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我不能做。”
例如x光,会导致胎儿畸形。
第二天,对方找斩月签订协议,以防事后牵扯不清,斩月眼睛特别空洞,向对方提了一个要求:“帮我换到其他医院。”
对方家属懂,斩月的爸妈都在医院,难免不会知道自己女儿为了筹医药费卖了自己的肾,答应。
协议签订后,20万打到路妈妈的就医卡上,午饭后,护士开始送药。
妈妈接着药,茫然的望着斩月,等护士走了,斩月起身,把枕头给妈妈垫高一些:“我找同事借的。”
同龄的女孩子,或许没有一个像斩月一样,承受了这么多,前不久在S市靳湛柏家里,老伴两目睹了女儿女婿吵架,生病住院以来,没见过靳湛柏,爸妈不是傻子,不会想不到女儿和丈夫之间已经闹僵。
做父母的不说,心里却疼着,妈妈把药吃下去的时候眼泪滴到了水杯里,如果她走了,这个孩子要怎么办。
晚上,斩月送爸爸回叔叔家休息前,当着爸妈的面,说:“公司这个月要去北京参加活动,我大概要走一两周左右,爸妈你们有没有问题?”
她的视线交替在父母脸上,自己也表现的相当镇定。
“没事,去忙你的吧,你妈这边我照顾就行。”
斩月点头,话不多,妈妈却留意她很长时间。
平时她有事也不会放心父母的,总会交代很多,这一次,却什么都没说,妈妈猜测,不是公司出问题了,就是她和靳湛柏出问题了。
斩月送爸爸回小叔家,七点多又返回医院,在医院陪护,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发呆,妈妈用到她的时候毕竟不是每分每秒,大多数时间她得自己打发,空闲之余,她把折叠椅放下来,拿了床毯子披在身上,玩玩手机,眼睛却格外呆滞,望着一个地方就能很长时间不移动了。
……
对方家属帮斩月在另一家医院办理入院手续,住院后的第二天手术,摘除左肾。
当天晚上,她情绪相当平静,看看电视,吃点水果,喝点牛奶,仿佛自己真的成了病人,而且有人照顾,住上了高级病房,像家一样。
她决定暂时不去想未来的事,比方说,欠下的那么多钱要怎么还,CICI只剩下2名模特要怎么撑,她和靳湛柏真的分手抑或是想办法和好,她的身体缺少了一个肾,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等等。
对方给她请了小保姆,小保姆晚上就睡病房,斩月和她聊了不少,正因为是陌生人,彼此不熟悉,说什么都无所谓,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斩月是在放松自己。
第二天,她换上手术服,在对方家属的宽慰、致谢与小保姆的陪同下,走去了手术室。
进手术室后就她自己一个人了,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可她不是签下了协议吗?会因此而背上法律责任吗?不过贩卖人体器官本身不就是犯法的吗?到底怎么归类这些行为?斩月的脑子一团浆糊,就在一团浆糊的状态中,爬上了手术床。
主刀医生还没到,斩月躺在床上,长发飘散在床下,有人叫她侧躺,她往周围看一眼,几个同样戴着口罩的人走来走去,她没找出来刚才说话的是谁。
不过她照做了,身体侧卧,肾在腰后吧,斩月拿手摸了摸,傻笑。
她不知道她这么坚强老天看不看的到,如果看到了,以后还会不会继续为难她。
有人进来了,她听到手术室里的人都在喊:“邢医生。”
估计是主刀。
斩月乖乖的蜷缩起来,望着前方白茫茫的一个影像,双手紧紧揪住床下的无菌布,她还是好想跳下床,逃出去,她不想让人拿她的器官,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不过她为何还更加乖顺的蜷着,一动不动呢。
邢医生来了,手术却迟迟不见开展,斩月等的终于心发慌了,她抬起头,催促来往的戴口罩的人:“能不能快一点?”
