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情报联络人员们将用它们来“唤醒”那些隐藏在世界各地的“沉睡者”——他们都是在战争结束前为了避免被盟军俘获而出逃的第三帝国军人、政客以及与政权有密切关系之人,所不同的是,有些人是通过类似雅利安方舟计划的行动借助官方力量连人带物进行隐遁,有些是获得当权者默许才离开德国乃至欧洲的,还有一些则是纯粹谋求生路的个人行径。名为“唤醒”,实为“提醒”,意在让这些人明确德意志帝国并未消亡,这个民族和国家的真正主宰者不是盟军支持下筹建起来的德国傀儡政府,而是一群凝聚了不屈精神和战斗意志的黑暗灵魂。
或许在外人眼中,他们都是魔鬼,来自地狱的魔鬼。
在天气更为酷热的欧洲大陆,新一轮扩军行动也随着战事的延续而展开。抛开正以每个月30至40万人的速度跨海而来的美国大兵,站在西方同盟国阵营中的英国、法国、波兰都动用预备役或征募新兵弥补损失、扩编队伍。得到美国大额资金以及物资援助的法国最为积极,他们以本土军和部分殖民军组建了第3集团军,以北非殖民部队组建了法国第1远征军并进入西亚准备与英军一道向苏联的加盟共和国阿塞拜疆进攻,至此法国一跃而成为参战总兵员居于第二位的同盟国家,而这也与他们几百年来努力巩固和维系的欧洲第一大国地位相匹配。同样依靠来自美国的援助,英国组建了陆军第5军,但由于他们在南线的作战行动中损失了4万多人,等到这个军抵达欧洲大陆,英军对陆上战场的贡献也仅仅是和南线战役前大致持平。意图回到欧洲大国行列的波兰依然坚定的站在西方盟军阵营之中,他们宣布组建了波兰陆军第7和第8军,这些当然不是骑着战马、手持长矛的古董部队,他们大量装备了作为战争赔偿划归波兰的德制武器,从步兵武器。榴弹炮、要塞炮到重型坦克,这些部队除了没有佩戴德制钢盔、穿德军制服,乍一眼看去简直就是一支东拼西凑的德国兵团,由于同期波兰陆军还有不少部队装备了美制武器,再加上波兰本国制造的枪械和火炮,1946年的波兰军队俨然成为装备最复杂的政府武装力量。
论人口资源,西方五国加在一起对苏联还是具有优势的,但经过了梦魇般的南线战事,西方盟国在战场上的形势可就非常不妙了。大半国土被苏军占领的罗马尼亚终于发生了军事政变,随之成立的苏维埃政权完全投入了苏联的怀抱,这也使得苏联和同为社会主义阵营的南斯拉夫连成一片。双方之间尽管在治国政策和思想观念上存在出入,将西方阵营视为最大敌人的总体立场还是保持一致的。9月11日,南斯拉夫向西方诸国宣战,直接威胁到盟军侧翼的匈牙利、奥地利和意大利,连同占据罗马尼亚、乌克兰、白俄罗斯的苏联军队对盟军形成了弧形压制。面对空前威胁,盟军不得不向奥地利、匈牙利以及斯洛伐克地区增派作战部队,二战末期加入盟国阵营的意大利也因为政治压力而宣布参战,2个意大利集团军以惊人的速度组建起来。纸面上,欧洲盟军在9月这短短一个月就获得了一百二十余万生力军,但法国和波兰军队需要时间进行训练,40万意大利军人虽然都是参加过二战的老手,可他们极度缺乏装备,大到飞机坦克、小到手枪刺刀,现有装备仅能够装备一半部队,这也意味着至少在十余万吨美国军援抵达意大利之前,两个意大利集团军能守住意大利和南斯拉夫边境就不错了,别想指望他们还能够给正面战场上的盟军减轻压力。
战争形势不容乐观,亦是受到苏联方面以德国战俘组建战斗部队这一消息的刺激,盟军高层终于也打开了他们的“潘多拉之盒”——从关押在英国、法国以及德国本土战俘营里的百余万德国军事人员中挑选出思想、身体以及素质合乎标准的组建德国防卫军和奥地利防卫军。虽然这三大标准旨在选用那些相对较为可靠的前德国国防军人员,但在实际的执行过程中“思想”这一条是难以界定的,身体健康、精神正常的前国防军人员成为了盟国军官选人的主要条件。由于二战结束后,德国向美英盟军缴交的武器装备除留作试验以及暂时归入本国军队使用的那一少部分,多数都被销毁拆卸,老旧的毛瑟步枪在1945年寒冬用于取暖,机枪、大炮以及坦克部件回炉冶炼,仓库里的存货只够装备5万人,许多兵工厂的机器设备被苏联人整套运回国内,可盟军将领们一口气就选了10万名前德军人员,列入备用名单者多达30万人,加起来足以组建一个集团军。无奈之下,美军只好紧急从国内运来二战时期的战备库存,数以万计的春田步枪、马克沁水冷重机枪、旧式迫击炮和榴弹炮使得盟军序列中的德国和奥地利步兵成了跟波兰军队恰好相互颠倒的奇景……
第19章 他们来自地狱(2)
