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
是啊,博果儿待她一片真心,她却间接害得他送了性命。
再而,先夫将将去了一月,她便慌忙改嫁旁人,自然是没什么好名声的,若非圣宠眷顾,只怕旁人皆是要指着鼻子骂她的,更莫要说像如今这般夸赞于她。但为了福临,她可以付出一切,名声,算不得什么。
闭了闭眼,她眸中几许悲伤:“什么情爱,如今怕已物是人非了,福临,他如今再没唤过我婉儿,只唤贤妃。我如今都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言语间,略带几分苦笑。
看了看董鄂氏,映雪只觉自己是说错了话,故而甚是关怀道:“娘娘,您身子不好,这夜风凛凛的,您还是坐轿辇回宫罢。
董鄂氏轻拂了拂衣袖,淡淡道:“乾清宫与承乾宫也就几步路罢了,无须那般铺张,只怕旁人见了又要多嘴了。”
如此,映雪不再言语,只默默跟在身后。映雪是董鄂氏的陪嫁丫鬟,董鄂氏的性子她多少是知晓些的,素日里瞧着柔弱不堪,却是个有主意的主儿,她既如此,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戳日,翊坤宫内殿中,孟古青似在寻着什么,半响之后,亦未曾寻得,便将芳尘唤了来,娥眉微凝道:“芳尘,前些时日平西王进贡的汉白玉耳坠搁在哪了,团圆节时,本宫要戴的。”
芳尘向前几步,低眸瞥了瞥镜前,甚是疑惑道:“原就在这木箱子里的。”
四下瞧了瞧,孟古青神色微沉道:“莫不是哪个奴才手脚不干净,悄然拿了去罢!若只是贪财倒还好,可若是有人借此害我便麻烦了!你且快些找找,定要将此事查个清楚。”
芳尘自是知晓这其中的麻烦,忙走出内殿,将一干奴才皆唤到了正殿中。
孟古青依旧在内殿找着,心中甚是焦急,安知能入这内殿的,也就唯有芳尘,雁歌,小春子,小林子。若是旁人还好,可若是自己宫中出了内奸……
正焦急之际,一袭绿袍匆匆走进内殿,朝孟古青道:“娘娘,坤宁宫那边传话来,邀众妃嫔聚浮碧亭,说是,议团圆节之事。”
闻言,孟古青只觉甚是疑惑,脸上依旧似往常那般道:“本宫知晓了。”
团圆节之事素来是由宝音来打理的,今年她却邀了众嫔妃,且还邀在浮碧亭,这般,是为何?难不成,是因镇国将军常舒凯旋归来的缘故?疑惑间,孟古青已上了轿辇。
第二章 浮碧相思
一身素色云缎,其间绣有寒梅,青丝间寒玉簪子。孟古青走进御花园,款款朝着浮碧亭去,远远的便瞧见亭中胭脂妃色,众妃嫔皆是有说有笑,琼羽清霜亦在。董鄂云婉今儿个着一身荷塘藕色,正与一旁的董鄂若宁说笑着。不过,却不见娜仁。孟古青倒也不觉奇怪,娜仁素来如此。
宝音端坐于亭中,端庄肃色。宫女绿染则是正襟的站在她身边,不敢有一丝的疏忽。
孟古青莞尔和色朝着宝音恭顺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瞧见孟古青前来,宝音神色稍稍温和了些,淡淡道:“静妃免礼罢。”言语间,示意一旁的绿染将孟古青扶起。
四下扫了扫,今儿个可真真是热闹了,就连素日里少见的明珠格格亦到了。眼见人皆齐了,宝音这才开口道:“今日邀众姐妹前来浮碧亭,乃是为团圆节一事。想必,众位姐妹也都知晓,今年团圆节镇国将军凯旋归朝,自然是与以往不同。各位姐妹,可有什么好的主意,皆可一一道来。”
镇国将军归朝,恰好又赶上团圆节,宫中自是要热闹一番。说来,倒也是各宫妃嫔得个好表现的机会,原本不受宠的妃嫔亦可借此博皇帝欢心,许就能得宠了。
如此,各宫妃嫔自是争先恐后献艺,吟曲的吟曲,献舞的献舞,花样是层出不穷。
其中自然亦是有不喜出风头的,譬如孟古青,瞧着众妃嫔你一言我一语的,她却是一言不发,只默然看着。
素来爱出风头的陈慕歌却也默默不语,她无才无艺,自然不敢多言,只怕遭人笑话。
