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好!我没有好好的护着她,没有给她一个能够健康成长的家,是我的错……她现在变成这样,也是我的错……”
王翠凝心疼如绞,喃喃的道:“霜霜,你要经历多少痛苦,多少难以忍受的磨难,才令你变得如此?这些年,你都没有对为娘喊过一声苦,道过一声疼。”
“你这个恶妇!连你也敢顶撞老夫!”诸葛穹怒:“现在你的好女儿的这一手把我们诸葛家族的脸面都丢尽了!她居然让陛下看到那样不堪入目的场面,十几个人一起做出那样荒唐无耻之事,我诸葛穹的老脸往哪里放?!”
“虽然说陛下看到的不是霜霜,可是家族的血脉如此,一个女儿做出此等不堪之事,别人会认为我诸葛家族家风不振,以后还有谁敢娶诸葛家族的女儿?又还有谁,愿意嫁给我诸葛家族的儿郎?”
“陛下又怎会跟这样的家族结为亲家?我诸葛穹这一次算是赌错了,当日让你的好女儿成为家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即将成为陛下的妃子。”
诸葛穹颓然的叹气:“哪怕到了宫里,她只是被封为美人,那也是足以与当朝三品大员相媲美的阿!若是侥幸可以封为昭仪,那可是位比宰相,爵比亲王阿!到时候,有了这样的地位,我诸葛家族,何谈不兴旺不昌盛阿!”
“到时候我诸葛穹就可以在这整个白国横着走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啊!”
“这个孽畜!孽畜啊!这样好的事情,就这样被她今天的这一场戏给毁了,毁了啊!我诸葛家族也将从此一蹶不振,遗臭万年呐!”
诸葛穹喃喃的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发了疯似的摇晃着王翠凝:“你去跟霜霜说说,让她去跟陛下服服软,就说今日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误会阿!这些都是别人要陷害我诸葛家族的,跟我们诸葛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让陛下不要退亲,千万不可以退亲……”
“老夫听闻陛下明日要便衣出巡,虽然不知道陛下准备去哪里,但是明日你让霜霜去街上闲逛一番,也许她能够偶遇陛下,也说不定!”
诸葛穹越说越来劲,竟然开始手舞足蹈,似乎诸葛傲霜已经跟江毅碰面,然后被江毅一眼看中,带到宫里纳为了昭仪一般。
王翠凝看疯子一样看着诸葛穹,听着他喃喃念叨,忍受着他将她整个身子猛烈摇晃,紧紧抿唇,不发一语。
她的霜霜,怎么会有这样的爹爹。
她,又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除了功名利禄,除了金银财富,他的眼里,难道就没有家人吗?!今日一姐儿与四哥儿这两嫡亲血脉公然做出那等肮脏丑陋之事,以后的人生算是全毁了。
可是这个作为爹爹的男人,心里想的,除了是叹诸葛家族的声名毁掉,除了叹他的财富梦破碎以外,就是让另外一个女儿去服软,去勾引帝王来达到他要的锦衣玉食的生活,来达到他想要的地位。
“若是霜霜不同意,你就威胁她!你就以死相逼!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日你都要让霜霜出去遇见帝王!”
王翠凝气的发抖,在诸葛穹终于唠唠叨叨的碎碎念到睡着的时候,悄悄的套了衣裳,走出了主屋,轻轻的来到了诸葛傲霜的听雪轩。
哪知道刚刚轻轻的推开门,踏入里间才半步,一把冰凉凉的匕首就贴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王翠凝一惊,下意识的脱口:“霜霜你在哪?你怎么了?”
站在她身后的诸葛傲霜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震。
此刻,王翠凝的生命就在自己的手里,只要自己的手稍稍一动,便能了结了她的性命。
可是此时此刻,这个女人在生死关头,担心的竟然是自己。
诸葛傲霜扯起嘴角,唰的一声收回了抵在王翠凝脖颈处的紫色匕首。
这一把紫色匕首,还是王翠凝给她的呢。
就为这一声生死关头的关心,就算这个女人深更半夜是来杀她的,她也放这个女人一次。
诸葛傲霜扯起嘴角一笑,拉过王翠凝的胳膊,让她坐在了床榻上:“母亲,您这大半夜怎得不好生歇着?”
