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在想,挖肉拔箭或可一试。”
“挖肉拔箭?”众人一听就觉得这是一个血淋淋的方法,挖肉?这是什么概念?
几个军医一听几乎同时变色,别人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可是明白得很。然而老军医还是颤颤巍巍的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公子的意思难道是说……先将断箭周围的浮肿之肉挖开,在用刀将肉划开,然后再拔断箭?”
“没错!”慕倾黎点点头。
听到慕倾黎肯定的回答,帐中众人立刻倒吸了口冷气,先挖浮肿之肉,再将皮肉划开,然后拔箭?这比一刀杀了还要痛苦。
最重要的的是,太子殿下堂堂一国储君,千金贵体,这种有损贵体的方法谁敢去试?
“公子,这……”
“公子,殿下毕竟是一国储君,千金贵体,这个方法似乎……”军医犹豫不定的低声说道,他可不敢去试这个方法啊!
“就因为他是三军主帅,一国储君,处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做好承受所有后果的准备。”慕倾黎看了眼众人凝眸看着凤天澜的模样,继续道“都别在这杵着,你们也还都带着伤,去处理一下,然后去安抚士兵。”
见众人都低头不语,慕倾黎再次扬声道“殿下之前说过,我的话就代表他的话,你们想违抗军令?”
“末将不敢!”一听公子有怒意,所有人急急地跪下。
“公子,末将等绝无抗命之意,只是殿下如今危在旦夕,我等只是想看着殿下脱险才能放心离去,请公子成全。”赵青恭敬的俯身说着,其他人亦和声答是。
见众人就那样俯身跪在那里,只怕自己若不答应这群人就要以死明志了,慕倾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说不让你们看着,只是你们现在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好看,都回去清理干净了再来见我。”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这才发现此时自己都还是保持着从战场回来时的模样,满脸的血污,受伤的地方还在慢慢的渗血,盔甲到处都是划痕,头发还滴着水,凌乱的贴在脸上、脖颈中,整个看起来就一难民的模样。
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慕倾黎,众人唯唯诺诺的领命退下,公子这时候的表情实在太像平时的太子殿下了!
还好公子还准许他们在一旁看着。
见地上还跪着一干军医,慕倾黎淡然道“诸位不必在这了,你们先去医治受伤的士兵。”
“是。”一干军医回了话,小心的退了出去。
原本还显得拥挤的军帐,忽然又变得空旷起来。
回头看见凤天澜的裤子还是湿着的,背上有满是斑驳的血迹,犹豫了会,慕倾黎看了看施若然,最终还是叫住了正要出去的老军医:“杜军医,你先将殿下的身体擦干净,替他将湿衣物换下来。”
老军医微微一愣,还是领命回来,同时还一边思付着公子怎么没有亲自动手?
“若然,你去准备拔箭需要的东西。”
“是。”
看着施若然不问缘由立即去执行命令的背影,慕倾黎暗自点了点头,从来都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闹腾、什么时候该严正以待,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这也是她会把这丫头带在身边的原因。
当叶脩等人处理好伤口急忙进军帐的时候,看见施若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慕倾黎开始动手拔箭了。
慕倾黎让施若然点来蜡烛,将银质的刀具置在烛火上反复的加热,绝世的脸上依旧是淡漠,可是,没有人知道,此时慕倾黎心里其实也在微微的颤抖。
断箭周围的浮肿的肉从内而外的翻出来,将断箭紧紧地吸附在背上。慕倾黎看了看凤天澜紧闭的双眸,惨白的脸上不断地渗着汗珠,半晌后慕倾黎开口道“若然,你过来协助我。”
“是”
“我来下刀,你把我剔除的腐肉清干净,然后听我指示。”
“是,公子。”
慕倾黎说着换了个位置坐在榻上,背对着凤天澜头部的位置,右手拿着刀刺进断箭周围的腐肉。
血,顺着白皙的背上蔓延下来,一直流淌在榻上,将慕倾黎雪白的衣服再次染红。
“嗯……”痛苦的**声从凤天澜毫无血色的唇瓣溢出来,随即又下意识的拼命忍着,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那隐忍痛苦的声音听得帐中一干人暗自揪心,而慕倾黎看起来却置若罔闻,开始小心的剔除那些腐肉,凤天澜在无意识中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几近喘息,额头上不断地冒出汗珠,他牙关死死的咬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起来。
