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有强大的种族威压啊……是青鸟一族的王吧?怎么会在这里?青鸟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说。只得将这嚣张无匹的小家伙往自己房里带。
还没从烈火中回过神的两少年,惊讶地对视一眼,那也是青鸟?从来没见过红色的青鸟啊?
房内,果儿和殷无恨对峙。其实也说不上对峙,只是大眼瞪小眼。天色已晚,要睡觉了呀。可是她还没洗澡,药膏在身上已经抹了许久,现在都黏糊糊一片,很不舒服,但要她自己洗又有难度,而现在,似乎不方便叫花非影帮她洗吧?若让殷无恨……她会很不好意思啊。
殷无恨静静看着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兀自脸红的少女,心里一片空白,也在百般辗转着纠结,最后还是将她一把抱起来,往浴室走去,细心地为她洗了一遍,重新上了药,过程中完全无视果儿烧红着脸的那点些微抗拒。
完了就用软绸布将她一裹,也不给她穿衣服,就将她重新抱回房里。放到床上。
她很累,即使羞得要死,还是睡了过去,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他却始终无法入睡。他的手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目光迷离而伤痛,嘴唇颤抖,那个日日念着无数次的,让他心痛心碎心伤心死心心念念的名字……
“果儿……”
果儿!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床帐轻轻飘动。月光渐渐清明,静静洒落进来,照在她斑驳难辨的脸上。这些伤,刚刮下去的时候有多痛?
她的温度是真实的,这些原来不是梦!她在他怀里,真好。能听到她的呼吸,真好。
他贪婪地看着她。她呼吸中带着淡淡不知名的香气,绵软湿热,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唇角微微勾起,睡得那么安详。可是他却不敢睡,他怕会有一场噩梦。他怕睡醒了她就不见了,他眼中氤氲着水雾,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她的面容。
他忙用力地眨眨眼,然后重新睁开,继续痴痴地看着怀中的人,是他的,是他的果儿……在他怀中,是真实的,是活着的,有呼吸,会微笑,会无辜地瞪大眼睛……
手臂像有自己的意识,越收越紧,直到她在睡梦中发出不适的闷哼声,他才似突然惊醒一般,松了松手,只是依然将她环在他怀里的方寸之地。
他的手指轻轻抚着她脸上的刀痕和凹凸不平的烙痕,然后转到被子里,轻轻碰着她的手,那双如玉的小手,纤细的骨节被一一折断,连指甲都被生生剥离,还有鱼鳞刮刀伤过的手腕……折断的臂骨,被穿上了铁链的肩胛……被夹了精钢套子,挤迫裂开的肋骨……
就算已经把那个动手的人杀死,挫骨扬灰,可是这些伤,这些还未愈合的痛,要怎么消弭?
对了,她的腿脚。
他轻轻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圈在腿上,那双曾经在暗夜中踏落云烟,袅袅轻舞的一双脚,现在却是骨节寸断,软而无力。
心里有什么地方,重重的痛击,一瞬间连口鼻都麻木了。
果儿……
她现在睡得那么沉,像一只乖巧的小宠物,安静地依在他怀中,闭着眼,轻轻地呼吸。他喉咙梗塞着,没法开口说话。他怕自己会哭出来,会崩溃……会吵醒她。
他尝试着想将自己体内的内力渡回给她,可是手掌贴到她身上,却不得其门而入。似乎一扇门,紧紧地将她的身体隔绝在里面,什么都进不去,甚至还有一股灼热兼冰寒的气息顺着手掌心反扑回来,他硬生生被震得血气上涌,喉咙里一股腥甜的味道冲出来,他紧紧咬住牙关,怕血腥味会刺激到她,只是疲惫地贴到她的额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缓和了胸中奔腾躁乱的内息。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幸福地几乎要晕去。
注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他的眼睛舍不得稍稍闭起来,只懂得盯着她看。
夜中,淡淡的**,似真似幻。
轻轻抚摸她的面颊。心跳得飞快,不够,不够啊,这种轻微的触碰,不能填满他心中那长久的空落。他又吻了吻她的唇,轻得像羽毛掠过,他不舍得将她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可是,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躁动着,想要和她贴得更近,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能只是这样静静地凝视她。
一直到了晨曦明朗,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过得那么快,他似乎还没看够,她就已经睁开了眼。
果儿看着面前漆黑的眼睛,似乎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凹凸不平的脸,心里一黯,脸上却笑道:“无恨……我毁容了呀,你还看那么认真?”
