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表情,花非影瞄去的眼中有点淡淡的好奇。
“为什么?”墨非寒问得轻缓,果儿却觉得隐隐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你走?!”枫美人倒是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白痴!”果儿小声骂了一句。
果然,墨非寒怒了。他不由分说,抄起枫美人就走。枫美人在他肩上拼命挣扎,却终是被越扛越远。
果儿突然想到什么,大喊一声:“喂!我要怎么找你们啊!”
“兽岩山,驯兽府门,墨非寒。”墨非寒的声音远远传来,却只有果儿一人听见,想来是所谓的传音入密了。
其实墨非寒的做法是对的。她们现在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昨天遭了伏击,也殃及到了枫美人,他的武功又不怎么样,墨非寒如果走了,她还要顾念着无恨,对枫念白就会松懈许多,到时候枫念白就危险了,不如先随他去西大陆,待事情了了,她再去西大陆找他们。
花非影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果儿,果儿也看向她,花非影清了清嗓子,道:“昨日那人是音糜国四皇女手下的死士。”
“音糜国四皇女?”和她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边吧?
“小姐脚踝上系有八翎环之事似乎被她知道,怀疑小姐和慕容宫之间关系密切,想将小姐挟持为人质,若不行,则杀!”
“就因为慕容宫送我个八翎环?”果儿觉得万分悲屈!那八翎环她还不想要呢,现在还给她招惹麻烦!而那个什么四皇女也太弱智了吧?不弄清楚情况就下杀手,不是给自己平白的树敌吗?何况,如果她和自己商量,指不定她心情好了就帮她对付慕容宫呢!
“音糜国四皇女,慕容徵,年十八,文采斐然,武艺超群。人道之,文能定国,武能安邦。”
“你没说错吧?”做出那样弱智判断的人还‘文采斐然,武艺超群。人道之,文能定国,武能安邦’?
“没错。”
“十八岁?”
“是。”
“她多高?”
“身长七尺,容貌俊美。”
果儿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样不相干的人,管她那么多呢。
“非影,你去和她说清楚,再来打扰我,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是。”花非影应了一声,然后又道,“属下会让人去和她说清楚。”
“嗯。”
接下来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暗杀不成,倒是消停了好久。至于后面,大约是因为信息已经传到,日子也重新恢复平静。
期间赤衣越变越古怪,对她的干涉也越来越多,让她觉得颇为奇怪,却没作他想,只是依然一径的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只是,她所谓的距离,永远和人所认知的距离是不一样的,譬如,她在给殷无恨养伤上药的时候,从赤衣手中接过药时,即使他只是自己的一个下属,也会微笑着道一声谢,笑容温柔醉人。所谓‘色不迷人人自密’她自以为距离拉得正好,赤衣却不知不觉将一颗心法放了下去。
殷无恨被果儿限定活动范围在房间里,当他能重新出门的时候,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情敌的气息,只是果儿似乎全然不知,他也没说,自是不想让她知道那赤衣,和青衣,甚至白衣紫衣都对她心存念想。不想让她觉得背负了情债,不想让她为难。因为渐渐相信她不会背弃自己,所以即使知道有人喜欢她,心里只是不悦,却没有嫉妒。
不过他却不知,他所顾虑的那些事情从来不是事情,对于果儿来说,她从来没有态度暧昧过,别人要想歪,是别人的事情,她一点都不会放在心上。
*
鬼门
空旷的大殿,依然只能看见一面纬纱,一个跪着的黑衣人。
那飘渺的声音从纬纱之后传出来——
“她在莲京住下了?”
“是。”
“云青叶……那小侏儒,还说了什么?”
“殷无恨体内有王蛊,压制了血蛊。”
“这样啊……难怪他不听话!”纬纱后的声音顿了顿,又道,“还有呢?”
“那小瓶子里的药,最多不过十五颗。”
“嗯。”
“……属下认为,再几个月就可行了……”
“呵!可不可行,是本门主的事情!要你多嘴?”
“属下不敢。”
“你下去吧。”
“是。”
“门主,你……”
“青……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属下不敢。”
“你也有不敢的时候?”
