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受这一剑?明明……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要这样?
“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凤千幻低低的开口,猩红的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的溢出来,勾勒成妖冶的颜色。
“有一天能够亲手打败我,用你手中的剑亲手杀了我,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我的……五弟。”
凤千华无意识的想要放开还握着长剑的手,凤千幻却突然坦然的笑出来,忽的伸手抓住了凤千华欲抽回去的手,霍的一用力,冰冷的长剑彻底从心脏处贯穿了凤千幻的身体。
与此同时,凤千华霍然感到心脏处一阵抽搐,巨大痛楚铺天盖地而来,仿佛有尖锐的利剑瞬间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口中蓦然尝到一丝腥甜的味道,大口的鲜血哗的溢满出来。妖冶的颜色映着他魅惑绝伦的面容显得更加的妖娆。
“一损俱损,不是你说的么?”凤千幻一手搭在凤千华的肩膀上低低的说道,乍一看之下,竟然还有几分得意的神色。
直到此时,凤千华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凤千幻会在明明可以躲开的情况下硬生生的受下这一剑。
“一损俱损……好一个一损俱损。”凤千华仰天大笑着,疯狂中又带了难以言喻的苦涩,他疯狂的笑着,仿若得了失心疯一般无魂无魄。
“二哥,你好狠!”
不仅对我狠,对自己更狠。
世界仿佛在刹那静止下来,所有的景象在瞬间定格,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还在半空中的两个人,不停滴落的鲜血犹如一滴滴冰冷的雨滴滴落在每个人心上,冷的彻骨。
慕倾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握住了凤天澜的手,她清楚的感觉到身边这个人微微颤抖的身体。
这个人,仿佛是已经历经了千年沧桑的男子,在静默的仰望着空中两人相杀的景象。
疼痛,无声,却如芒刺在背,锥心刺骨。
“父皇……”良久的静默之后,是凤天澜失控的喊声,彻响云霄,悲戚万千,撼人心魄。
他急速的飞身过去,将坠落下来的凤千幻紧紧的抱在怀里。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狂风呼啸而过,天地萧瑟肃杀。
凤天澜只觉得满手粘腻,低头,看见满手的猩红,明黄的龙袍被鲜血染透,没入胸口的长剑冰冷得侵入骨髓。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凤千幻的脸离凤天澜极近,那张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苍白而毫无生气,嘴角不断流淌的鲜血极为刺目,他似乎对凤天澜慈祥的笑了笑。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天澜……以后,玄国……就交给你了,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父皇……相信你。”
锐利的目光开始渐渐的涣散,最后凤千幻的视线落在了身旁这白衣胜雪的女子脸上,他微微的扯出一抹笑容“倾黎……你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
陪着他!
我会让他的名字永垂千秋,直到我死。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包括凤天澜自己,君临天下的帝王会用这样的方式解决成王出的难题,一损俱损,他竟然选择与成王同归于尽来保全储君。
可这所有人里,慕倾黎却是个例外。
那日在御书房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这个傲视天下的帝王根本是在用他的生命来让她遵守她的承诺,他的每一步都在算计,最终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让她越陷越深,逃无可逃。
仿佛是做了某种承诺一般,慕倾黎最终重重的点头“我记得。”
我会陪着他,直到我死。
“那便好……那便好……”凤千幻听着欣慰的笑笑,叹息似的喃喃着。
视线渐渐的模糊起来,周遭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世界变成黑白的颜色,在那灰暗的颜色里,只有一抹绿意永不消退。
那个青衣绝色的女子,还是多年前的模样,美得让人惊心。她朝他笑着,温柔如水。
鸾曦,是你吗?
温柔深情的微笑慢慢爬上他的脸,而那双极是好看的凤眸,仿佛永远闪烁着威严气势的凤眸,终于倦极了般缓缓的闭上,从此再也无法睁开。
鸾曦啊,我的皇后,终于可以,来陪你了。
沾满鲜血的右手捂住自己的脸,凤天澜喉咙中梗出低低的绝望般的干嚎,嘶哑得像是濒临死亡的人发出的哀鸣。
轻轻推搡着父皇修长壮硕的身躯
“父皇……”
“你醒醒啊父皇。”
澜儿来跟父皇说说,今日都跟太傅学到什么了?
