过个年。她一心想让柳大老爷欢喜,亲自带了几个贴身丫鬟去书房清理,结果在书桌的信件里边找到了一封奇怪的匿名信,里边说的话甚是隐晦,看得黎姨娘好一阵疑惑,似乎是说柳大老爷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那人拿了这个来要挟他。
等着柳大老爷回来,黎姨娘拿了这信给他看,一边娇滴滴的问着:“老爷,这人是谁?赶紧报官将他抓起来!”
柳大老爷见着黎姨娘纤纤素手里拿着那封信没有署名的信,脸色一变,劈手夺了过来:“这些事情不用你管。”
这封信是柳大夫人让人捎来的,柳大老爷心中十分肯定。
一个月前,柳大老爷派人冲到槐花胡同,想趁着柳大夫人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将那几本账簿子抢过来,可是没想到柳大夫人狡猾得很,早就做好了防备,去的人反而被她带着一群婆子用棍子笤帚赶了出来。
柳大老爷将派去的几个人怒斥了一顿,再加派几个人过去时,柳大夫人便不见了踪影,只让人留下了一封信在那槐花胡同的桌子上边。柳大老爷拿着那封信,气得全身发抖,可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自己不少把柄还攥在柳大夫人手中,硬的没成,只能来软的,看来自己只能答应她的条件,等着年后看看能不能将她接回来了。
黎姨娘本来是想讨好卖乖一番,没想到却被柳大老爷训斥了一番,实在心中不好受,甩了甩袖子便走开了,一个晚上都冷着脸没有搭理柳大老爷,素日里娇媚的一张脸上带着笑容,今晚却是有如寒霜扑面,让人看着都觉得凉到了骨子里边。
柳大老爷想了想,自己确实做得有些不对,黎姨娘也是一片好心,却被自己斥责得灰溜溜的走了,于是百般讨好,许诺过年以后给她再去买套新的头面首饰,这才将黎姨娘哄得笑了起来。只不过黎姨娘虽然脸上带笑,心中却还在想着那封信,柳大老爷这般藏着掖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努力的回想着那封信的内容,里边似乎有“老燕回巢”的一句话,她咀嚼再三,忽然眼前一亮……难道,这是柳大夫人写来的?她想回来?
事情关乎她的前程,黎姨娘不能不警觉,她一夜不曾入眠,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件事情,恨不得天快些亮起来,自己才好去向柳老夫人禀明这件事情。
屋檐下的冰棱结了老长,有些被日头照着开始消融,从屋檐上边落到地上,滴滴答答的响着,就如落在人的心坎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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