“公子,这样不行啊,殿下这样会咬到自己的舌头的,我们得给他别的东西咬着才行。”杜军医在一旁看着急急地说道,那焦急痛苦的神色仿佛在慕倾黎刀下的那个人是自己。
就在众人慌忙找其他东西的时候,慕倾黎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的举动,她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左手伸进了凤天澜的嘴里,凤天澜无意识的死死咬着,殷红的鲜血从她白皙的手背汩汩的流淌出来,凤天澜的汗水和着慕倾黎的鲜血晕染在榻上,格外的煞人眼目。
“公子……”众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就这么看着还在淡然认真的下刀的人。
“既然不能代他承受,那么就感受和他一样的疼痛。”这样算是感同身受吧?几乎是下意识的慕倾黎喃喃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她记得这是师父说过的话,她也记得当时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落寞和安静。
那一瞬间,整个军帐就死寂下来,戎马一生,纵横沙场的将军们就这么看着慕倾黎用一只手专心动刀,小心翼翼的剔除那些腐肉,而另一只手就这么心甘情愿的给凤天澜死死的咬着,鲜血一直汩汩的流个不停,凤天澜削尖的下巴上,慕倾黎雪白的手臂上,他们的鲜血混在一起似乎在散发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暗香,让所有人几乎流下眼泪来。
直到多年后,这一幕令人几乎窒息的画面依旧留在所有人的心里,于是,当后来有人怀疑慕倾黎和凤天澜之间的感情的时候,只有他们依旧坚信,这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有着其他人无法插足的羁绊。
最后,当慕倾黎终于将凤天澜的伤口缝合好的时候,她的左手几乎已经麻木,连手指的弯曲都艰难无比。然而她却毫不在意般只是细细的将凤天澜背上凝固的血迹都清理干净。
施若然看着这样子的师父,突然莫名的高兴起来,在她的记忆里,师父从来都是孤傲冷绝,淡然出世的天人之姿,她仿佛永远站在世界之外,淡漠的看着世间百态,没有人能够让她有除了淡漠之外的任何情绪,自从十年的冰封之后,她似乎变了些,而这个太子殿下是她见过的唯一能够让她有其他表情的人。
就在施若然出神间,忽然发现自家公子的动作停顿下来,她的眼帘垂下来,看不清她的眸子,但是施若然隐隐感觉到慕倾黎仿佛有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公子?”施若然试探性的喊道。
“嗯?”慕倾黎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淡然道“若然,协助杜军医将殿下的伤口处理好。”
“是。”
“公子果真天纵奇才,老朽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疗法,公子胆识,老朽佩服,佩服!”杜军医上前看了看凤天澜已被缝好的伤口,对慕倾黎拱手叹服。
“杜军医客气了,接下来就烦请军医将殿下的伤口包扎好。”
“是。”
见叶脩等人都还在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慕倾黎淡然道“断箭已经取出来了,三天之内殿下一定会醒,现在你们先去做该做的事情。”她的声音淡漠疏离,不带任何感情。
“末将领命!”确定凤天澜伤口无碍,一干将军齐声领命,高兴不已。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有军师在,本宫死不了
更新时间:2014-10-10 17:38:55 本章字数:4904
玄国军营驻扎地,主帅军帐内,只有凤天澜还静静地躺在榻上,冷峻无双的脸经过两天的调理已经恢复了些许的血色,薄唇因长时间没有得到滋润,显得有些干裂,墨色的长发散开来铺在榻上,让平日里的万年冰山脸多了些妖娆妩媚的意味。
他就那样静静地沉睡,背上的伤口也在慢慢的愈合。
然而,即便是在梦中,他依旧皱着好看的眉头。
曾经属于慕歌和冷湮的过去一直在凤天澜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即便是在梦里他依旧清晰的感觉到曾经属于冷湮的那份悸动。
那清绝无双的女子的一颦一笑,踏雪而来的华贵优雅,窗前看雪的遗世独立,剑指眉间的波澜不惊,弹琴吟歌的风华绝代……
所有有关她的一切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再一次出现。
“你可不可以收敛一下你的杀意?你吓到我的侍女了!”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可以换种方式,你又吓到我的侍女了。”
“我叫慕歌。”
“除了这雪,这世上又有谁是不风尘的?”
