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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_分节阅读_第65节
小说作者:雨泠檐   内容大小:821.88 KB   书页:琳琅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12-03 10:29:2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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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向外看。
  只见冬青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湛如的手背,“殿下,殿下?”湛如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并无回应,冬青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殿下将衣服换了,再休息吧。”湛如依旧没有回应,冬青便将她稍扶起来些,一只手有些吃力地将他的外衫褪下。
  冬青将手绕过他的肩,随后,不知怎样有些重心不稳地,倒在了他身上。只听冬青“啊”了一声,一下子滚到了床里。
  静亭兀自一呆。这样子,自己再看下去似乎不太合适了。可是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极为缓慢。冬青束发的簪子滑落出来,落在地上清脆的“珰”一声。这一声,似乎将静亭震醒了,她飞快地收回视线。心中却有一块像是被堵住了,他……他对所有老相好都是这样的?
  而这一声,似乎也震醒了半醉之间的湛如。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这样微小的颤动,在跳动的烛火下也变得明显。他侧过身,唇角动了一动:
  “……小静?”
  静亭感觉自己的听觉此时似乎比视觉滞后了,听到这样一声,尚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冬青却突然僵住了,隔了一会儿,只听他又沙哑地唤了一声:“小静。”
  他慢慢睁开眼睛,墨色的眸子在灯下泛起琉璃般的光泽。他有些迷茫地将视线落在冬青脸上,皱眉道:“你……”随后打量了一下四周,揉了一下额头,“……你送我回来的,多谢。”
  冬青方才绯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殿下,冬青……冬青告退。”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烛火压低之后又冉冉跳动起来。契丹不用更漏计时,房内显得极静。就在静亭暗自揣度他什么时候会再睡着的时候,却突然听他唤道:“小静,你出来。”
  静亭一怔,慢慢地走出来。湛如抬眸望着她一笑,乌黑的发丝铺在枕上,他眼中还有略微模糊的酒意,静亭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你果然是装醉。”
  湛如示意她过来坐下,轻声问道:“你来找我么?”
  静亭说:“我来找我的玉佩,是不是在你这儿?”
  湛如翻个身,在枕头下面摸出一枚玉佩来:“你说这个?”
  她点点头,接过来凑近端详。这上面的纹路……说实话,实在是太抽象了,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上面没有圆形,那么应当……就不是满月吧,她猜,那就是麋鹿了。
  将玉佩挂回到脖子上,见到湛如有些困惑的神色。她便将汉使的事情说给他听,他听后微微一笑:“原来是麋鹿。”静亭一怔,他便将玉佩又扯出来,指给她看,“人言麋鹿四不像,这上面的花纹,雕的是鹿角,和脖颈、鹿尾,而鹿首酷似马头,便是这一块玉的形状。”
  静亭按他说的瞧了半晌,最后有点挫败地叹了口气:“原来你连这个都有研究。”
  湛如只是一笑,将玉佩放回她的衣领中。
  “对了,还有一件事。”静亭想了想,决定将汉使说的另一件事也告诉他,“陛下想了些办法,可能今年……会接我走。”湛如稍微怔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问她是什么办法:“那你走么?”
  “当然了。”
  湛如点了点头。望着帐顶,半晌,才慢慢一笑,神色有些疲倦。
  静亭将视线挪开,犹豫许久,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敬宣想把契丹一网打尽的事情。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毕竟他……是一个契丹人。
  他此时披风解下后的肩头显得有些瘦削。在静亭的印象中,他始终是孤独的,而别人常常因为他的美和从容,忽略这一点。她曾经以为,她能发现他的孤独,他会开心。
  可是直到他走之后她才发现,或许他并不需要她的陪伴,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她慢慢靠在墙壁上,玉佩贴在心口的一块微凉。她隔了许久,才有些涩然地轻声问道:
  “湛如,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突然回到了丰城门外。抑或是更早,那个无意间亲吻他的下午。甚至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府门前,睁开墨眸的惊鸿一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现在说这个,不是有些晚了。”半晌,他说,“何况先不要别人的人,还问这些做什么。”
  “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孤单么?”
  他淡淡看了看她:“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要和我一夜缠绵么?”
  静亭一怔,突然笑起来:“你果然是对所有老相好都这样。”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有种遗憾的释然。
  湛如瞥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
  静亭道:“难道那个冬青,不是你老相好?”他叹了一声:“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才十五岁。我那时候就去了京城,一直没回来。你会在十五岁之前找相好么?”