有人对她解释:“麻醉科的人还没到,你先等一下。”
是了,还要麻醉,不然会很疼吧,当然很疼,从你身体里摘走一个器官,它的筋脉纹理都与你血肉连在一起,一刀割下去,场面一定很血腥吧。
斩月不敢想了,就瞪着她那双杏核般的大眼睛,牢牢的盯着那个白茫茫的地方,然后发呆,什么都不想,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只要再过一两个小时,一切都结束了,为了妈妈,她拼了吧。
又有脚步声进来,之后她的腰被人狠狠一扒,她换了个姿势,呈趴伏的状态,麻醉药的针头推进她皮肤里,她疼的死死攥住无菌布,过一会儿,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感觉失灵,腰上有一股冰凉的感觉,就好像顺着一条线被滴上冰凉的液体,虽然她察觉不出来疼痛,但她知道,这是手术刀割开她皮肉的行为。
她强迫自己开始数数,闭上了眼睛。
……
斩月醒来就看到小保姆对着她微笑:“没事吧?”
术后的疼痛全面侵袭,麻醉药也在失去效力,她木然而僵,手去她左腰一摸,纱布贴了好大的一个区域,她愣愣的望着小保姆,她的肾,没了。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牙齿掉了再也不会长,头发白了再也不会黑,还是人老去了再也不会年轻?
让她想象不到的是,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摘掉了她的肾,全程她就像做梦一般,没经历痛苦,醒来后得到了20万的酬劳。
斩月安安静静的躺好,凝固的眼神盯在天花板上,初醒,她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已经是失去一个肾的不完整的人了,是这样吗?
“李先生给你送了好多营养品,中午我给你炖鸡汤喝。”
外面有厨房,小保姆去忙了。
斩月像尸体一样躺着,她忽然又想通了,或许这只是她的完美主义作祟,少了一个肾就剩了残缺,其实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健健康康的醒来了吗?
没关系,只要能救妈妈的命,钱可以再赚,人却只能挽留一次。
……
养伤的一周,她给爸妈打电.话,妈妈的身体康复的不错,可能出院都指日可待,她听了更加高兴,心想这么做终是值得的,手术过了几天,心情终于好了许多,伤口也在愈合,她也在调整心态,不要再为已经失去的悲伤,要向前看,以后要怎么办现在是该打算打算了。
CICI的事她想找靳湛柏,她需要他的帮忙。
中间接到了夏雪的电.话,斩月是带着忐忑接听的,想必定是关于靳东。
夏雪的声音无比憔悴,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开场白先是自报家门:“我是夏雪。”
斩月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即便她听到亲生母亲的声音也无动于衷,在她失去一个肾,独自承受这么大压力的今天,鼻头也没有酸一下。
“你好。”斩月礼貌的答。
之后夏雪就哭了,斩月开始发愣。
“我现在好后悔,当初不该反对你们的,我儿子变成这样,完全是我的责任,不怪任何人,是我。”
斩月撑坐起来,伤口因为攒劲裂开来疼,她嘶了一口气,终于把自己靠在床头。
“靳东怎么了?”
夏雪的哭声很婉转,呜呜的:“路斩月,我之所以下决心要拆散你们,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感情这么深,但凡我真的信人类有至死不渝的真爱,我也会宽容你们,你们相爱并没有错,错的是我,我肤浅,我儿子得不到幸福,我儿子很痛苦,他醒来什么都搞不清楚,只知道找我问,你是不是活着……他以为带着你,他以为车上有你……路斩月,我儿子要怎么办?他不会幸福了,不会了……”
斩月的嘴巴干燥开裂,她舔了一下,心脏在肋骨上,咚咚的撞击。
她和靳东的感情,从很多层面上看,已经不单单是爱情了,超越了爱情或许更加长久,他们有过六年的相濡以沫,他们是自由恋爱,他们没红过脸吵过架,他们给彼此的爱铭心刻骨,是其他人再也无法取代的,哪怕她再清楚她的老公是靳湛柏,哪怕她对靳湛柏再真诚再衷心,可无法否认,靳东在她的心底,与她的生命一同死去。
铭心刻骨的爱恋与柴米油盐的平淡都是男女必经的阶段,这是两种心态,截然不同的两段人生。
她一直在这两段人生中寻找一个支点,支撑她拿捏好从前和未来,既不伤害靳湛柏,又不触碰回忆。
因为谁都无法预知与谁共度一生,你爱的未必会陪你一生,陪你一生的你未必爱,当你在一个次爱的人身边,为了维持家庭的和谐而不断努力,本身就是一种修行,而你爱的,再也得不到了,远远的看他在人海中消失,或许你会更加明白,人生,真的是由酸甜苦辣交织出来的风景。
斩月再也没有资格靠近靳东的,哪怕现在卑微的关心担心都不够权利,她一点点的越线,伤害的就是佟怜裳和靳湛柏,她不会干这种事。
“阿姨,靳东身体怎么样?”