“哟,陈福晋今日是怎的了,素日陈福晋不是最为活泼的么!怎的此刻却不说话了。”一袭艳红妆缎,女子讥笑似的看着陈慕歌道。说话的便是前些时日因冒犯董鄂云婉而被贬为乌苏福晋的乌苏敏慧。
闻言,陈慕歌脸一白,眸间怒火,言语间却是不冷不热道:“本主前些时日染了风寒,嗓子有些不舒服。”
乌苏敏慧眉间微蹙,假意关怀道:“是么?那陈福晋要不要回去歇着,这秋风萧瑟的,若是病况严重了那可不好。”
陈慕歌冷眼瞥了瞥乌苏敏慧,冷冷道:“原也不是什么大病,衣裳着厚些便是,本主还没那么娇弱,不劳乌苏福晋费心了。”
艳红衣袖轻捂住唇,乌苏敏慧轻笑道:“是啊,陈福晋身子素来比众姐妹都好,做事也比旁人骁勇,本主倒是忘了。”
陈慕歌脸色大变,怒瞪着乌苏敏慧道:“你……”她是宫女出身,亦无才情,不擅言辞,却甚是跋扈。让乌苏敏慧这般一言,瞬时恼羞成怒。
乌苏敏慧与陈慕歌素来不合,说来,也没有谁与陈慕歌合得来的。大约唯有居储秀宫偏殿的福晋与其合得来罢。洛湘,是近些时日才进宫的,如今也才十四岁的年纪,乃是领侍卫内大臣伊尔登之女,开国大臣额亦都孙女,隶属满洲镶白旗。其出身倒也显贵,因而初入宫闱便封为福晋。
洛湘性子天真活泼,亦不似旁人那般觉陈慕歌出身低微,总粘着陈慕歌唤其慕姐姐。陈慕歌虽是跋扈骄横,待洛湘倒也真真是好的,凡事皆护着她。
眼见陈慕歌受了奚落,钮祜禄洛湘自然是要帮衬的,一双灵气的大眼睛笑看着乌苏敏慧,甜甜开口道:“若论骁勇,慕姐姐怕是及不上乌苏姐姐的,静怡轩那般让人惧怕的地方,只怕除了乌苏姐姐,是无人敢居的。如此骁勇,还有谁能与姐姐相比呢!慕姐姐你说是不是。”
乌苏氏脸一白,怒色却不敢言,到底钮祜禄福晋乃是开国大臣的孙女,她自是不敢明着与其针锋相对的,只得勉强笑道:“妹妹过誉了。”
这些个妃嫔争来斗去,孟古青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身为皇后的宝音自也是如此。权当未曾瞧见,笑对着众妃嫔道:“前些时日,宫中新来了个御厨,皆说他做得点心甚好,想着团圆节之时亦备些做宴席只用,今儿个倒是做了些试吃,你们来瞧瞧,这新来的御厨是不是当真做得好。”
言语间,一行宫女已将几碟子糕点呈了上来。
孟古青随意的扫了扫石桌上的点心,倒也是花花绿绿的,枣泥山药糕,藕粉桂糖糕,如意糕,菱粉糕,桂花糖新蒸栗粉糕,奶油松酿卷酥等各一碟子。
其中最为夺人眼目的便是如意糕,形似如意,色泽洁白光亮。看了看石桌上花样百出的点心,宝音抬眸笑看着众妃嫔道:“本宫素来不爱用点心,亦不懂得这些学问,不知哪位妹妹懂得品尝,也好瞧瞧,哪些上得了台面的。”
“皇后娘娘,让妾身来罢。”宝音话还未落,钮祜禄洛湘便笑嘻嘻道。
看了看钮祜禄氏,宝音笑道:“你这小丫头,是想抢先着吃罢,罢了,罢了,望眼宫中,还真真是无人如你这般口味刁钻的,你来尝尝也好。”
闻言,钮祜禄氏喜色动筷,夹起如意糕便往嘴里塞着,那吃相怎的瞧也不似大家闺秀,逗得众人皆忍不住笑了起来。陈慕歌有些无奈的看着钮祜禄氏道:“你慢些,没人与你抢。”
孟古青亦忍不住捂嘴轻笑,唔!众人正笑着,钮祜禄氏却忽倒地,一脸痛苦,下一瞬便吐出鲜血。
“来人啊,快传太医!传太医!”钮祜禄氏这般一倒,亭中瞬时一片混乱,陈慕歌更是慌乱大叫起来,大约能令跋扈狠辣的陈慕歌如此紧张的除去皇上,便是这钮祜禄洛湘罢。宝音脸色煞白,一闭眼,便晕厥了过去。董鄂云婉亦是花容失色,呆愣了半刻,这才缓过神来。
孟古青眼中惊色,但却不似旁人那般慌乱,一脸镇定:“快将皇后娘娘和钮祜禄福晋扶下去,莫要动点心。”
到底为后两三个年头,如今三年光景已去,倒也有皇后的气势所在。旁人闻言,皆是照做。
乾坤宫东暖阁中,福临正伏案批阅,吴良辅一脸匆色的从侧门入,有些许尖细的声音焦急道:“皇上,皇上,不好啦!”
福临看着手中的奏折,声音沉沉道:“朕不是说,谁也莫要进来的么?”
吴良辅脸色有些发白,躬身道:“回皇上,钮祜禄福晋,没了!”
福临一惊,慌忙放下手中的奏折道:“怎的一回事?”