澜儿不要总是那么严肃,就连太傅都被你吓到了。
不愧是我玄国的储君,为人君者就应当有澜儿这份气度。
天澜,这是你首次出征,万事小心,父皇等你大胜而归。
天澜,你是一个不世出的治国奇才,朕相信如果有谁能够在有生之年结束这个乱世的话,那一定是你。
父皇相信你。
目光朦胧中,那个永远对自己笑意盈盈,慈眉善目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遥不可及。
一声雷响,大颗大颗的水珠从天上坠落。
皇帝驾崩,文武大臣跪了满地,他们围在凤千幻遗体的周围呜咽的声音随着雷声也越来越大,慕倾黎静默的望着跪在凤千幻尸身旁边仿佛灵魂出窍了般的凤天澜,无声,叹息。
周围的哭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毫无收势的意向,慕倾黎看着对此置若罔闻,犹如雕像般的凤天澜,忽而感到胸口一阵炙痛。她在满地的群臣里看了看右相徐帆和夏清和,稍稍使了个眼色,他们便会意的开始处理现场的状况。
凤天澜闭起眼睛,感到有人靠近自己身边,感到自己父皇的尸体被人小心的抬走,感到偌大的广场上群臣们稀稀疏疏的散去……
不语。不动。
胸腔中似有一头野兽在不断的嘶吼嚎叫。
父皇死了,我眼睁睁看着父皇死在我面前而束手无策。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一边嫌弃我的严肃,一边为我殚精绝虑了。
再也不会有了。
电闪雷鸣,随着一道闪电的光亮划破天际,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地面上不断被雨水冲刷的血迹,还有孤零零跪在地上那不动不语的男子,慕倾黎知道,这一次,她算错了。
凤天澜,对于他的父皇的感情,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冰冷的雨水打在慕倾黎的脸上,生疼。
“公子……”
慕倾黎轻轻扬手制止了夏清和的话,只是凝望着孤零零的跪着的白衣男子。
雨淋在他的身上,胜雪的白衣逐渐湿透,贴在他的身上,孤独而凄厉。
倏地,凤天澜忽然口吐鲜血,身体微微痉挛抽搐。慕倾黎扭头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无双公子心知,今日之后,不论结果如何,凤天澜都不会再是以前的太子殿下了。
“凤天澜……”慕倾黎走过去,声音有些颤抖“站起来。”
似乎有点茫然,跪着的人好一会才歪了歪头,看向慕倾黎所在的方向,轻轻的,试探的喊了声:“倾黎,是你吗?”
“是我,我在这里。”慕倾黎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
“凤天澜,站起来,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些微的不确定。
站起来,好不好?凤天澜不会被打败的对不对?所以,站起来,好不好?
凤天澜抬起眼,似乎想对她笑笑,而是扬了扬唇,却比哭还要悲戚。他张了张口,想要告诉她:我没事,别担心。
可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不论他怎么努力却总也吐不出一个字。
看着曾经意气风发、不怒自威的人捂着喉咙拼命想要说话的人,慕倾黎感到自己几乎有眼泪要夺眶而出。
这个在战场上翻云覆雨,造就了不倒的神话的男人,此刻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凤天澜,我在这里。”她跪下去拥住他,低声慰藉,雨水冲刷着血水溅了她一身白衣。
“我在……”既然你不想站起来,那么,我就下来陪你吧!
这死死生生,千百轮回,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陪你。
凤天澜伸出手,不可置信的摸索着“倾黎,是你吗?”
“是我,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
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反手抱住她,用尽全力。只有怀中熟悉的体香和温度,才能够勉强压制住几乎要夺腔而出的痛苦和绝望。
倾盆大雨渐愈强烈。雷鸣、闪电、大雨、狂风。
狂风暴雨里,他们紧紧相拥,耳鬓厮磨,互相慰藉。就像两条涸泽之鱼,相濡以沫,相依为命。
凤天澜哽咽着,虚弱出声“倾黎,你在吗?”
慕倾黎轻轻蹭着他的脸,回应道“我在,一直都在。”
“你会一直在吗?”
“我会的!永远都在!”
