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快了！

看着立交桥应急车道上狂飙突进，速度已经接近四百码的对手，三个直升机驾驶员脑子里都一个想法：这家伙真是个不要命的！

这种时候，只要这车道上出现什么阻碍，这车绝对是当场飞出路面，摔下立交桥的结果，这桥面可有三十多米高，以近四百码的速度冲下去，绝对没活头。

不过想法归想法，三辆直升机还是全力追了上去。

天空飞行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走直线，而下面的立交桥有许多转弯路段，大概追了十分钟后，一架直升机终于逮到机会，从桥底抄到了孙然前面，然后上浮，做在直升机侧面的机枪手就开始朝狂飙的汽车扫射。

‘叮叮叮叮！’一阵急促的声音在耳侧响起，然后孙然就看见身边的车窗上出现了十几个白点，这是被子弹扫中的结果。

孙然不说话，轻踩刹车，降低车速，暂时让过了追逐着汽车前进的子弹流，然后开窗，一边保持近两百码的速度开车，一边掏出手枪还击。

‘噗’一声，喷射着火流的机枪突然哑火，机枪手身体软趴趴地吊在直升机一侧，脑袋已经没了。

‘噗~叮~’这是第二声，直升机机翼下的旋转轴承被打中，溅射出大量火星，然后直升机猛地震了一下，紧跟着，高速旋转的旋翼就抛下机身，独自飞走了……结果可想而知，无翼的直升机坠毁，落在地上，着起了火，冒着黑烟，离爆炸不远了。

在立交桥上的司机们眼中，整个过程异常简单，就是直升机开枪扫射，然后突然坠毁，其中的细节，却没多少人看见，有人还以为是直升机的质量问题，震撼之余，忍不住发出感慨：“机器质量不过硬就是坑人嘛！”

另外两架直升机上的人当然看到了过程，两个驾驶员想也不想，不约而同地就减慢了速度，保持着和汽车的距离。

“三号，三号，报告情况，收到请回答！”一号直升机上的指挥连连呼叫，但三号直升机，也就是坠毁的那一架却没任何回应，过了十几秒钟，立交桥下面传来‘砰’地一声巨响，大量夹杂着黑烟的火光冲出，三号直升机爆炸了！

“一号，对方有反器材武器，现在怎么办？”二号直升机驾驶员问。

“机炮远程瞄准攻击！”一号立刻做出回复，他们这三架直升机都是由民用型号临时改装过来的，政府对私人飞机审查很严，他们也只能在机头上弄一柄机炮，机炮射出的子弹是特制的，穿透力极强，一般的防弹车拦不住。

就在机炮瞄准的当口，雪花的预知异能再次发挥作用，急忙道：“他们的机炮能打穿我们的车！”

孙然点头，开了这么久，他们已经出城了，前面就是国道，路广车稀，有很大的闪避空间。

就在雪花声音落下两秒，正驾车不断做变速变道规避动作的孙然就看见车子前面的柏油路面上猛然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口子，这是直升机机炮子弹，威力骇人呀。

孙然越发谨慎，同时操控车载电脑试图联系进化者联盟获取支援，但倒霉的是，无论怎么搜索，都没有联盟的信号，倒是搜出一个新闻台：‘a市洛川区出现电网瘫痪，出现大面积停电，专家分析，这可能是过量用电导致的变电器超负荷运转……’

听到这个新闻，结合钢岚队长等人的通讯静默，孙然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手应该是引爆了一颗小功率的电磁脉冲弹，一了百了地将所有电器都给弄坏了。

也就是说，现在，他就得在这国道上和天上的两辆直升机孤身奋战了。

直升机机炮威力实在太大，他的车只要打中，随便打哪，都可能让车辆瘫痪甚至是爆炸，什么防御都没用，孙然干脆打开了天窗，然后一手握枪，一手开车，只要对方敢靠近，他就开枪还击。

直升机里，两个驾驶员也是满头大汗，双方距离太远，对方又滑溜地和一只老鼠一样，根本没法锁定，即使锁定了，在双方如此高速下，能不能命中对手，也得看运气，说不定子弹飞过去的0.5秒时间，对方又偏了几米，这不就躲过了嘛。

一时间，双方就这么僵住了。

时间缓缓流逝，半个小时过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上的星星已经出来了，一轮明月正缓缓升起。路上，两架直升机，一辆汽车仍旧在国道上风驰电掣，双方已经跑出去一百多公里路。

