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代科举通常都有举荐一说，所以，这书生终究会被刷下来，然后沉痛的回到自己故乡，继续苦读，直至三次赶考之后，他彻底的绝望，在乡里做起教书先生，娶了隔壁家捕快的女儿，但是，他此刻却在客栈中温故知新，渴望着自己能够高中，也许将来还能娶到一位学士的漂亮女儿，闲暇之时，也会对着天空祈祷几句，让苍天保佑他能够如愿，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早已注定。
  叶屠苏再看！
  这一回，他看的远端的一座庙，庙送子观音庙，妇人跪在蒲团上祈求，她已经为自家相公诞下三个女儿，这年代，没有子嗣继承家业极大的罪过，所以，妇人想再生一胎，当然，她不想再要女儿，她已经有三个女儿了，她想要个儿子，她不知道的今年入秋，她就会怀孕，然后明年就会有个大胖儿子，她求不求观音，求不求这片天，她都能有个儿子，但她还会感激庙里的观音，日后年年都会来这里捐上大笔的香油钱，直至死去。
  “这不叫做命由天定？”叶屠苏道：“但我却觉得更像天不由天。”
  苏澈道：“此话怎讲？”
  叶屠苏道：“那妇女人幸福的，那书生不幸的，但只要这天愿帮一帮这书生，他也能一样幸福，但是，天就在那里，高高在上，他俯瞰人间，他看到了那书生，却不帮他，他看到了众生的不幸，却不帮众生。”
  苏澈道：“我说了，天道公平的，既然公平的，所以就不能帮，帮了一个便得帮第二个，帮了第二个便得帮无数个，那样就不会公平。”
  “所以，天道也很无奈，它也不过只能看着，就跟我一样，只能看着。”叶屠苏叹口气，将最后一块碗糕丢进嘴里道：“我懂了。”
  苏澈道：“真懂了？”
  叶屠苏微笑道：“你猜！”
  苏澈愕然，随即也笑起来道：“那我就当你懂了，而那碗糕也吃完了，不如走。”
  叶屠苏点头起身，他真的懂了，他懂了苏澈为何带他看人间百态，他懂了苏澈为何想让他修佛，他懂了苏澈为何去太古看看那片天，所以，他要以天道的目光来看看人间，他看到了，然后就懂了，一切皆为红尘，一切皆为人间，自从他不愿舍弃过往，不愿放弃现在，他便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这条道叫做人道，他需以人道而登天道。
  而现在，他要去看看另一条道。
  这条道位于苍穹之上，跟天道并列，叶屠苏跟锦罗衣的故土。
  苏澈要带着他去看看阿修罗的世界。
  走出酒楼，两人便到了阿修罗的世界，对于苏澈而言，似乎任何地方都咫尺天涯，却又一步之遥。
  “修罗场呀！”叶屠苏感叹道：“我又来了。”
  苏澈道：“听你的口气，你好似来过修罗场？”
  “来过一回，却未仔细窥过。”叶屠苏道：“当年在扑天崖上，看着锦罗衣修的那座阿修落雕像，莫名其妙的就到这里来了。”
  苏澈蹙眉，却并未多什么，而道：“那这回就好好看看。”
  苏澈带着叶屠苏来到修罗场，看的却不阿修罗，而这个世界，本来么，叶屠苏本来就受着阿修罗的眷顾，他的灵体化形乃阿修罗，如果有一天，叶屠苏真能站到苍穹之上，他可以成为真正的阿修罗，所以，阿修罗本就没什么好看的。
  叶屠苏的印象里，修罗场荒芜一片的，他曾经在这里跑了很久很久，见到了许多阿修罗，除此之外，便剩下荒野。
  不过，这个世界并不光有荒野，这里其实有城的。
  修罗场的城，自然叫做修罗城。
  叶屠苏在修罗城里见到许多面目狰狞的家伙，有的多臂，有的多眼，长的都很怪，也很丑，唯一的共通之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们都为阿修罗，不过，这里的女人很漂亮，每一个都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阿修罗的男人跟女人两个极端，男的丑陋而狰狞，女的却美貌无双，也难怪传中帝释天为了娶阿修罗王的女儿，不惜跟阿修罗展开千年的战争。
  除此之外，这里似乎跟其他世界没什么不同，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当然，也许还有些不同，比如现在。
  “我要跟你决斗！”叶屠苏跟苏澈在修罗城内随意找了间酒楼吃饭，却刚坐下未有多久，一名三眼四臂的阿修罗站在叶屠苏的跟前，指着他的鼻子喝道：“现在，立刻！”