王翠凝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方才那把冰凉的匕首抵在她脖颈处的感觉犹在,那一刻,这个女儿身上的杀气,是那样的清晰。
“霜霜。”王翠凝拉过诸葛傲霜白皙的手臂,轻轻的揉着:“母亲跟你说过多少次,一个姑娘家,就不要学人家舞刀弄枪了。”
诸葛傲霜不语,心底却柔软万分。
“霜霜,母亲会帮你准备些干粮,会给你两张地契,你离开这里吧,不要再回来了。”王翠凝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泪水:“在这里,母亲护不住你,希望你日后的生活可以美满、幸福。哪怕以后不是大富大贵,锦衣玉服,但也是一生平安。母亲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都过的平安喜乐。”
“不求你大富大贵,母亲只求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母亲就算是死了,也会瞑目。”
诸葛傲霜听的感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走吗?她诸葛傲霜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江毅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如此宽容厚待诸葛家族?
这一点,她必须留在诸葛家族,弄清楚。
她,不能走。
“你不要问了,天一亮你就出发,母亲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王翠凝胡乱的抹着自己脸上满布的泪水,拼命的摇着头,却怎么都说不出原因。
王翠凝不忍心告诉自己的女儿,是他的父亲要把她送入宫里,是他的父亲不要她了。甚至还要她这个做母亲的,去以死逼迫。
若是这样,她无法想象,经历了那么多的女儿,又会是多么的痛苦。
诸葛傲霜突然冷冷叱道:“是诸葛穹为难你?”
王翠凝看着自己女儿冰冷的眼神,脸上那不问出原因便不离开的表情。终于含着泪,一五一十的将诸葛穹的打算说了出来。
诸葛傲霜心里早便有了大概,知道诸葛穹这次定然是憋不住的。
然,她没有想到诸葛穹的话语竟然这么多,竟然跟个老婆子一般的碎碎念,出了事情也只会让他的女儿出去顶罪或者采取勾引帝王的手段。
呵呵,这诸葛家族在诸葛穹的手里,能成为一流世家没有就此灭族,都要为诸葛穹感到庆幸了。
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当家主??!
……
天蒙蒙亮,诸葛傲霜就被诸葛穹‘恭敬’的送出了诸葛府。
既然诸葛穹想让她去偶遇江毅,那她为何不去呢?!
能有个近江毅身的机会,她又怎能错过。
绚烂的阳光铺洒大地,冰雪已经在悄然间消融,春暖花开,微风拂拂。
来往车马粼粼,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或商贩挑着沉重的担子在青石砖上走动叫卖着,或大家闺秀名门望族坐着由三头枣红大马拉着的华丽马车横冲直撞,引起周围路人纷纷避让。或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在街边舞刀弄枪,展示武艺,以谋生计。
街上店铺林立,商铺旗帜招展。处处繁荣昌盛,一片大好光景。
“嘿……买肉包子耶…新鲜出炉的肉包子耶…”一家包子铺的老板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大声的吆喝。
时不时的掀开笼屉,取出几个包子递给买包子的行人。
笼屉被打开,热气袅袅。那鲜美多汁的猪肉被一张薄薄的包子皮裹着,流溢出诱人的香味,让人不自禁咽着口水。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缩在正在吆喝的包子铺老板的脚下,嗅着肉包子上传来的香味。他散着一头乱发,浑身均是补丁破洞,一张黑乎乎的脸上满是油腻腻的污渍。
在这个乞丐的身旁,有着一只浑身滑溜溜黑毛的大狗,大狗伸长着粉红色的长舌头,涎水顺着它长长的舌头滴在了青色的地上。
第017章 忆之当年勇
一个行人买了六七个肉包子,看乞丐浑身破烂,瘦弱的犹如排骨,摇了摇头顺手丢了一个肉包子到了乞丐破了一个大口的脏碗里。
“汪汪……”黑毛大狗眼疾腿快,汪汪狂吠着就冲着乞丐破碗里的肉包子而来,一口叼在了嘴里。
“走开!我的!”乞丐一把将大狗扑倒在身下,双手一上一下掰扯着大狗的尖嘴,一膝盖重重顶在了大狗的白溜溜的肚子上。
“嗷……”大狗一声惨叫,嗷呜嗷呜的撒开四蹄逃了开去。
乞丐成功从大狗的嘴里抢到了热乎乎的肉包子,虽然为此他的双手也被大狗尖利的牙齿生生咬出了三个大大的口子,正潺潺的流出殷红的血液。
他一双棕色的眸子四处的瞄来瞄去,警惕着周围,以防有人来抢他嘴里的肉包子。同时大口大口的吃着,竟是嚼也不嚼,三两下便将肉包子吞进了肚子里。
诸葛傲霜就站在包子铺不远处,全程目睹了这样的一幕。
凤目微张,拢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握紧。
木语堂!曾经百胜将军之子,一代精英,聪慧睿智的世子爷,今日竟然沦落到了与一条狗抢食的地步?!