“属下,属下……”
“你做的那些事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淡淡的声音,慵懒妩媚,似乎没什么情绪起伏,却生生让听的人惊出一身冷汗。
一声闷钝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噗通’跪下去的声音——
“门主……”
“够了!”并不大声,甚至有些低沉的两个字,不过说的人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声音太过尖锐了些,默了许久,才轻轻一笑,回复慵懒的调子,“你要说什么,我没兴趣。”
“门主……”这一次,是带着微微哀求的泣音,“我……”
“青,如果不想坦白,就闭嘴。”
大殿里回复静默。
许久,不知是谁的冷笑,无声地飘开。
☆、第七十六章 小倌馆?
第七十六章 小倌馆?【手打VIP】
大殿里回复静默。
许久,不知是谁的冷笑,无声地飘开。
*
眨眼间,就到了七月份,七月七日七夕节,果儿认定的情人节。七月的天气已经非常热了,就是莲京这样水上的都城,出个门也能让人热出一身汗。
果儿拉了殷无恨到屋顶看夕阳,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橘红色的光芒斜斜地扑满大地。殷无恨坐在屋顶上,果儿则懒懒地枕着他的大腿,眯起眼看着那夕阳美景。天边的火烧云艳丽得让人无法形容,突然从那云中飞来一个人,那人到了面前,衣袂肆意飞扬。
果儿眯眼看去,却是赤衣,少年美丽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怒气,一点都没有半年多前在巫祈国时那样瑟缩畏惧的神色……
“什么事?”果儿拖长着声调,懒洋洋地问。
“小姐今天去哪儿了?”
果儿在殷无恨的腿上翻了个身,抓了他一只手来把玩,他的体温还的凉凉的,在这样有些闷热的夏天,让她爱不释手了。
“小姐——!”
“赤衣!”果儿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的事,难道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少年脸涨得通红,深呼吸了好几下,眼神极度复杂地看了果儿一眼,又看了神色淡淡的殷无恨一眼,低下头去,压抑着声音,“赤衣逾越了。”
“你确实逾越了。虽然你是我娘安排给我做打手的,但你别忘了,你的主子是我。”她很少将他们的身份挑明,但这个赤衣,倒是让她很有点不耐烦呢。
所谓恃宠而骄就是指他这样的吗?虽然知道他是因为喜欢自己,但是,如果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倒可以不要这么个人来碍她的眼。喜欢一个人,如果对方也喜欢自己,那便是世间最幸运的事,但对方不喜欢自己,那那份喜欢的心意,便只是自己的事情。
赤衣身子一颤,跪了下去。他是喜欢小姐,他是不服小姐喜欢这样一个男人。教主是有意让小姐收了他们的,可是小姐对他们从来都是有礼有距,一点都不让他们靠近。
今天,她甩了所有人,只带了一个殷无恨离开,他生怕她会再度遭人暗杀,他一整天东奔西跑,几乎要将整个莲京都翻了个底朝天,却都没有见到她,筋疲力尽地回来,却看到她枕着那个男人的腿在房顶上看夕阳?
他一时控制不住心头翻腾而起的愤怒不甘和嫉妒,就这么直接冲上来质问了。
没有问到答案,他完全不意外,真的,一点都不意外。他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就直接冲了上来。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忿而不甘,为什么,那个肮脏的人可以那么堂而皇之地和她亲近?为什么她的目光从来不会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只多那么一刻?
她的心就真的那么坚定?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给他们?
她说“你的主子是我。”声音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但他却知道那其中的坚决,他若再犯,便要被驱逐。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离开她的恐惧让他身体下意识跪倒下去。
他直挺挺地跪着,艳红的身影在夕阳中像要燃烧起来一样。他的影子在身前拖得长长的,一直伸到了果儿脚边。
果儿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窝进殷无恨怀里,抱住他的腰道:“我们下去吧,今天买了那么多东西都还没整理呢。”
自从离开子午山开始,每个月中旬她都会服用一颗那种药,现在已经服了两颗,这个月就要服用第三颗了,药瓶里总共有九颗,那就是还有六个多月,才能知道方法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隐隐有种不安,似乎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正在倒计时。
她甩甩头,将身体又往他身上贴近了几分。一定,是她想多了吧。
赤衣看着殷无恨抱着果儿跳下屋顶,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的眼中浮起一点水汽,如果,如果,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爱第二个人的话,为什么要那样温柔地微笑呢?为什么要那样体贴地蛊惑他的心呢?