只要身体康复,人活着,她不乞求他快乐,人能活下来,毕竟是当务之急。
夏雪像猫咪一样哭着:“路斩月,如果可以,你带我儿子走吧,我只要他快乐,我要他笑,我要他安安稳稳的睡觉,我不要他在梦里喊你的名字,我不要他的心一直病着。”
斩月先把电.话挂了。
她扭身,想拿抽纸,却完全拉住了伤口,疼的一下子眼泪掉了下来,她摔到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靳东,靳东……
因为他们有六年的回忆,六年,不是六个月,他们像亲人一样,除了各自工作,他们分分秒秒都待在一起,像小伙伴一样玩耍,所以他走不出来,他犯糊涂的时候就会以为斩月在他身边,跟他在一起,所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斩月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夏雪的回答是不,靳东会怎样呢?斩月知道,他不会独活。
或许真正的爱情就是对方能义无反顾的相信你,在天底下所有人都质疑爱情的时候,她也敢确定,他爱我,他愿意为我付出一切,斩月敢肯定靳东,却不敢肯定靳湛柏。
……
一周后,她出了院,多事之秋,她连养伤的时间都没有,她有身患重病的妈妈需要照顾,她有不能自理的爸爸需要看护,她有走到绝路快要偃旗息鼓的CICI需要拯救,她有庞大的债务需要偿还,在她背负这么多巨石的前提下,却没有人记得她只是个女人,在什么环境,过什么生活,做什么人,她没有佟怜裳的命运,生在权贵之家,嫁与商贾之门,享荣华富贵,没有伞的孩子就得奔跑。
斩月身体很虚,她回了叔叔家,煮了一碗稀饭,就着咸豆角却吃的津津有味,晚上,她给靳湛柏打电.话,国剧盛典期间,她知道他在北京。
靳湛柏听她说有事找他,也没恶俗,简简单单的交代,让斩月到北京见面,他现在很忙,根本走不开。
斩月理解,倒是他愿意抽时间见她她已经很开心了,斩月早些躺下,精力真有些不济,容易累。
她一想到左腰部已经没有器官了,就仿佛看见一个空塑料袋被风鼓起,呜呜的到处乱飞,她的左腰就是这样,射一发子弹,一定穿膛而过。
可是,她的腹前却孕育了一个胚胎,一个正在长大成形的胎儿,斩月觉得这太神奇了,因为她的孩子陪着她一起躺在了手术床上,帮妈妈坚强,却也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拿走了妈妈的器官,如果这个孩子长大,会不会伤心的痛哭起来,但凡TA大一些,TA都会保护妈妈。
斩月,去找一个好男人,把姓靳的混蛋忘掉
更新时间:2014-9-14 0:30:11 本章字数:9186
斩月躲在被窝里,女人真的不柔弱,之所以女人一直坚强不起来,是因为女人有依靠,没有依靠的女人,都像男人一样,在人生战场上搏杀瑚。
……
第二天,她去火车站,九点多出发前往北京。
现在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却不知道该不该要,但泡面是不能吃的了,斩月早晨在家附近买了面包、牛奶,装在她的双肩包里,还是买的硬座的票,腰开始疼。
疼的时候她就咬住牙齿,硬忍,忍过了点就不疼了,次数多了,斩月也掌握了窍门,疼的时候提起那边,靠右边撑力,一般疼痛维持几分钟就会消失。
她觉得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自己坚韧不拔的性格一定又朝着一个高度迈出,她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与困难战斗,不服输,取得成果的时候才落泪,喜极而泣。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风浪,熬的过去,你就成功,熬不过去,你就会遇到更多的风浪。
……
京城在刮大风,斩月被吹的东倒西歪,头发更是不忍目睹,气象台报告,预计明后两天有大到暴雨,斩月在出站口给靳湛柏打电.话,他那边还在应酬,让斩月先去希尔顿,就是他们以前去过的那家店等他。
斩月打车去了希尔顿,因为腰实在疼的有些厉害,她坐立不安,害怕伤口挣裂。
到希尔顿,也只能在大堂等他,不过不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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