  叶屠苏茫然的指指自己道：“我？为什么要跟我决斗？”
  那名阿修罗道：“我刚才从你身边走过，你夹菜时的汤汁落到了我脚上，所以，我要跟你决斗死斗！”
  叶屠苏愕然道：“就为了这种理由？”
  那名阿修罗道：“为了战斗，这样的理由难道还不够么？”
  苏澈在边上夹起块肉送进嘴里，赞叹道：“落狸的肉果真美味，这种狸子只有修罗场才有，真极难吃到一回的。”
  叶屠苏翻个白眼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尝美味？”
  苏澈放下筷子道：“这里修罗场，阿修罗都一群好战之徒，战斗就他们的生命，战斗也这里的生存之道，这里没有律法的约束，天道也管不了阿修罗，所以，这里的一切摩擦跟分歧都用战斗来决定的，谁赢，谁做主，而拳头最大的那几个，便修罗场的阿修落王。”
  “我懂了。”叶屠苏叹了口气，起身道：“决斗？对么？”
  那名阿修罗立刻兴奋的摆开架势道：“当然……”
  那名阿修罗本想再些狠话，却没有想到那两个字刚刚出口，叶屠苏便一脚撩在他的裤裆上，把他后面的话给疼的生生憋了回去，紧接着，叶屠苏抓着那修罗的脑袋就朝着墙上撞去，轰隆一声，那墙壁就被砸出一个大洞，那名阿修罗便飞到了街道上。
  “决斗，决斗，我让你决斗！”叶屠苏跳到街上朝着那名阿修罗猛踩道：“认不认输？”
  “输了，输了……”那名阿修罗在地上打着滚道：“我输了。”
  叶屠苏一脚踢在对方屁股上喝道；“输了还不滚！”
  阿修罗好战真，但好战只好战，好战不代表很强，许多阿修罗都弱的很，只他们依旧好战而已。
  解决那没事找揍的家伙，那间酒楼的小二顶着三个脑袋走到叶屠苏身边，有些谄媚的笑着。
  叶屠苏不待对方话，看着那墙壁干脆道：“我赔！”
  “哪敢！”那小二赶紧道：“区区一座墙壁而已，我回头修修就了，我来替咱们掌柜传话的，他像您这般的勇士在我们店里吃饭荣幸，您点的东西都不用花钱，除此之外，我们掌柜还特此送上美酒两坛孝敬您。”
  酒楼内，其他的阿修罗纷纷喧闹的呼喝，为叶屠苏鼓掌，小二谄媚的笑完，便将两坛酒给摆在了桌子上。
  苏澈看着叶屠苏道：“这就是阿修罗的世界。”
  ……


第421章 修罗场【一】
  阿修罗的世界只有拳头，拳头，还是拳头！
  叶屠苏发现自己有着一丝误会，他以为这阿修罗世界的规则，可惜，他错了，拳头不阿修罗世界的规则，而这个世界的本性，赢得一场决斗不单单只赢了对手，还能赢得尊重，甚至一切。
  叶屠苏终于明白苏澈那句“拳头在这里一切”的含义了，因为拳头真的一切。
  苏澈招呼着叶屠苏坐下道：“尝尝，这个世界最出名的东西有三样，战斗，美人，还有酒。”
  于是，叶屠苏喝了口酒，的确很淳美。
  苏澈道：“已经来了修罗场，你想做些什么？”
  叶屠苏道：“你要带我来看看的，怎么还问我？”
  苏澈道：“我只要带你看，现在已经带你看了，但我不管你做什么，你想做什么，那得你来决定。”
  叶屠苏想了想，夹了块不知什么肉的肉送进嘴里道：“既然来了，自然想多看些，看的残酷些，看的激烈些，所以，我不光想看这世界，还想看看阿修罗王，或许有机会的话，再看看帝释天。”
  苏澈眉间一挑道：“你想去前线？”
  叶屠苏道：“是！”
  修罗场一直有战争，持续千百年一直未曾停歇过的战争，阿修罗跟帝释天之间的战争。
  战争的起源帝释天看上了阿修罗王的女儿，不过，在叶屠苏看来，也许没人会在意阿修罗王的女儿叫什么，为什么会被帝释天看上，阿修罗在意的帝释天向阿修罗宣战，所以，能够有这样一个战斗的理由很好，因为他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向帝释天宣战。
  于是，修罗场的战争至那以后便从未停歇过了。
  有时候，叶屠苏也会觉得奇怪，六道之中，阿修罗道跟天道一样属于善道，苍穹之上的那一道，能够迈入这一道，应该一种荣幸，可，阿修罗却总扮演着魔头似的角色，因为阿修罗喜战而好战，所以阿修罗总漠视生命，嗜血而好屠，怎么看都不像正道。
  苏澈解释道：“因为纯粹，阿修罗并不是心怀恶念，只纯粹的好战而已，阿修罗的世界其实跟天道一样公平，大家用拳头决定对错，看似很不公平，但若双方都觉得这般做法对的，那么就公平的。”