诸葛傲霜从包子铺老板那买了十个肉包子,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乞丐的身旁,将肉包子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脏碗里。
“吃吧。”轻柔好听的声音自她的口中吐出,让乞丐猛的抬起头来。
“谢……谢谢……”乞丐看着眼前这个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外罩一层金色纱衣,一头青丝绾成飞仙髻,仅缀了一支梅花白玉簪的女子。
她的眼是那么清澈,笑容是那样的美丽,纯净的好似山里的清泉。
这个女人,真的真的,好像她。
曾经的她,也是这样,一尘不染,善良美丽的犹如仙子。
乞丐看着诸葛傲霜,眼泪从他棕色的眼眸里流淌而下。
诸葛傲霜看着乞丐流泪,回忆汹涌而来,席卷了她整个脑海。
乞丐亦沉浸在回忆之中,不可自拔。
木语堂的回忆————那一年他的父亲百胜将军木绍然被朝阳公主无缘无故拉出去杖责二十大板,也在那一年,他们中了匈奴的奸计,受人陷害,他和他的父亲差一点尸骨无存,却得白国朝阳公主白梅相救。
天瑞2248年,时值正午。
微微细雨飘摇,如丝般轻轻款款。
白国三十万大军一路风尘仆仆,快马加鞭赶了十日的路程,方抵达白国边境无回谷。
将士大多精神萎靡,人困马乏。然,密密麻麻的匈奴犹如蚂蚁,数之不尽,已攻破城池,血流成河。
尚来不及下马歇息片刻,将士们不得不又提起长矛冲入战场。一时间,战马哀鸣声、凄厉怒吼声不绝于耳,一颗颗人头被激战中的将士们踢的在地面不停翻滚,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流涌入,敌我双方死亡将士的尸骨几乎被踩成了肉泥。
一个士兵手臂被砍断,身中数刀,鲜血潮水般自他身上涌出。他却浑然不顾,拼着连挨数拳硬是奔至木绍然身旁,双膝跪地,双眼圆瞠:“木帅,我们中计了,敌人的人数比我们多了将近一倍!而且更像是在这无回谷等待我们到来一般。”
言罢,在敌人将钢刀刺进他心脏的瞬间,他不闪不避,使出全身力气将手中滴血长矛刺穿对方脖颈,倒地之时,眼中勿自有着浓烈的愤怒与不解。
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白国将士被敌军层层包围,士气低迷。犹如一头水牛正在被巨蟒越圈越紧,丧命也只是时间问题。
“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兄弟们,让我们为了白国,为了我们的家园,拼死一战!杀!杀!”一刀刺穿敌人头颅,喷洒的血水溅了木绍然一脸。他沉声大喝,顿时激起无数男儿血性。
“杀!”白国剩余二十万将士齐声大吼,在这凄然绝望的氛围中一个个红着眼睛不管不顾的厮杀开来。
便在此时,木绍然突的感觉身体一软,使不上力气,摇摇晃晃从马上跌落。
木绍然大骇:怎么回事?身子为何会不听使唤了?有人对他动了手脚?
两大副将见此闪电般移至木绍然身旁将他扶住,担忧的问道:“木帅,末将先带您离开。”
木绍然此刻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无,却坚持道:“不……本帅要跟将士们同生死,共存亡。”
“元帅!你们先走!”周围士兵拿自身当肉墙,拼死掩护,想让两大副将带着木绍然离去。
人数越来越少,剩余的白国士兵眼中满是绝望,却一个个提起长矛刺向敌人。
敌军将领长刀高举,朗声高喝:“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投降的应是你们才对。”一个阴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这厮杀声满布的战场中竟是异常清晰。
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犹如一只巨大的老鹰在空中翱翔,旗帜之上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白字。
“木少帅”白国将士见此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惊呼出声,他们眼中的绝望顿时转为欣喜。
只见一人黑衣黑甲,跃众而出,高举手中寒剑,对着在包围圈内的木绍然喊道:“父亲。”随后又将视线扫向敌军,将手高举过头顶,怒声道:“兄弟们,上!杀光他们!”
“是”在他身后一群群身着黑衣的将士有条不紊冲进战场,刺穿敌人层层包围,与受困将士聚集一处,合力厮杀起来。
观那阵仗,竟然足足有二三十万之众。
敌军将领高坐马背,一拳打在一个白国士兵的脑袋上。脑袋破碎,白花花的脑浆流淌而出,跟随着脑袋一起从空中坠落,撒了一地。
他气愤的怒道:“竟然还有援兵!那混账竟然暗中使诈,期瞒于我!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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