他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却让她忍不住收了笑,明知道他难过,她还拿这事调侃他,真是,自己不疼,存心让人疼呢?她立即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恨,我肚子饿了……”
殷无恨将她放好,自己起身出门。果儿瞪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隔帘,却看不清隔帘之外殷无恨远去的身影……这家伙,难道还在怄气?
果儿扁扁嘴,想了又想,决定自己不和他计较。大女人就要大度一点。至于那个什么王君,她管他去死。被抓到了,必然要剥他N层皮。这就交给无恨去泄恨吧。
其实身上的那些伤,倒并没有多痛,只是许久没受了,痛觉神经变得灵敏,有点不习惯……还有就是,毁容了,这里没有什么整容机构,不管她毁几次容都能给重新整回来。
唉……果儿长叹一声,她的脸啊。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嘶!真疼!
脸疼,手也疼!
果儿心里恨恨地将慕容宫和那个王君祖宗十八代都用三字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问候了一遍。
尼玛的,做什么牵连她这个无辜者啊?以前最讨厌老公被第三者抢了,不去对付自己老公,倒跑去欺负第三者的彪悍女人,现在自然也讨厌那个王君的行为。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最后一个抓她的黑衣女人,是不是鬼门的人?要她的功法?这些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垂涎她家武功,还是别有内情?血莲,血莲,真是让人郁闷……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尖叫,然后是青鸟是身影横冲直撞进来:“果儿……救命啊……果儿……”当青鸟扑到床边,果儿终于看清了在他后面追着的是什么了——一只火红的小“青鸟”?这什么东西?
“放肆!谁准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的?!”那尖尖的红色喙一张,吐出一句嚣张的话来。果儿一愣,这是什么品种的?
或许是果儿的眼神将她的疑惑表现的非常明了,所以,那红色小“鸟”终于放弃了继续追着青鸟后脑勺啄的行为,落到他肩上,一副坐着王座的气势:“吾乃青鸟一族之王。”
“那你怎么在这里?”果儿好奇地问。
“哼!自然不可能是我自己出来的!”它顿了顿,仿佛觉得这话有损自己形象,遂咳了几声清清喉咙,作了一番心理建设才道,“是被下臣偷出来的!彼时我在蛋中,尚无力反抗。现今,我要回妖界,这个没用的子民居然敢违抗我的命令?!”果儿瞄一眼青鸟,青鸟悲催地眨着水汪汪的碧色眼睛:“我不要……我不要啊……妖界没有好吃的……”
……就因为这样?果儿顿时黑了半张脸,心里一阵无力。
青鸟继续抽抽搭搭,果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殷无恨突然进来,照样一把拎起青鸟的后衣领,就要将他往门外扔。或许是这个行为刺激到了红色小“鸟”的王者尊严,它双翅一拍,飞起来就要往殷无恨脸上咬去。殷无恨随意地一挥手,就将它拍了回去。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当青鸟一**跌到门外时,殷无恨已经嘭地将门合上了。
从方才搁在桌子上的食盒里端出一碗瘦肉粥,坐到床边,细细给她喂食。果儿吃了一口,抬眼看到他眼下的一片黑影和眼中的血丝,咬咬唇:“你自己不饿吗?”
他摇头:“不饿。”
果儿扭开脸:“那我也不饿了。”
殷无恨一愣。
果儿看他那傻傻的样子,叹了口气,只得道:“一起吃吧。”
“好。”然后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居然也吃掉了四五碗的粥。
果儿摸摸鼓鼓的肚皮,深切觉得,两大碗饭,真不是病人的食量。转眼看看要收拾东西去放的殷无恨,果儿一把拉住他的手,却碰到手上的断骨,顿时先发出一声惨叫,殷无恨吓了一跳,光一样落回她身边,紧张地捧着她细看,“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痛?哪里痛到了?”