  叶屠苏道：“这样的世界很好，也很简单，我很喜欢，至少，这里的一切光明正大。”
  苏澈笑笑，叶屠苏的想法理所当然的，他本就踏入阿修罗道的男人。
  叶屠苏喝了口酒道：“你跟我一起去么？”
  苏澈摇头道：“我对帝释天不敢兴趣，也不想参战，如果你想找我，我能感应的到。”
  “好！”叶屠苏道：“那你便在修罗城里等我。”
  叶屠苏举杯，跟苏澈的酒杯轻轻一碰。
  ……
  酒足饭饱后，叶屠苏起身离开。
  修罗城中就有阿修罗的营寨，但并不是所有的阿修罗都会被招募，而招募的条件只有一条，那就得足够的强，即便好战，也不什么人都有资格跟帝释天的僧兵罗汉交战的，弱小的阿修罗即便赶赴前线，也不过丢人现眼。
  叶屠苏赶到的时候，营寨前已经排起了长龙，无数阿修罗应征，希望能够被招募，然后去前线战斗，其中有许多阿修罗都已经不第一次来到这里，只是他们太弱了，所以只能被剔除掉，然后努力的让自己变强，再次来到这里。
  叶屠苏来的很晚，队伍已经很长，但，他有拳头。
  阿修罗的世界，拳头就真理。
  “喂！”叶屠苏拍拍站在最前面的那名阿修罗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让我排在你前面，第二个选择我将你揍一顿，然后将你丢出去，我排在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那名阿修罗笑了。
  他身材高大，肌肉精壮，额生独角，两条胳膊似乎要比叶屠苏的腰身还要粗，所以，他笑了，然后向叶屠苏挥拳。
  砰！
  那巨大的拳头落下，却迎上了叶屠苏的手掌，拳掌相交便一声闷响。
  叶屠苏的腰微曲着，像扎了个马步，那名强壮的独角阿修罗便微微一愕，因为叶屠苏的力气要比他想像的大，在他的想像中，叶屠苏本该一拳就被他砸扁才对。
  “给我开！”
  也就在这时候，叶屠苏低喝一声，猛的向下一跺脚，举掌一推，竟乘着对方不备，将其给忽然的掀飞起来，离地两三米，然后重重摔倒在地，荡起一片尘土向外扩散。
  “好！”
  周围的阿修罗纷纷叫好，他们才不管为什么打，只要能打起来就好，输者接受奚落，赢者接受欢呼。
  阿修罗的世界很简单。
  “好家伙！”那强壮的阿修罗翻身而起道：“我叫姹紧罗，你叫什么。”
  “叶屠苏。”叶屠苏道：“现在愿意将位置让给我了么？”
  姹紧罗道：“你只赢了一合，而不是赢我，让我怎么让你，所以，再来战！”
  姹紧罗一边着，一边甩动胳膊就向着叶屠苏一拳，那拳头要比叶屠苏的脑袋还大一圈，却丝毫不能让叶屠苏畏惧，迎上那拳头，叶屠苏同样一拳，叶屠苏的抉择对轰。
  砰！
  拳拳相撞的闷响，两人不由的各自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立刻的向前跨出，再度挥拳相向。
  一拳，两拳，三拳……
  两人的抉择都那般的简单而又暴力，就单纯的用拳头对轰而已，希望能够将对方给轰趴下。
  也不知轰了多少拳，姹紧罗渐渐咳血，黑紫的血液不断被咳出来，他努力想咽回去，却又会立刻咳出来，所以，那黑紫的血液只能从嘴角流淌而落，叶屠苏的袖子则烂了，两只袍袖都在姹紧罗的拳劲之下被震的粉碎，露出两条胳膊，依旧不断的挥舞。
  两人都不甘示弱，也不肯服输，除非有一人倒下，若不然，这场战斗将一直持续下去。
  “你们在做什么？”
  这时候，营寨内忽然响起吼声，一名穿着黑甲的阿修罗摆动六臂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那名阿修罗怒道：“睡个午觉都睡不安稳，那么想打就跟我。”
  “那就跟你打！”叶屠苏轻喝一声，便抬脚向那阿修罗踹去道：“那么想睡觉，我就让你一直睡下去好了。”
  不得不，叶屠苏学的很快，他已经清楚的弄懂了如何在阿修罗的世界生存下去。
  面对叶屠苏飞来的一脚，那穿着甲胄的阿修罗嘿嘿一笑，忽然的抬手抓住叶屠苏的脚腕，借势将叶屠苏给丢了出去，重重的砸中营寨门口的一片栅栏，将那片栅栏给砸的轰然碎裂。
  “还真想跟我打呀？”那阿修罗笑笑道：“我也好想活动下筋骨，但现在没空陪你玩，我还有事要做，你们来应征的么？”
  姹紧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