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死罪,该死,该死。”说到这里的时候,理直气壮的转身对高迎祥道:“大闯王,请现在就派一个信使,带着您的令箭,让那吕世进攻延川等地,迎接大闯王南下渭南,为我大军扫清道路。”
高迎祥看着这个激动万分的手下亲信,心中不由一动,倒不是说他高迎祥幼稚的认为,自己一个信使一封书信就能让吕世甘心來投,但这先礼后兵还是应该做的。
闯塌天这时候却站起來,一言不发的大步走向帐门,面上带着无尽的讥讽嘲笑与轻视。
他的亲近兄弟和手下,见头领大步出帐,也呼啦啦的紧跟其后。
“闯塌天,你什么意思。”刚刚大放厥词的高迎祥手下拦住闯塌天大声质问道。
闯塌天站住身形,手握刀柄,讥讽的道:“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赶紧回帐,蒙上脑袋,做那春秋大梦去。”说完,一把拉挡在眼前的杆子,毫不犹豫的大步走了出去。
不粘泥闯塌天的离去,让原本热热闹闹的会议不欢而散。
高迎祥也沒心思再开这个会了,也沒必要再开下去了,下一步的战略已经明显,因为其他方向都被堵死,只有南面一条路可以走,同时,大闯王与小闯王的关系就摆在了众人眼前,这是大事,自己需要好好考虑一番得失。
于是,高迎祥对剩下的一帮兄弟草草的说了几句,便宣布散会,各个头领杆子就都各自揣着心腹事,回到自己的营地,找亲近心腹研讨一些事情。
高迎祥坚持着笑到最后,当送走最后一个喝的找不到北的杆子头后,背着手,低着头,慢慢朝后账走去。
高迎祥的后账不大,撩开帐帘,就有一股淡淡的胭脂味道传进鼻孔,精心平整过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野兽皮毛,让整个帐篷显得干燥舒服,帐篷璧上,挂着名贵的饰品,还有宝剑刀枪,靠在帐篷边,一个精致的红木小桌上,摆放着细瓷果盘,里面堆满了各色时鲜果品,靠近里面,一个大大的雕花楠木花床上,堆叠着上等的丝绸被褥,朦朦胧胧里,一个妖艳的女子躺在厚实松软的锦裘里,对进來的高迎祥发出娇嫩的低吟。
要是往常,高迎祥一定是一个虎扑,做那快活之事。
但现在看來,却沒有一点兴致。
低着头闷声不响的坐到那小几边上,伸开双腿,扬起脸,对着帐顶发呆。
那妖艳的女人也知道颜色,乖巧的下地,赤着一双小脚,猫一样的來到高迎祥身边,轻轻的为他脱去靴子,将高迎祥的双脚揽在怀里,慢慢的揉搓。
高迎祥根本就沒感觉到那种舒服,只是盯着帐篷顶冥思苦想。
渭南,绝对不是想象的那么羸弱不堪,现在已经成了这山陕之地的一块乐土,那里人口稠密,物资粮草丰足,更在吕世的规划建设下,堡寨坚固器械精良,五千战兵,更是横扫各地,将地主豪强官府,以及各地杆子打压的服服帖帖,那些杆子也都心甘情愿的加入到了闯军之中,成为闯军的二线部队,一旦有大的围剿开始,只要吕世一声令下,马上征集五万大军那是轻而易举。
渭南四县俨然已经有了成就霸业的基础根本,这怎么不让人眼红。
渭南也成了自己必须去的地方,但是,与那吕世汇合,结果只有两种,要么听小闯王吕世的,要么兼并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在权利的划分上,就沒有兼顾的理由和道理。
原则上,看在同是反抗朝廷的初衷,天下杆子是一家,尤其是高迎祥等是被边军打的沒了站脚之地,更沒了就食之所,栖栖遑遑的去渭南投奔吕世闯王,那就应该听吕世的调派差遣。
但问題是,这是乱世,乱世里哪个沒有野心,乱世里,实力最大,看实力的标准是什么,人马数量。
吕世不过区区五千人马,而自己这里却是十万之众,那按照规矩,那就应该是自己兼并了吕世,但是,自己投奔人家,却夺了人家基业军权,是不是不太合适。
更何况,那吕世当初,可是凭借一万多点老弱,就冲破五万边军十面埋伏,扬长而去的,那是什么样的战斗力,那是自己现在这样,粮械两缺,士卒一天只能一顿半饱可以与之抗衡的吗。
更何况,自己内部也不团结,各藏心事,万一与吕世对阵,自己这些杆子里,有那么一名两位的临阵倒戈,将自己卖给吕世做了投名状,那自己的下场将是如何,不要脑袋想,就是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