果儿咧咧嘴,同样捧着自己的手唉唉叫,叫完了才想起先前要说的话来,“那个,碗什么的,先放哪里,上来睡一觉。”果儿往边上挪挪身子,让开一个位置,刚想去拍拍她腾出来的那半张床。结果前车之痛还没完全消去,她长了点记性,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嘿嘿笑了笑。
殷无恨看看她,又看看那半张床,最后盯着她的手,迟疑一会,才点点头,只将东西放回食盒里就回到床边,除去鞋袜外衣,就钻进她给他腾出的位置。
可是他即使闭上了眼,身体还是紧绷着的,一点都睡不着。果儿心里一紧,伸手在被子底下小心地碰碰他的手臂,轻轻道:“你睡吧,我不会离开。”
他睁开眼飞快地看她一眼,被子底下的手,将她的胳膊抱到怀里,这方乖乖地闭上眼,又好一会,终于呼吸渐缓。
果儿微微一笑,侧头看他,自己现在可是重度伤患啊,只能在这床上干耗,医疗条件也不怎么好,不知道会不会残废……没想到以前那么多严重的伤都没废掉,现在断几根骨头就要成为残障人士了。躺在床上,睡得太多,现在睡不着了。
她不会因为她被毁容或者残疾了什么的原因要无恨离开,每个人的幸福不是别人能决定的,自己认为好的归宿,不一定适合另一个人。
她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活得好好的,脸毁了也不是什么问题,红颜总是弹指老,说不定她丑一点,无恨还更有安全感呢。哈哈哈……果儿这么一想,心里大乐,眼眸都要笑弯了。结果乐极生悲,牵动了伤口,让她疼得龇牙咧嘴,却要小心地不弄出声响,怕吵到好不容易睡着的人。
日头渐渐爬得高了,不知道龙蛊怎么样了,凤倾武还在追吗?现在的妖界又是什么情况呢?她轻轻一叹,觉得自己真没良心,现在才想到龙蛊。
房里突然刮起一阵风,果儿眯眼看去,却是许久不见的花求败。旁边还跟着她那水做的爹。
瘦弱的男人还不等身子站稳,就扑到床边,见果儿那凄惨的样子,张嘴就要大哭,却被果儿一手捂住了嘴。
“爹,小声点,他刚刚睡着。”冲动的动作做完了,她再度捧着自己的手无声地哀叫,苦巴巴地皱着脸蛋,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爹爹。
花家老公一愣,扭头朝果儿下颌所指方向看去,竟然在床内侧发现一个少年,纤细的眉,高挺的鼻子,殷红的嘴,是个美人,只是,为什么在他女儿床上?!
“果儿你……”
“嘘……”果儿想竖起一根食指来抵到唇上,只是最终只能无奈地将整只手掌都竖立起来,嘘了一声。眼见那边花求败也飙火的样子,忙挤出一个畸形的笑,想想自己这脸,要做出什么表情来都扭曲了,便又回复正常形态,往床边椅子一扬下巴,花求败大马金刀地坐下去。
只是她看向果儿床上那少年的脸色分外不好。床里的殷无恨已经醒转,只是依然闭着眼,装睡。睫毛却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果儿轻轻为他掖了掖被子,她的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身体一瞬间紧绷的状态,她怎么会不知道!虽然了解他的不安,但既然已经是这种情况下见面了,丑媳妇再惶恐也只能硬撑着了。
花爹爹眼泪汪汪地捧着果儿的小脸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心疼得什么似的。果儿在他掌中扭了扭眼珠子,看向花求败。
“娘,他照顾了我一整天,之前还不知有没有好好睡过,让他先休息一下吧。”
花求败黑着脸,哼了一声,转向窗户方向,不再往床内侧看去。
“果儿呀……你说你是怎么了?怎么回来变成这样了?”
果儿咬咬唇:“爹,娘,你们知道鬼门和巫家有什么关系吗?”
“鬼门?”花求败扭回头看过来,一双好看的眉紧紧拧了起来,“是鬼门的人做的?”
“嗯。”果儿避重就轻,“对我用刑的人要我说出花家密法和血莲,我不肯……就变成这样了。”
花家爹爹心疼地一把将她抱紧怀里,嘴里直叫着:“那些什么的给她就是,何必让自己受这许多罪呢?傻孩子……傻孩子……”
果儿囧了一下,她是想交出去来着,但人家不给她机会,虽然她不一定就会交出真的来……
“鬼门,当初只以为上下皆是男子,现在却大有出入。”看来当初是被误导了,只是这鬼门,是垂涎她们花家的密法和血莲,还是……和血莲有什么联系?毕竟鬼门的标志之一就是白色血莲锦帕。
花求败的目光转向自家老公:“你有没有什么映像?”
“映像?”花家爹爹抽了抽鼻子,红着眼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想到。
果儿自嘲地一笑:“难道是什么被逐出家族的恶劣天才,回头报复不成?”本只是随意地猜测娱乐,没想到花家爹爹居然真的瞪大了眼,眼中泪光闪动:“啊!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果儿囧了一下,“怎么回事?”
“当初巫之一族里确实有这么一个被驱逐出族里的人,那是我姨母一辈的,叫巫连,是个男子,却天性聪慧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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