大约他是未曾想到竟有人敢动钮祜禄氏罢,钮祜禄洛湘乃是额亦都孙女,领侍卫内大臣伊尔登之女,伊尔登官居正一品,钮祜禄洛湘封妃是早晚的。如今倒好,不过十四岁的年纪,便丢了性命,其父伊尔登定是不会罢休的,钮祜禄一族自当也是追究到底。
宫中妃嫔明争暗斗,福临素来是看在眼中的,只莫要做的太过,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倒好,竟闹出了人命来,且还是这丢了性命的还是钮祜禄氏的人。
瞧着福临这般的神色,吴良辅亦有几分后怕的,一脸紧张道:“今日晌午后,皇后娘娘邀各宫齐聚浮碧亭,钮祜禄福晋用了皇后差人做的如意糕,当即便口吐鲜血,太医说是,中毒所致。”
“中毒!”福临一震,起身道:“摆驾月明轩。”
福临赶到月明轩之时,只见众人皆是一脸惶恐,吴良辅一嗓子“皇上驾到”更是吓得一些奴才颤颤不已。
此刻殿中并无几个人,也只有静妃与陈福晋,旁的还有几名太医。宫中妃嫔大都胆子小,眼见如此状况,自然是各回各宫。皇后方才那般一晕厥,只怕此刻还在榻上躺着。诚然孟古青并不想插手此事,但此刻也唯有她来处理了。
陈慕歌一见福临便梨花带雨的哭闹着,要福临为钮祜禄洛湘讨公道,想说什么亦说不清。
钮祜禄氏出事原就让福临心中烦乱得很,陈慕歌这般哭闹,福临便是不耐烦之极,但却隐忍着没发作,只似平日里那般道:“今日你也吓着了罢,先回去歇着罢,朕定会彻查此事的。卷画,扶陈福晋下去。”
眼见陈慕歌出了月明轩,福临这才转向孟古青道:“静妃,你说。”
孟古青心中冷笑,陈福晋吓着了,她便没被吓着么?诚然她舞得一手好剑,可她终究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且自打一年前落胎之后,她亦不能再舞剑,可真真是弱女子了。
瞥了瞥一旁的年轻太医,孟古青淡淡道:“宋太医,你说。”
闻言,着太医服的男子躬身行礼,朝福临道:“回皇上,钮祜禄福晋所中之毒乃是极为罕见的相思子之毒。”
“相思子?”到底是皇帝,纵是不曾听闻过,问起旁人来,却也似寻常那般神色。
宋太医扫了扫榻上尺素蒙着的女子,这才朝福临回道:“红豆生南国,此中红豆亦称相思子,其含剧毒,人一旦中毒定当五脏六腑溃烂而死。若是中毒不深,原也是有救的,但钮祜禄福晋体内地毒,是日积月累所致。微臣已查看过钮祜禄福晋所用过的点心了,其中并无异常。”
“日积月累所致?你的意思是,有人蓄意下毒,素日里与钮祜禄福晋请平安脉的太医是谁?”闻言,福临一震,眸中尽是惊讶道。
宋太医依旧躬身不起道:“回皇上,臣是今日才入宫的,因而,并不知晓。”
福临侧眸看着身旁的吴良辅,冷色道:“吴良辅,你去将太医院的太医皆召来!这起子庸医!”
吴良辅依旧是平日里那般尖细的声音,只比素日要轻了些,躬身道:“嗻”言罢,便朝着月明轩外去。
孟古青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越发的不好,煞白得很。眼前不断浮现她父王死时的模样。
她父王当年死去之时,也就如钮祜禄福晋这般。她原也以为她父王受她所累,身子一蹶不振,因而才丧命的。直至两年前,太医宋徽临死前才告知她,她父王是遭人下毒所害,话还未完,便丢了性命。临终前将家传玉佩交给了她,言若是他哥哥宋衍入宫来,便将这玉佩交给他,他定会帮她。但亦求她保娜仁性命,亦是因答应了宋徽,她屡遭娜仁迫害,亦不曾多言。亦是她信任宋衍,未请旁的太医,而是让他前来查看的缘故。
瞧见孟古青脸色不大好,福晋这才似有惊觉,神色稍稍温和了些:“今日你也受惊了,且先回去歇着罢。”到底她亦只是个女子,他怎的竟忽略了。
孟古青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臣妾告退。”言罢,便起身走了出去。
眼见孟古青出了月明轩,福临瞬时又恢复了方才一脸沉色,朝跪地的宋太医道:“先起来罢,叫什么名字。”
宋太医不紧不慢的起身,朝福临道:“臣宋衍。”
福临神色疑惑的看着宋衍道:“宋衍!依你方才所言,身重此毒之人定会五脏六腑溃烂而死。然钮祜禄福晋又是因日积月累所致,理当痛苦不堪,但钮祜禄福晋中毒数日却未察觉,这又作何解释。”
闻言,宋衍顿了顿,有些支支吾吾道:“臣不敢妄加断言。”
眉目俊朗,隐隐透着江湖之气,这宋衍怎的看也不似支支吾吾之人,福临眉间微凝,瞥着宋衍道:“想说什么便说,朕恕你无罪。”
得福临应允,宋衍这才缓缓开口:“这下毒之人每每所下分量极少,钮祜禄福晋若是服些清毒药物倒也可除去,但不可尽除,久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80页 当前第
5页
目录 上一页 ← 5/18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