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之后到底还是将折子扣下来了。”太后看着陶君兰,仔细分辨她面上的神色,却是意外的并未看见任何怨怼和不痛快。
事实上,陶君兰也是没有半点埋怨太后或者觉得遗憾的意思。毕竟,她如今已是太子了,已是李邺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做没做过端亲王妃也并不要紧;。若真是想做端亲王妃,当初刘氏死之前提出利益交换的时候,她便是就不会拒绝。
不过,因为太后此时说的这个事儿,陶君兰却是免不得对刘氏多出了几分改观来。最后心头只替刘氏叹了一口气:若不是轻信他人,受了挑拨的话。刘氏大约就不会那样薄命了罢?而虽说刘氏做过那样多的错事儿,可到底心肠也没真坏得不可救药。只可惜……
替刘氏感慨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很快陶君兰便是又看向太后笑道:“我已是太子妃,做不做王妃也不打紧了。说起来,日后也该给王妃的墓再休整一番,给她们母子一个体面。”
因当时刘氏是因瘟疫死的,又死得急,所以坟墓是赶工出来的,自然比不上正儿八经的亲王妃的待遇。
太后点点头:“这事儿你拿主意就行了。”顿了顿又说起顾惜来:“以后你和顾惜别走得太近了,我会让她换个时辰来请安,和你们避开。今日之事,你更要留心宫中传闻,人言可畏,你一定记住。”
太后说得郑重其事,陶君兰心中自是不敢怠慢,忙是应了。不过说句实话,她却也是真没多喜欢顾惜,以前顾惜做姑娘的时候还好,如今却是的确是越发叫人喜欢不起来了。
既然不喜欢,她也没有非要和顾惜来往的道理。有了太后这番话,她倒是省去了不少事儿。不过,她还是道:“不过毕竟是顾家的人,以后我和太子都会尽量照拂的。”
见陶君兰很是上道识趣,太后心里也很满意:“你有这份心思就好。不过你也须得记住一件事情。外戚不可太强。这天下,始终是李家的天下。给外戚一些好处尊荣无可厚非,可那个度却得好好把握。”
太后的语气有些凌厉。
陶君兰明白了太后的意思:这个外戚,不仅指的是顾家,更指的是陶家。太后这是特意提起这个事情,以此告诫她。就怕她将来一步步走上高位后,对陶家照拂过甚,最后弄得李家的天下反倒是被陶家捏在手里。
太后这样的顾虑不无道理。自古外戚把持政权的事情也不少。而偏偏以李邺对她的真想为陶家谋取权力尊荣,那就更容易了。
陶君兰起身郑重朝着太后一拜:“太后您放心,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也只会是李家的天下。陶家儿郎若真是有本事的,不必我提携他们也一样能出人头地,若他们没那个本事,我又何必非要让他们接触朝政?做个富贵闲人,未尝不是福气。再则,太子是我的丈夫,是我一生相守之人,拴儿是我亲子,我自然是盼着他们好的。哪里敢给他们埋下后患?”
太后点点头,“我也不是防你,只是提个醒罢了。你也是个心思通透的,将来可千万别走了皇后的路子。拴儿是太子长子,将来不出意外,自然他就是太子的继承人。至于慎儿,纵然是养在我这里,可是要养出个富贵闲人,却也容易。太子子嗣不多,将来封王时,指一片富庶之处给他做封地就行了。”
太后这是提前在给慎儿谋出路了。
陶君兰有些纳闷太后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交代了这么多的事儿?倒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因了这个,陶君兰只觉得心里不大好受,便是忙笑着缓和气氛:“瞧太后您说的。那时候您都还硬朗着呢,慎儿到时候怎么安置,可是您说了算。”
太后一笑,却是没多少憧憬:“但愿如此吧。不过提前跟你说一嘴,也没什么不妥当。大家心里都有数,也省的各自心中猜忌。那样可不好。”
好在此时李邺从外头回来了,带着一捧新开的月季走进来,笑道:“月季开得不错,颜色也好,不知皇祖母可喜欢?”