  静亭本是绷着脸,此时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原来那时候你十五岁。”她想了想,突然一怔,“原来你和我同年。”湛如淡淡看了她一眼,表情一点也不惊讶,想来是早就知道了。
  即使是现在,静亭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所知甚少,而他却仿佛轻易地掌握着他想掌握的、关于她的一切。这不禁让她感觉有一点挫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静亭道:“你父王的病,你为什么不给看?”
  “一直是我师父在管。”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他说恐怕回天无力。”
  “其实你不希望他死,对么?”
  在她看来,他为契丹所做的许多事、他对契丹王室的忠诚,几乎已经到了过分的程度。他这样拼命,起初她便以为,他想要的是那个王位。
  但是渐渐地她又觉得不是。他只是想做这些而已,就像一个儿子应该为父亲所做的那样。
  也许他,真的将那当作父亲,她想。
  湛如没有回答,过了片刻,他却突然说起另一件事:“三王子邀我和王兄,去磐手山游猎。”静亭一怔:“三王子?他不是已经要失势了,怎么还有动静?”
  湛如笑道:“正是因为要失势了,才要赶快弄出些动静。否则岂不是要等着彻底失势。”
  “什么时候?”
  “下月初二。”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小心些。”
  他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静亭扶着床栏,眼皮也渐渐发沉,这时候,他却突然睁开眼,拍了拍她的肩:“上来靠一会儿吧。”
  静亭强睁着眼睛摇了摇头:“我马上就走。”他柔声道:“我知道,反正你不是现在走,躺一下又何妨。”
  静亭觉得有道理,便斜过去靠在另一边的枕上。很快就睡得熟了。

  93 磐手山

  第二天,清晨起来,湛如依旧是不在。
  桌上却留了一样东西——一柄长剑。当日湛如在山里刺杀绑匪救她,用的就是这柄剑。剑身比普通的剑要宽上几分,剑柄上有两个字“鱼龙”。
  在旁边还有他留的一张字条,“闻今当远行,霜雪以赠卿”。
  静亭怔了一怔,还是将剑别在腰间。然后去找了汉使,告诉了他玉佩的事情。汉使在此地停了不能过久,看她这么快就有了回话,也是松了一口气。
  从汉使的住处出来,她走在营地中,看见很多身后背弓,骑着快马的契丹人从路上跑过,很快消失在门外。她回到自己的住处,问侍女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你不知道么,三殿下请王储和十九殿下一道去了磐手山,那些人是三殿下和王储的亲卫,随队而行的。”静亭听后,震惊道:“不是下个月初二么?”侍女道:“我也不知道,据说今天是王储早上提出来的。”
  静亭想到方才那些骑兵谨慎的阵势,越发觉得不对……正是因为失势了,才要赶快做些什么……三王子想到的,澹台律未必想不到。这场行猎远非那么简单!澹台律和三王子,最后必定只能回来一个!
  可是……最可怕的是湛如,他什么都想到,但他去了。
  想到这里,她忙问:“磐手山离这里多远?”那侍女却淡淡一笑,将帐帘合上:“你还是别想了,王储交代我,今天把你看住了,哪里都不要去。”
  静亭急得在屋子不自觉地走动,那侍女守着门口,无动于衷。外面偶尔又有一些马蹄声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静亭没想到她这么沉得住气,不仅不让她出去,自己也没有半点想出外观望的意思。不由得睨着她道:“你真的不着急么?王储和三王子在山中带兵一战,胜负难料,那可是你主子!”
  那侍女笑了一下:“我跟随殿下十年,三王子绝不是他对手。”
  静亭只得默然,她也明白三王子和澹台律,相差甚远。但是她担心的是湛如。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鞘,这剑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上面的纹路已经不甚清晰。那侍女看到她的动作,有些忌惮地盯了她半晌,沉声道:“你有鱼龙,也打不过我,我劝你还是不要妄动。”
  静亭苦笑一下:“你误会了。你照顾我这么多天,我不会对你怎样。”
  那侍女一怔,有些不自然地别开头,不去看她。
  时间慢慢流逝,一转眼,已经临近傍晚。比起上午的喧嚣,此时的营地,反倒安静得有些异样。静亭等到此时,心中的不安越发扩大。突然,外面一阵慌乱,一群人跑向了一个方向,大喊道:“快请杜郎中!快请杜郎中!王上病危!”