明媚的阳光下,位于西班牙东北部的小镇多戈处在自然、安详、宁静的气氛中。8年前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战斗在这里已经很难觅到踪迹,田野中所见皆是丰收的热闹景象,男女老少脸上莫不挂着喜悦的笑容。
嘀嘀两声汽车喇叭不足以打破这里的美好时光,乡间土路上,一辆黑色的大众甲壳虫扬起成片的灰尘。这种30年代末的德国汽车一经推出即以低廉的价格、不俗的性能成为了“明星”,不仅在德国本土受到追捧,其他欧洲国家的中产阶级和小众家庭莫不希望获得一辆。作为德国的战略伙伴,西班牙在战前及战争时期向德国提供了大量的基础资源,亦成为德国兑换外汇的一个重要中转站,与此同时,大量的德国货物作为抵价物资出口到西班牙,使得这个西南欧国家的市面上一度充斥着德国货,这种情况直到战争中后期才有所改观,但德国最终战败投降后,情况出现了反常的逆转,由于战争末期大量的德国设备通过各种途径运抵西班牙,新工厂开始运转后,西班牙本土造的德国货继续占据着主要的市场份额,甚至一些从前较少出现的,例如蔡司的光学产品、西门子的电气设备、戴姆勒奔驰的高档汽车等等……
这辆不期而至的黑色甲壳虫在镇里最大的酒馆前停了下来,两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浅灰色长裤的年轻人下车进了酒馆,其中一个拎着皮质的小旅行包,这像是推销员的家什,但没有哪个公司的销售员能够配司机又配助手的。戴着墨镜的司机旋即将汽车绕到酒馆侧旁的巷子里停放,然后也不顾日照炎热,一直在车里坐等着。
因为是大白天,酒馆里门可罗雀,尽管营业的招牌已经刮了起来,但两个招待员还在里面打扫卫生。这两个装束颇为正式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当年轻漂亮的招待小姐前来用西班牙语问他们需要点些什么的时候,那个拎包的年轻人用德语回答说:“两杯黑林根口味的黑啤酒!”
这种酒并不在清单之列,招待小姐笑着换德语说道:“抱歉,我们这里只有本地酿的燕麦啤酒,白葡萄酒和杜松子酒是我们的特产,另外冰威士忌也是不错的,也许二位……”
这个年轻人抬头看了看这一脸天真的招待小姐,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那就请你们的老板来一趟!”
招待小姐尴尬而为难的解释:“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您要的那种黑啤酒。”
“那-就-请-你-们-的-老-板-来-一-趟!”年轻人一字一顿地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可以看得出他对招待小姐的态度很不满意。褐色卷发用手巾随意扎着的招待小姐八分长相、七分身材,在这男人堆一样的酒馆里估计从来还没受到过这样的针对,很是委屈的说了句“抱歉”,转身掩口穿过吧台走到里面去了,留下两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年轻招待员用好奇而又不善的目光频频往年轻人这边瞟。
不多会儿,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从里间快步走出,只见他来到两个年轻人的桌旁,低下头用德语说:“伙计们,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拎包的年轻人全然不见刚才的傲慢,他神态平和地说:“听说您以前跟我们是同行,不知道您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洗手不干的,我们今天来并不是要向您索取什么,只是想请您帮个忙。”
山羊胡子很是诧异地重新打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低语道:“恐怕你们是找错人了,我虽然从德国来,但一直都是正经商人,洗手不干这个形容用在我身上……”
“那么我只问您一个问题。”年轻人柔和地打断了对方的解释,然后郑重其事地问:“您是否还怀揣一颗热爱德意志的赤诚之心?”
山羊胡子眼中的诧异变成了一种警惕,他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看窗外,复又弯下腰:“人们可以改变国籍,可以改变生活方式,甚至可以改变信仰,唯独不能改变身上流淌的血液。先生们,谁不热爱自己的祖国呢?”