太后自然不会挑剔,看着李邺笑着吩咐陶君兰;“既是太子亲手剪的,那就太子妃你亲自养在瓶子里罢。也算是你们两口子一份孝心。”
一时气氛也就重新欢快起来。
等到从太后宫里出来,陶君兰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将这些话告诉李邺,只道:“太后如今倒是不怎么喜欢顾惜了。也不知顾惜做了什么事儿。”
李邺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自然也没什么可想的。宫里的女人,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争宠和阴私手段就是了。太后当她是个小白兔,如今自然是觉得有落差。”
他从不觉得顾惜是个什么小白兔,更不觉得顾惜没点心机手段。那样的母亲教出来的女儿,纵然真天真,又天真到哪里去?有些事儿,以前不做是因为没必要,而不是永远不会做。
陶君兰意外的看了一眼李邺,忽然又有些庆幸:“还好当初她没进王府。”不然的话,只怕她还真被处处掣肘要吃些亏了。
照着李邺和太后的说法,她也的确是明白过来了,顾惜,的确不是小白兔。
“事实上,就算真没那件事儿,顾惜也不会进王府。”李邺淡淡言道。
陶君兰看了李邺一眼,却是没再继续追问。心里却是有数:只怕当初李邺也是做过一些准备的,针对顾惜进宫这件事情。可没想到没轮到他施展手段,顾惜就被皇帝……
这件事情,每一次提起大约李邺心里总是有些膈应的。所以她也就没再问详细的,反正也都过去了。如今知道他有这个心意,便是已经很好了。
不过,顾惜问她的事儿,她倒是如实和李邺说了:“我想,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李邺摇摇头:“大约只是猜测罢了,至于要想拿到实际证据我都尚且找不到,她又如何能找到?”
陶君兰这么一想,顿时也就释然了。可不是?若是宜妃的事儿真能那么轻易就被发现了,那宜妃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哪里还等到今日?
“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处置宜妃和九皇子?”陶君兰忽然想到这个,便是顺嘴低声问了一句。
李邺语气平静:“不能留。”顿了顿大约怕陶君兰求情,便是又解释:“阿武也就罢了,毕竟是慧德太子唯一血脉,说到底还是李家的人。可宜妃做出这样的事儿,是决不能容的。那个九皇子,虽说无辜,到时候最多送去庄子上,让其做个富贵闲人也就罢了。”但是送走归送走,一辈子的监视却是少不了的。
第一卷 第625章 死谏
陶君兰自然也不会为宜妃求情虽说宜妃的确似乎也有那么几分可怜。可是宜妃做出那样的事儿,想来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再说了,李邺能饶了那孩子已经是极大的仁慈了。
所以这件事情上,陶君兰不打算置喙。
而随着李邺在端本宫“养病”的时间增长,朝里渐渐便是多了些不一样的声音;。有个言官便是上了折子提醒了皇帝,意思是太子是下一任储君,应该早日学着处理政务,这样才有利于江山社稷。
最后,这个言官在回家的路途中遭遇了不幸,摔折了腿好几个月不能再上朝。
陶君兰听闻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个事儿已经闹大了。而且传得沸沸扬扬,且又有不少的人一并上了折子,且是毫不客气的斥责皇帝不肯教导李邺,昏庸自私。
天底下,也只有这群言官敢这样毫不客气的斥骂皇帝。
不过,也不是每个皇帝都真有那么大的胸怀可以坦然接受这样的事情。高祖皇帝那样的,毕竟还是难得。所以,皇帝面对言官的斥骂,做出的反应便是让言官们回去闭门思过至于思什么过,那大家自然也就心知肚明了。
对于一般大臣来说,或许这样的惩戒威胁手段是又效的。不过对于言官来说,却是显然不顶用,反而激起了这些言官们的硬骨头臭脾气。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言官们联名死谏。所谓死谏,便是言官们以性命谏言。如今,这群言官们就跪在宫门口呢。若皇帝真一直不肯纳谏,便是要往死里跪。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显然已经不是仅仅为了李邺到底上朝不上朝的事儿了。反而是皇帝和言官们的一场对峙:一场尊严的对峙。
对于皇帝来说,若真妥协了那就是被这群言官拿捏住了。可对言官们来说,若皇帝这次不肯纳谏,便是他们彻底败了,那以后言官可就没半点地位了。
言官们都是一群硬骨头,脾气也是死硬的脾气。这一个特殊存在,说起来也是高祖皇帝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子孙听不得忠言,昏聩无能。
不管是哪一个君王,大约遇到这样一群言官都是要头疼的。更别说像是这般来一场死谏的。
皇帝的脾气突然就暴躁了起来。然后将李邺宣了过去。而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陶君兰也才知道了这个事儿。
不过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她便是忍不住开始担心李邺来皇帝这个时候叫李邺去,想来不会是通知李邺要去上朝。最大的可能,便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李邺在背后推动。目的就是为了权力。