这千头万绪真是难人,正在高迎祥心火上升时候,脚心一痛,高迎祥不由哎呦一声,感情是那女子用力过大,弄伤了自己的脚趾,高迎祥瞳孔一缩,一脚将那女子踹开,那女子一见高迎祥脸色,当时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拼命哀求。
高迎祥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更加心烦,对着帐外大喊一声:“來人,将这个混账东西拉出去砍了。”
帐外立刻冲进两个亲兵,也不由那女子哀嚎求饶,直接捉小鸡一样提了出去,哀嚎哭喊渐行渐远,而后戛然而止。
高迎祥皱皱眉,揉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脚趾,然后又仰头盯着帐篷顶,想着直接的心思。
与那吕世争夺渭南,是自己必须走的一步棋,只有掌握了那富裕膏腴之地,才能让自己再次壮大,成就一番霸业雄心。
想想自己心中的霸业宏图,高迎祥暗暗咬牙,将拳头狠狠的砸在身边几上,好吧,那就拼上几万人命,让那毛头小子做了自己霸业基石吧。
但是想与实力巨大的吕世争夺渭南四县,第一步就要稳定内部,整顿人马,但是,内部的整顿该由哪里下手,该如何下手呢。
现在自己手下名义上有人马十万,但却分在十來个杆子头的名下,真正归自己直接指挥调度的不过才二万出头,不到三万,不粘泥倒是支持自己,但他的手下也不过才是一万多点,而要整顿人马,让这些人马完全被自己掌控,那说不得,就要又拉又打。
拉,好办,但光拉,有些人是不买自己的账的,还要打,比如说,那桀骜不驯的闯塌天。
但是,为了自己的形象,为了自己的霸业,自己是不能亲自出面的。
这打手该由谁出呢。
正在高迎祥想的出神,帐篷外一个亲兵突然掀起帘子,探头进來,:“启禀。”
高迎祥被打断了思绪,当时大怒,顺手操起小几上名贵的果盘砸了出去:“你***,找死吗。”
那名贵的果盘飞出,正砸在那亲兵的额头,虽然有一个破头盔护着,也将那亲兵砸的头破血流,果盘碎裂,碎片和水果飞溅四处,那亲兵惨叫一身,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鲜血从手指缝里汩汩而下。
这一刻,高迎祥更加怒火中烧,蹭的下跳起,光着两只脚扑到帐篷边,唰的抽出一把宝剑,怒骂着扑向那哀嚎的亲兵:“你个腌臜东西,看我不砍了你。”
正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撩帐篷帘子出现在了门口,对着暴怒的高迎祥哈哈大笑道:“舅舅,为什么如此动怒,外甥自成看你來了。”
2014-2-22 12:39:20|7437260
第五百零五章 李自成
随着帐幕一掀.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出现在了帐篷前.将外面的光线完全遮蔽.宽肩膀.颧骨隆起.天庭饱满.高鼻梁.深眼窝.浓眉毛.一双炯炯有神的、随时凝视和深思的大眼睛.这种眼睛常常给人一种坚毅、沉着.而又富于智慧的感觉.
他戴着一顶北方农民常戴的白色尖顶旧毡帽.帽尖折了下來.缀着一缕红缨.一身上好的铁甲.铁甲外罩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面长袍.为着在随时会碰到的战斗中脱掉方便.长袍上所有的扣子都松开着.却用一条战带拦腰束紧.他的背上斜背着一张弓.腰里挂着一柄宝剑和一个朱漆描金的牛皮箭囊.里边插着十來支雕翎利箭.在今天人们的眼睛里.这个箭囊的颜色只能引起一种美的想象.但在当时.这可是一种表示.表示自己的野心与愿望.
在明朝.只准皇家所用的器物上可以用朱漆和描金装饰.别的人一概禁用.洪武二十六年.朱元璋还特别作了严格规定:军官和军士的箭囊都不准朱漆描金.违者处死.然而我们如今所看见的这位李自成.从他开始兵变的那年就背着这个箭囊.这个箭囊随着他驰骋数万里.纵横半个陕北.饱经战阵.有的地方磨硫了.有的地方带着刀伤和箭痕.而几乎整个箭囊都在年年月月的风吹日晒、雨淋雪飘、尘沙飞击中褪了颜色.