“那么就请您出于对德意志的热爱帮我们这个忙!”年轻人伸手开包,动作轻缓地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它握在手里就像是一片银杏树的叶子,指间漏出的部分在日照下反射着金黄的光芒,他将手伸到山羊胡子面前,当他展开手指的刹那,山羊胡子的瞳孔瞬间放大,然后在一念之间,他飞快地伸手将它抓起,就像是抓到了一件无价之宝,唯恐别人多看上一眼。
“你们疯了吗?”山羊胡子用德语压抑着嗓子叱问。
“若不是热爱德意志到了疯狂的地步,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年轻人微笑着回答说,阳光下,他那张洁白的脸庞看起来就像是天使的面孔。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似的,山羊胡子将刚刚那东西塞进口袋,转头示意其中一个男性服务员去门口盯着,然后低声问:“你们要我做什么?”
“今晚请将这里的德国军人召集起来,以其他方式为国家效力过的也可以,如果你无法准确分辨,就把20岁以上、50岁以下行为可靠的德国男性召集来,我们需要一个能够不受打扰的空间,酒窖也无妨。”年轻人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姿态仿佛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向下属交待任务。
山羊胡子犹豫了一下:“以你祖国的名义起誓,这绝不是抓捕我们的险境!”
“可以!”年轻人不假思索地照做了,然后反过来调侃道:“你看我们两个加上车里的司机像是能抓捕你们这么多人的吗?不放心的话,你们尽可以派人在镇子周围轮值,并且带上匕首来见我们。”
山羊胡子将手伸进口袋,这看起来只是男士的一种习惯性姿势,但他的手恰恰是在装了刚才那东西的口袋里,像是在做一种与价值无关的掂量。
拎包的年轻人转头望向窗外,对自己的同伴说:“看啊,这里的风景多美啊,让我无限怀念我的家乡……我出生在布吕瑞克,而我的父辈出生在洛林——那时候的洛林还飘扬着德意志的旗帜呢!”
另一个年轻人和善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吧,我这就去通知大家,晚上9点集中怎么样?”山羊胡子问说。
“可以,我们有一整晚时间在这里等候,确切的说是从现在开始。”拎包的年轻人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给我们来两份简单的晚餐,再来两杯啤酒,黑林根的黑啤酒。”
也许是因为对方的感慨产生了共鸣,也许是被这种幽默的执着所打动,山羊胡子让步了:“好吧,黑林根的黑啤酒,仅有德国人能够享受到的无价限量供应,每天最多一杯!”
从这时候开始到太阳下山,两个年轻人在那个位置上静静地坐了两个多小时,期间除了喝点矿泉水就只是专注地望着窗外,夏末的田野充满自然的风韵,山林、溪流和麦田共同组成了一幅曼妙的风景。黄昏终至,劳碌一天的人们回到了镇子,欧洲的男人不分国家、民族几乎都好喝上几口,酒馆里渐渐热闹起来。人们有的说着西班牙语,有的肆无忌惮地说着德语,听起来再无第三种语言。在这期间,山羊胡子并没有在酒馆里转悠,倒是那两个二十岁上下的男招待在人群中不断向单个或者三两一桌的人低声耳语,他们说话的对象有像农夫的也有像汽车司机或者工人的,有的衣着干净得体,有些邋遢随意、不修边幅,不论说话温雅或是粗鲁的,听了年轻男招待的话只是默默点头。在这之后,看手表、看怀表以及向吧台招待打听时间的接连不断,快9点的时候,这些人陆陆续续起身,或结账或挂账然后摇摇晃晃地从正门走了出去。还差2分钟的时候,一个年轻男招待走到两名年轻人桌旁用德语低声说道:“请跟我来。”
在这个青年的指引下,两名年轻人穿过吧台走进内间,顺着一条并不宽敞的走廊前行十数米,侧旁有一条陡峭的楼梯,能够清楚听到成年人踩着楼梯板往上走的咚咚声。在他们上楼梯的过程中,后面还有人上来,看样子应该是从酒馆后门进来的。
上楼之后,两人被带到了一个亮着电灯的大房间里,这里已经坐了二十多号人,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气味。房间看起来是用来存放各种杂物的,酒桶、木箱、两脚梯——人们各自找了东西坐着,一边打着酒嗝,一边低声交谈着,待到两名年轻人进来,他们有的无动于衷,有的只是好奇的看上几眼,显然并不知道此次被召集起来所为何事。
不多会儿,山羊胡子进来了,亲手将门带上,然后招呼靠窗户的把窗帘拉下,这样一来,屋子里顿时闷热了不少。
“我是受托把大家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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