陶君兰下意识的想去找太后可是一想到太后这几日的身体情况,到底是没去。就是李邺,必然也是不赞同她去找太后的。
所以,她最后也只能无奈的选择了静观其变。皇帝总不能将李邺如何,大不了就是训斥一顿。陶君兰安慰的如此想。
而事实,也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从皇帝那儿回来之后,李邺便是真病了不同于以前的只是不去上朝,日子还是舒心的。这一次,李邺要“卧床静养”。
在听完李邺的这个吩咐之后,陶君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卧床静养,大约是皇帝的要求。
再看李邺的神色,虽说看似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可是仔细看却也是能够看出端倪的。
陶君兰叹了一口气,只能劝道:“对外宣称罢了,咱们端本宫大门一关,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卧床了?不过往日也的确是太高调了些,每日都在宫里走动,叫人看见了难免觉得奇怪;。”
“可关键是,这事儿我若是真这么发展下去,那些言官就都没命了。”李邺最终叹了一口气,温和的神色也是维持不住,陡然垮了下来。“这件事情,绝不是偶然。”
陶君兰会意,随后讶然:“那是谁”
“庄王。”李邺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去,“最开始上折子的那个言官,和庄王妃有点儿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陶君兰心里清楚,李邺既然这样说,那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她顿时就忍不住有些恼了:“庄王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搅得天翻地覆?这都什么时候了?”武王带兵出征,如今都还没个好消息传回来,贪墨赈灾款项的案子也没彻底了结,就是边境上的一些敌军也是蠢蠢欲动的架势。这个时候,若是再闹这些事情,对于江山社稷自然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李邺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且先看看事情如何发展罢。”
于是,李邺便是开始了“卧床养病”的日子。
最初,陶君兰还瞒着太后只说李邺有事儿,不过一连着几日都是如此,太后自然也有所觉察。这日陶君兰一见了太后,还没来得及给太后行礼,太后便是灼灼看着她问道:“太子到底在做什么。”
陶君兰还想拿出老一套的借口来敷衍太后。
谁知道太后却是厉声斥道:“你再敢拿那话敷衍我?!我差人去打听了,太子依旧没上朝!”
陶君兰只得无奈道:“如今太子在端本宫卧床静养。”
“卧床静养!”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缓缓问:“太子身体有漾?”
陶君兰缓缓摇头。
于是太后便是明了了,气得当即便是狠狠的拍打榻沿,且怒声道:“去,叫皇帝来!叫皇帝来!”
陶君兰吓得忙上前去安抚太后:“太后这是做什么?您别再生气了。太子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打紧的。”一时之间她有些后悔,可是刚才那样的情况,她却也着实瞒不下去了。
太后冷笑:“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不差人去打听,竟还不知道言官们和皇帝之间闹出来的事儿!皇帝可以糊涂,我老婆子还没糊涂!我倒是要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陶君兰忙劝:“皇上想来自有主张,太后您这般,说不得只会适得其反,加深他们父子之间的间隙。所以您看”
太后颓然的靠在软枕上,半晌才苦笑一声反问陶君兰:“你觉得皇帝还不够昏聩糊涂,还能迷途知返?我虽老了,可是眼睛还瞎,耳朵也还没聋!他招了道士给他炼丹服用,你真当我不知道?”
陶君兰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原想着,他既一心如此,我又何必非要拦着?立了太子,便是随便他去折腾罢;。可他倒好,越发变本加厉了。”太后的声音颇有些低无力,“都说难得糊涂,我也乐得糊涂。可如今,我如何还能安心糊涂下去?他这是要将他的名声都败了啊!”
做母亲的,断不能看着儿子真掉落万劫不复的深渊而无动于衷。
陶君兰此时已经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和李邺都想这瞒着太后,可没想到太后却是一早就知道。太后不过是装糊涂,或者说,是对皇帝死心了罢?
若不是关系到朝政大事,只怕太后或许也就这么一直装糊涂下去了。
太后装糊涂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心情?许面上笑着,心里却是如同黄连一样罢?
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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