孙然的通讯里终于出现了声音，是钢岚队长的：“喂，孙然，你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等等。”孙然看了眼公路指示牌：“现在在89国道上，还有三十里我们就到近江县了。”

“好了，我们已经找到你了！”钢岚队长松了口气：“看到直升机了。”

同一时刻，一号直升机通讯里也传出声音：“情况怎么样？目标死了没有？”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一号尴尬：“我们正在追。对方太狡猾了！”

“……废物。报告位置。”

“89国道白马潭景区入口三公里处。”

“知道了，会有人来帮忙，你们现在立刻跳伞！”

“跳什么伞……”他的话没说话，就感觉全身一阵发烫，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轰”身后忽然传来爆炸声，孙然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架直升机成了一个火团，紧跟着，孙然就看见一道黯淡的光柱从星空中射下来，照在了正在飞行的直升机上，然后这架直升机也是凌空爆炸。

这是政府的天基武器！

追兵就这么简单的被除掉了，孙然减速，缓缓将车停靠在了路边，关上天窗，瘫在椅子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天知道这一路他是怎么开过来的，反正这一次他是真的用尽全力了。

“孙然，喝水不？”雪花问，手里递过来瓶矿泉水。

“嗯。”孙然喝了口水，笑道：“今天可够刺激的了。吓坏了吧？”

“有点儿，真危险。”雪花心有余悸，然后笑道：“然然你真厉害。”

“一般一般。要不是你时常提醒，我都完蛋好几次啦。”孙然笑道，虽然没有雪花的预告，他也能躲避危险，但远没现在这么轻松。

雪花嘻嘻一笑，十分高兴，正要说话，通讯里又传出钢岚的声音：“你们两个尽快回来，现在是非常时期，别在外面呆太久。”

“知道了。”孙然开车，缓缓朝a市驶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雪花突然开口：“然然，我们快下车。我看到我们被一辆越野车给撞了！”

她话音刚落，后面就出现了雪亮的灯光，一辆越野车开地飞快，就和炮弹一样，几乎是笔直地朝孙然冲过来。

“……”孙然无语，竟然还没完，这个时候他的车速只有七十多码，而对方的速度至少300，这么撞上来，完全就是彗星撞地球，而且他根本来不及加速。

话音刚落，孙然就感觉车子猛烈一震，然后就感觉天旋地转，整辆车都被撞飞，在公路上翻起了跟斗。

安全气囊一个个弹了出来，将车内两人裹的紧紧地，保护着他们没受磕碰。

混乱的滚动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下来，这辆防弹车实在扎实，这么猛烈的撞击，主体依旧没有大变形，孙然一手拿枪，带着雪花从翻到的车厢内爬了出来。

刚爬出小半个身体，雪花就警告：“小心手雷！”

孙然心中巨震，然后就看见一个拳头大的、黑不溜秋的铁疙瘩飞过来，掉在地上，‘蹦蹦跳跳’地滚过来，心中大惊，立刻缩回身体，一拉外套罩住自己，然后将雪花挡在身后。

“砰”一声响，孙然听到‘叮叮当当’一阵响，这是乱射的弹片撞在车架上的声音，同时感到背后一阵阵地钝痛，知道这是被弹片撞上了，是钝痛，说明外套没有突破，那就是小伤，最多也就是一些乌青而已。

手雷爆炸只持续一瞬间，孙然掐着时间点，带着雪花从车厢里冲出去，冲出去瞬间，想也不想，就朝着眼角余光中看到的一个人影连连开枪。

这个人影被逼闪到了车后躲避，孙然得以成功脱困，带着雪花冲进了国道旁边山林。

时间太紧急，他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个人，实力又如何，自然是走为上策。

马路上，躲在车后的人影笑了笑：“小东西，有点儿意思。”

然后他报告总部：“人已经找到了，被我撞下了车。十分钟完成任务。”

第六百二十一章 宿命？不！

国道，翻在地上的汽车里有声音传出来。

“喂！喂！猎户座的狗，我已经看到你了，我警告你……”汽车通讯里传出钢岚的声音，通过卫星，他看到了国道上发生的事。

“砰！”黑影一枪打断了车上的通讯，然后抬头对着天空一笑，然后拉上了身上黑衣的兜帽，兜帽一拉上，就有黑雾涌现出来，将他笼罩了起来，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已经身在联盟总部的钢岚就发现自己失去了对方的踪迹，更不用说用天基武器锁定对手了，他很恨咬牙：“该死，走，我们立刻去救人！”