  帐中也能听得很清楚,静亭和那侍女皆是怔忪,静亭道:“几位殿下都不在,王上恐怕凶险。”那侍女狐疑地望着她,静亭道:“王上的病,是由十九殿下的师父接手,杜郎中只怕束手无策。”那侍女迟疑半晌,似乎想看她说的真假。只是静亭确实没有说谎,端正回望着她。
  片刻,那侍女道:“你在这里别动。”转身出了帐,她大大地不放心静亭,所以就在帐前几步处拦下个人,将情况向那人说了。那人听后便匆忙跑去请神医,侍女回到帐内,却蓦地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她大惊失色,忙入内仔细检查静亭是否躲在了什么地方诓她。但是方等她进入内室,静亭便从帐帘旁边的搁架后面跑了出来,快速冲出了帐子。
  她在心中道这王上的病危得真及时。跑出帐后,她立刻抽出宝剑,砍向支撑大帐的锁链。这剑极其锋利,寒光照人,锁链一共有四条,在她连砍几下之后,其中两条很快应声而断。帐顶开始倾斜,随后整个倒了下来,堵住了出路。
  她将剑收回,转身对着歪倒的帐子抱拳说了声“抱歉”,便匆匆离开。经过王帐前的时候,一大群人簇拥着神医走来,她让到一边。在帐帘掀起的时候,不意看到里面低垂的床幔,雪白的羊皮垫子上,那个枯瘦的垂暮老人。
  五、六个仆人围在他身边,端水喂药,活动他的手脚,他双目睁大,身子努力向起仰着,却没有人听他说话。静亭看到他不断开合的口型,像是在唤“王儿”。现在,他看起来终于不像契丹之主,而是一个孤独的垂暮老人。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的儿子们此时都正忙着自相残杀。
  她低叹了一声,逆着人群,向马厩跑去了。
  她夺了一批枣红色的马,它看起来很温驯。她拍拍它的脖子,然后骑了上去,它都没有甩蹄子。她正暗喜,这时候,从马厩里却跑出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来,一把抢过了她的缰绳:“你是何人!”
  “我想借这马一用。”她只得解释,“我要去磐手山一趟,劳烦你给指个路可以么?”
  “磐手山岂是你这种人可去的!”
  静亭叹了口气,只得道:“你看好了,我是中原的公主。”她将脖颈上的玉佩扯出来,又吓唬他道,“我皇弟最喜欢割人手足眼目,剖人腹脏,你若同我作对,他日我定叫他将你关入死牢。”
  没想到那人全然不怕:“我呸!中原的皇帝,我还恨不得食之肉饮之血!”说着就要将她推下去,静亭忙抓住缰绳的另一边。这人纵使再凶悍,可是她偏不下马,他一时也奈何不了她什么。
  可是这样终不是办法,片刻间,已经又有两人被引来。她琢磨着不然找汉使去求助,可是就在这时,却抬眼望见了远处策马跑过来的两个身影。她眼睛一亮,突然高声叫道:“林旗公主!”
  果然是林旗公主和冬青。她们骑着的是两匹雪白矫健的马,都穿着短打劲装。几个契丹人,见是林旗公主来了,纷纷露出几分恭谨之色来。静亭心道这公主比公主,还真是要气死一些自己这样的公主。
  林旗将马拉住,缓缓行到她面前,瞥了她一眼:“怎么是你啊?你抢马做什么?”
  “今天三殿下骗王储和十九殿下去了磐手山。三殿下带了很多兵士,想置王储和十九殿下于死地!”静亭知道和林旗讲道理是没有什么用的,唯有拿出澹台律的安危来吓她一吓。
  林旗果然脸色一变:“你胡说,律哥哥岂那么容易中人圈套!”
  “我是不是胡说,你不如问问这些人,今天是否看见许多骑兵调动。”静亭一口气说道,“而且他们早上去了,此时还不回,难道这不是异常?”
  林旗兀自僵住,她知道今天澹台律他们去磐手山的事。昨天,她还缠了澹台律半晌,让他带着自己。但是澹台律却一口回绝了,所以她今天才气闷地带着冬青,去别的地方跑了一天的马。此时想起澹台律昨天异常坚决的态度,她心里不由得也慌乱起来。
  “你随我来。”她对静亭说道。
  静亭松了一口气,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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