“有一句话想必将军也听过。乐者无意,听者有心。你之所以能够从我的歌声里听出那么深沉的悲伤,其实,只有一个原因,那个一直没有从噩梦中醒来的人,恰恰就是你自己。在这个噩梦深处,你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冷湮,你有理想么?”
“冷湮,你记着,你还没有报答过我的救命之恩。”
……
所有的记忆碎片犹如潮水般一涌而来,曾经那份由慕歌带来的疼痛渐愈浓烈起来,不知是伤口的疼痛还是心理的疼痛让凤天澜迹部舒服的皱了皱眉。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在残月谷那个万丈悬崖他亲眼看着那个华贵优雅的白衣女子不顾一切的纵身跳涯,那时他喊她的名字,声嘶力竭。
过激的情绪使得凤天澜猛然惊醒过来,好不容易恢复些血色的脸上已挂满了汗珠,他轻轻的喘着气,眼前似乎还能看到慕歌那绝世的风姿。
自从慕倾黎来了之后,他似乎愈来愈频繁的会想起当年在东淼风华绝代时那半月平淡惬意的日子,以及那时留下的淡淡的疼痛感,没有人知道,那女子是他永远的痛处。
将思绪好好的整理了一遍,凤天澜最终还是回到了现在的状况,他看着熟悉的军帐便知自己已经回来了,背上灼热的炙痛感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次伤的不轻,但是如今再回想起当时的状况他并不后悔,如果自己不伤,也许就是慕倾黎死,因为当时这支暗箭就是冲着慕倾黎去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急切的想见一见那个人,可是现在只是想起个身而已,只是动一动却扯着后背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起来。
施若然端着药进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凤天澜极力忍着伤口的疼痛先要起身的模样,看见他疼得紧紧地皱着眉头施若然一惊,急忙跑了过去.
“太子殿下,你果然是在今天醒啊!”施若然一边小心的扶着他起身,一般高兴的道,和公子说的一样,他真的是在今天醒啊!
“若然姑娘?”看清来人凤天澜一愣,他可是记得施若然一向不喜欢自己的。
若然聪明,自然看得出凤天澜此时在疑虑什么,嘿嘿的朝他一笑,露出可爱的虎牙,笑得或像只招财猫。她不会说那会因为只有他让公子出现了淡漠之外的情绪。
一线峡,十八万将士的尸体虽然已被掩埋,但是十八万将士所流的血却怎么也掩埋不掉,浓重的血腥味,还漂浮在空气里。
慕倾黎就站在半山腰俯瞰着战后的一切,那场大雨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才停止。
那一场倾盆大雨,和着几十万士兵的鲜血流成一条**的血色河流,诡异、凄厉。
夕阳照在山坡上,静默景象的犹如远古的草原,苍茫,悲壮。
残阳似血,仿佛闭上眼就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和哀嚎声,仿佛闭上眼,就能看到将士们死前的挣扎,扭曲、痛苦。
可是慕倾黎就这么站在那里,负手静默的姿势犹如远古沉溺的雕像,清绝无双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她闻着大雨过后带着腥甜的空气,无力的闭上了眼。
脑海中一直不停的闪现自己作为慕歌时的景象,她忽然想起当年慕歌救下的那个人,那个让慕歌不顾一切的冷湮将军,在他左边胸口的心房那个地方,有一朵血色的桃花印记,妖冶异常,美得煞人眼目,她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见那朵让她为之心惊的血色桃花。可是,就在昨天,就在她为凤天澜治疗伤口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那朵美得惊心动魄的血色桃花就那样静静地伏在他的左胸口上,还和记忆中的一样妖冶美丽。
如果说以前是基于凤天澜和冷湮一模一样的面容和他的种种表现,她才猜测现在的凤天澜就是当年的冷湮的话,那么现在,从看到那个血色的桃花印记起,她几乎已经确定了凤天澜和冷湮根本就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如果紫微大帝真的是他,也就是说,是冷湮亲手杀了慕歌。
慕倾黎忽然觉得矛盾起来,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考虑这件事情,她甚至不知道现在对于凤天澜到底该抱持着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感觉到心底深处有有隐隐的疼痛感正在慢慢的升腾,慕倾黎抬手放在心口处,幽深睿智的眸中难得的出现了迷茫:慕歌,不管他是谁,都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已经死了,不要再出来,不要再让你的感情影响我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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