几人登上了悬浮舰，以悬浮舰的速度，大概十五分钟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很快，悬浮舰起飞，过了几分钟，通讯传出消息，是带伤工作的牡丹晨：“队长，已经查出来了，这家伙是猎户座的a级猎手，外号暗影使者，他杀人有个嗜好，喜欢戏弄对手，看着对手在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中死去。”

钢岚脸色顿时十分阴沉，a级猎手，已经是猎户座中上层成员，再上去就是王牌猎手了。那种顶级人物，整个猎户座也就八个而已。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带着一个基本没有战力的小姑娘，对抗一个身经百战，心性冷酷狠辣无比的强大猎手，让人想想就心寒。

“孙然脑子很聪明，应该能支撑住的。”樱火安慰道。

“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是经验，战斗的经验，孙然再聪明也缺少足够的战斗经验。什么都不要说了，全速赶过去！”钢岚心中无比焦虑。

……

山林中，孙然正飞快地往山林深处奔去，跑了一会儿，看到一棵两人合抱粗的香樟树，一直沉默地雪花忽然开口：“然然，我看到了……宿命！”

这一回，雪花的语气很怪，带着无尽的悲伤，声线也在不自觉地颤抖，更重要的事，她没有用画面这个词，而是宿命，无可改变的宿命。

孙然一怔，转头看一边的雪花：“看到了什么？说说。”

“我们会……不，我不能说。”雪花眼中涌出了泪花，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落在不吸水的防弹外套上又滚落在地，犹如一颗晶莹的珍珠。

看到她这幅模样，孙然眉头微微一皱，雪花竟然如此失态，说明这一次她预知到的未来带有一种巨大的确定性，而且这幅画面中，他们两个的未来应该都十分悲惨。

以俩人现在的处境，所谓的悲惨，无非就是被对手杀了而已，所谓成王败寇，孙然对这个结局早已经坦然，见雪花如此，便温言安慰：“世界上没有宿命。未来的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不，不，这次不一样。”雪花摇着头，她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这一次看到的画面，一定会发生！

在这个画面中：她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熟悉背影，这个背影穿着破损的风衣，正缓缓地栽倒在地。画面的背景，就是这棵香樟树，在香樟树的旁边不远，一个拿着枪的黑影正缓缓走过来，就像末日死神一样。

‘然然会死……’这是她的念头，她看到了，却无法去改变，心中痛苦和绝望难以述说，只觉得自己要心碎了。

孙然看她模样，正要继续安慰，突然耳朵一动，立刻牵着雪花闪到一边，同时朝一方的密林连连开枪。

“你趴下，然后到树后去！”孙然声音依旧冷静，说话的时候，手微微一使劲，就破坏了雪花身体平衡，让她轻柔而迅速地倒在了地上。

随后，孙然就窜向一旁，一只手上的枪继续朝前方的树丛开枪，另一手上的枪轻轻往腰间的弹夹一磕，就换上了新的弹夹，然后继续开枪。

等他射了一轮，人也绕到了香樟树后，雪花也到了，正匍匐在地上，孙然轻声道：“别站起来，衣服裹着头，我去会会这家伙！”

“别……”雪花想阻止，但见孙然神态专注，她话到嘴边还是缩了回去，这个时候，她该做的保持沉默，不让他分心。

孙然又朝树后开了几枪，然后就沉默下来，耳朵静静捕捉对方的位置，等了几秒，他就听到对面一棵树后传出了声音：“小家伙，枪法不错嘛，不过还是差了一点点，就一点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差距，没有打中我，嘿嘿！”

这声音带笑，充满了戏谑的滋味，声线非男非女，响在夜中的山林里，诡异极了。

如果是一般的十五岁少年，面对这样的对手，不说心灵崩溃，心神肯定会受影响，进而影响实力发挥，但孙然不是，他是个老妖怪，一个有着过往数万年记忆的老妖怪，什么事没见过，对方一开口，他就看穿了这人的打算，不过是简单攻心策略罢了。

当然，孙然也不会轻敌，他的对手是日行者转世，在进入战争梦境之前，那也是天资纵横的人物，绝不能轻视。

他默不作声，静静听着，分析着对方的意图和位置，就在对方说话，语气转折的一瞬间，孙然折了一束身旁的树枝，往树旁一扔，对面顿时就有枪声出现，一下将树枝击为两截。

就在这一瞬间，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