明明,最开始不是这样的,明明,只是想将她当成主子侍候的,明明,没有妄想过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心突然不受控制了?为什么,在离她这么近的距离,却再无法靠近一步?
回到房中,果儿盘腿坐在床上,正要将今天的战利品都弄出来,却猛然被殷无恨扑倒在床上,果儿怔愣地看着伏在她身体上的殷无恨,奇怪地眨眨眼:“你怎么了?”
殷无恨抿着唇看着身下一脸无辜的少女,纤细的眉尖蹙了起来。
果儿好笑得翻了个身,将他从自己身上拉下来,变成侧躺的,她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窝在他怀里,他的身体就像一块上好的冷玉,可以给她消热解暑。
她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她不想解释,她装傻就好了,反正她又不想要。凭的去浪费脑细胞。
殷无恨见此,只能将她紧紧抱住怀中,也闭了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辗转难安,怕一觉醒来,她就不在他身边了。
“听说明天莲京有一场文士诗会。要不要去?”果儿的声音突然轻轻地响起。
殷无恨眼睛一亮,却不是为她话中的意思,而是因为她开口说话。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听。所以他非常配合地点头,想想她埋在他怀里看不见,他又忙的“嗯!”了一声。
果儿听他应了,嘴角一勾,这才真的睡了过去。至于今天采买的那些东西,有空的时候再来看看吧。
次日清晨,或许是因为昨晚睡得早,阳光还没爬上来时,果儿就睁开了眼,难得居然又看到殷无恨睡着的样子。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呢。几乎都不会翻身,也不会动,他两只手从她腰际环到后背,将她整个人都包拢在怀里,这样的姿势,手都会被她压麻掉吧?
可是他的眉宇却是舒展开的。
果儿动了动身子,想将他的手拉开起床,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可是他却一下绷紧了身体,张开眼来,倒吓了果儿一大跳。惊讶地抬起头,就看到他微蹙着眉尖低下头来看她,他安静沉寂的眼中没有初醒时的朦胧,反而比她还清醒的样子。
她心里一紧,她只是拉开他的手想起床而已,没想到却吓到了他。
果儿咬咬唇,双手环住他的颈项,身体紧紧贴住他的,在他耳边轻轻道了一声:“早。”
殷无恨的身体缓缓放松,手却依然环在她腰上,嘴里也回了一个字:“早。”
果儿的手在他颈上扣了扣:“无恨……我们还要去参加那个文士诗会呢。”
他其实并不想去,他更想和她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可是她都开了口,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让她起身。
果儿下了床,在床边站定,回头却见殷无恨还在床上,一手撑着身子,眼睛紧紧看着她。他专注的样子,真的好诱人。果儿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上浅浅啄了一下,然后站直身体,弯了眼笑道:“快起了。我昨天可是让非影给弄了两张请帖呢。”
殷无恨眼睛亮了下,却是因为她吻了他,他想加深那个吻时,她却已经退开,让他很是不满地抿起了单薄的唇。
果儿好笑地转过身,将他的衣服递到他手上,自己则拿了衣服到床边的围帘后换。
当她换好出来时,殷无恨已经站在了床边,清俊明晰的少年,虽然一如当初一样,一双上扬的眉,因为纤细而显得柔弱,但他幽亮的眼眸却将那份麻木给冲散了。他长身玉立于床前,一袭火红的长衫,白色的领子和白色的腰带,袖沿还有白色的一条细线穿过。整个人看起来都明亮了许多。
果儿的则是一套和他同款式,颜色却相反的长衫。当然,这又是果儿设计的情侣套装。
殷无恨看到出来的果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眼睛也亮了起来。他拉过她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给她细细地梳起了头发,轻轻挽起一半,用一条白色缎带系起来,然后从她取出的盒子里挑了一个额饰个她系上。稍微调了调位置,直到满意了才后退一步让开。
果儿站起身来,扭过头笑看他一眼,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他一瞬间惊住,瞪着眼看着面前巧笑嫣然的少女。她一袭白衣,一条红色腰带勒出玲珑有致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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