但其实.李自成还沒有想到自己的将來会是什么样子.当兵变之初.大家都走投无路的时候.刘忠敏李过等兄弟推举他做头领.做起事的头领.李自成还在犹豫.自己几次犯事.都是一跑了之.更何况现在的将主还对自己有恩.哪里就下得去手.于是.就将一支箭插在了门前.对几个兄弟道:“如果今夜沙沒羽箭.我便杀了将主.带着大家起事.如果不能.那我们就各奔东西逃命去吧.”
结果天遂人愿.第二天起來.风沙真的就埋沒了插在地上的羽箭.至于是真的埋沒还是有人做了手脚.那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反正这时候.李自成才一脸迫不得已的下定决心反叛.而且第一个杀了自己走投无路.好心收留自己的恩人将主.在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李自成内在的寡恩残忍.
第二次的时候.是在被官军围剿走投无路的时候.当时.他在车厢峡.对着已经人心涣散的兄弟说到.如果天亡我.一指刘忠敏道:“秸轩投钱三次.如果三次全是上.那我们就团结起來突围.如果三次都是下面.那你们就砍了我的脑袋向官府投降接受招安.”结果不知道是刘忠敏做了手脚还是真的他运气好.竟然三投全是上面.李自成用这个办法收拢了军心.再次发动对官军的战斗.结果突围而出.东山再起.
从这点看.李自成对自己也是手狠的.对自己都能如此狠毒的人.怎么能不成就一番事业.
李自成的到來.似乎一下子就给高迎祥打开了一个死结.
“快快.自成.快帐子里坐.外面风大.”高迎祥殷勤的让着.对于这个已经有了实力.并且将要多自己又绝大帮助的外甥.高迎祥不吝惜他的热情.早就忘记了和自己同床共枕的那个女子.
刻薄寡恩.在所有的男人面前.谁又能理直气壮说正经不是.
“谢谢舅舅.”李自成也不客气.大步走进帐篷.然后对自己的舅舅一伸手.让了一下座位就在自己该坐的客人位置上坐下.还不等舅舅劝让.伸手就在盘子里抓了一个水果大嚼起來.
高迎祥一见自己的外甥和自己如此不客气.当时心中大喜.还是亲的.就透着贴心.
高迎祥也在自己的主位子上坐下.依旧伸开双脚.舒服的叹口气后.对着后帐招呼一声自己的女人.但喊了半天.却沒见答应.这才想起.刚刚被自己砍了.于是懊恼的一拳砸在厚厚的兽皮地毯上.
李自成哈哈一笑.咬了口鸭梨.对自己的舅舅到:“一个女人.不值得舅舅懊恼丧气.只要大丈夫立了事业.那还愁这个东西.”
高迎祥被李自成三言两语说的心情大好.也就忘记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大笑着到:“舅舅枉为人杰.却不如外甥见识.见笑了.”不等李自成说话.换峰一转.低下声音语气.把脑袋探过去小声问道:“我一个月前就给你带信.为什么今天才來.”
李自成见舅舅严肃.也收起不见外的做做.也把头凑向舅舅.一样压低声音道:“路上和官军打了几仗.则损了些人马.再有就是中间都是舅舅走过的路.粮食兵员不能及时筹措补充.因此上才來晚了.”
高迎祥老脸一红.但转眼就不再内疚.自己來的一路.已经抢光裹挟光.那真的是做到鸡犬不留.自己的外甥还真就沒有什么剩的了.
“在这中间.我想投靠下老杆子不沾泥打个秋风.但是.沒想到却被舅舅劝说着加入了义军.因此更加不堪了.”
这事情.其实.不沾泥当初也和自己说过.但在内心中.自己还狠不高兴李自成的所作所为.放着自己的舅舅不帮.却去想帮着外人.哪里是亲戚的作为.但看看李自成现在的眼神语气.当下恍然.还不是想着这个老杆子.应该有完备的山寨守备.充足的物资粮草积蓄.希望在久战疲敝里.打个秋风修养下生息.最主要的是.还是想借着那老东西脑袋上的原先盟主光环.给自己壮下门面.至于以后的一些手段.那大家不过是心照不宣.不过自己的外甥还是沒有自己的手段來的快.看这个心有不安的家伙.竟然被自己说动.几乎就是举寨入伙.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想到这里还不由得一阵暗暗得意.小毛孩子.还是比自己这个老家贼下手晚啊.
其实说起來.当初拉这个老东西入伙.不过是贪图他上次和什么小闯王大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16页 当前第
359页
目录 上一页 ← 359/51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