他一遍一遍的问,她一遍一遍的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依然活着。
在你绝望窒息的时候,有没有那样一个人,一直陪在你身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暗涌
更新时间:2014-10-10 17:39:10 本章字数:3280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暗涌
那一天,满朝文武静默无声的望着在倾盆大雨里跪在大广场中的太子殿下和无双公子,他们相互依偎,仿佛两条涸泽之鱼,相依为命。
那是一幕……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潸然泪下的景象。
悲戚的气息和着瓢泼的大雨直直的击打在每个人心底深处,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只有巨大的沉痛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最后凤天澜终于还是昏了过去,那时,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个刚毅如铁的太子殿下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余处,最危险的是那道离心脏仅毫厘之差的刀伤,那是率领神秘莫测的飞鹰九十八骑做最后的突袭时所留下的伤口。
先是在陷阱之下带领军队冲出重围,再来是在有着地狱之名的峡谷里严防死守,面对百万强劲的联军,还要经历敌军源源不断的攻击和战斗,生死一线间,毅然带领不到百人的奇兵突袭数十万的敌军,甚至同时还要考虑王城的局势,暗自布局好一切,不惜故意重伤掩人耳目千里勤王。
凤天澜,这个太子殿下不仅对他人要求严格,更是对自己丝毫不曾放松。
他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可如今换来的,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皇死去而束手无策,甘心吗?他会甘心吗?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或许,无双公子会是个例外。
凤天澜整整昏迷了三天,气急攻心,伤口发炎,心脉受损……
几乎所有的太医诊断之后,都只会颤颤巍巍的跪在慕倾黎面前束手无策的摇头,那也是所有的人第一次看见无双公子杀气骇人的样子。
“殿下若有万一,你们就全都陪葬吧!”慕倾黎冷声这样说的时候,跪着的一干太医不禁从心底颤抖起来,不同于太子殿下那般是从头顶压迫而来,让人根本无法喘气的压迫感,这种杀气更像是从心底萌生出来的,令人不寒而栗,躲无可躲的冰冷感觉。
那三天里,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沉重的阴霾之下。慕倾黎几乎没有回过左相府,皇帝突然驾崩,储君毫无预兆的倒下,所有的事情瞬间混乱起来,大大小小的奏折全都一股脑的堆在东宫里。慕倾黎不惊不乱,淡然的将奏折分为三个等级分配给了夏清和和右相徐帆。而与此次谋逆有关的一切官员慕倾黎毫不手软,该抓抓,该杀杀,该发配的只远不近。
原本身为左相,他可以代为处理些许的政事,甚至是奏折,这在历朝历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如果左相直接把东宫当成相府,夜夜宿居,甚至擅自动用了储君的玺印,慕倾黎绝对是玄国历史上的第一人。
然而,奇怪的是,对此现象,没有任何人去反驳,去指责。仿佛慕倾黎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冰星甚至怀疑,就算公子此刻突然登基称帝,恐怕也不会有几个人出来反对。
所有的一切事宜的确都在左相慕倾黎的指令之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是在慕倾黎方圆百米之内没有人敢轻易靠近,包括冰星和夏清和。
这几天还是风雨不断,外边的电闪雷鸣并没有影响到伏在书案前专注处理奏折的人,有力跳动着的烛火明亮而不刺眼的映着慕倾黎的脸,浓密的睫毛投射在眼下的阴影像是隐藏了无尽的话语,竟让进来的冰星猛然生出一股忧伤的错觉来。
冰星就那样站在那里怔怔的望着她,一时竟是痴了。
慕倾黎处理完最后一本需要储君玺印的奏折徐徐的吐了口浊气,长时间的批阅奏折,全心投入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现在放松下来,才忽然感觉到酸胀的疼痛。
她单手撑着额头,轻轻的揉了揉疲倦泛酸的眼睛,心想着凤天澜的昏迷已经持续了三天了,不知道现在可醒了没有。双手撑着桌子想起身去看看,却不料在起身的那一刻有中天旋地转的感觉袭过来,眼前一黑,慕倾黎一个失力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却有人更加快速的出现在她的身边,在她倒下去之前小心的扶住了她。
“公子,你没事吧?”及时扶住慕倾黎的人,自然是冰星无疑,看着慕倾黎有些疲倦的面容心里更加心疼起来。
借着冰星的力道,朦胧的眼睛也慢慢恢复了最初的清明,慕倾黎轻轻的挣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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