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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极盛韶华_分节阅读_第59节
小说作者:水无暇   内容大小:1.66 MB   书页:宫斗之极盛韶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11-21 13:13:3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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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汝月有种错觉,偌大的皇宫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有身边的君王,她想怕是穷尽这一生,她都不会忘记这样的场景,这样夜色中相互依偎的一刻。
  昔时宫,伫立在眼前,黑沉沉的一片,仿若是张大了嘴在等待着进食的怪兽。
  汝月没有问过明源帝,假使她知晓了这个秘密,以后呢,以后他会得如何处置她,是将她封杀灭口,还是遣送出宫,或者更加无声无息的,这宫里,这世上,便再也没有陈汝月,没有月嫔这样一个人。
  她不问,是因为不知是从哪里涌现出个一股勇气,填满了她的心,昔时宫从没有像今晚这样吸引过她,以往记忆中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地方,正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在等待着她的靠近,仿佛是鬼使神差一般。
  “月嫔,到了。”明源帝的眼睛眨了一下,好像是朗星闪烁了一下,他的脸皮被风吹得发紧,却是冲着她微微一笑,“你居然不怕?”
  ”臣妾在皇上身边,无所畏惧。”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怕也不能够回头了,汝月始终是不会转身的,身后有什么,不过是浓浓夜色,还有隐在那夜色中的侍卫,太监,她压根都不想去看,而眼前的,是藏着秘密的昔时宫。
  这个秘密涉及到皇上,也涉及到她,或许还涉及到更多她所熟悉的人。
  汝月听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越跳越快,越跳越大声,好像只要她稍稍张开嘴巴,就会从口中跳出来一样。
  明源帝探出手去,直接将昔时宫的宫门给推开来,汝月没有想到进去的这样轻而易举,两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落落的长廊之间,明源帝对此处十分熟悉,熟门熟路地往里径直走下去,一间一间的屋子晃过,他停下了脚步。
  汝月心中咯噔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这一扇门。
  “就在这里了。”明源帝轻轻叩了两下,屋门向内而开。
  一豆烛光下,有人听到动静扭过头来看着他们,汝月看着那张脸孔,惊奇得如寒蝉般哑然无声,眼前一阵发黑。

第九十一章:湮灭的故事
  那个人似乎都没有怎么变过,笑容柔软,能够渗进人的心底一般,就连眉心的那颗红痣都鲜艳如初,她看着汝月的时候,仿佛反而将身边的皇上给忽略掉了,站起身,缓步走过来,柔声道:“小汝月都长得这般大了,真是越大越标致,难怪连皇上都动了真心。”
  汝月还未曾从震惊中缓过气,一阵晕眩,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像在打转,几乎站不住脚跟,等她大口大口喘气。努力将自己镇定下来时,她哭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沿着脸颊两边涓涓而下,由啜泣变成了痛哭失声:“姑姑,伶昭姑姑,我以为你不在了,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我问过很多很多人,没有人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一场大火,我只知道姑姑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来。”
  伶昭抬起手来,摸了摸汝月的脸颊,轻声叹了一口气道:“真正是傻孩子。”
  汝月索性挣脱开了明源帝的臂膀,扑进了伶昭的怀中,伶昭姑姑的身体是温热的,是活生生的,她没有死,没有尸骨全无,这些年,她好端端的活着,与自己在同一个皇宫中,彼此相近,却又不能见面,汝月除了哭,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说什么。
  明源帝低下头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微微苦笑地问道:“她还好吗?”
  伶昭一下一下拍着汝月的后背,目光却是在看着明源帝:”还是老样子,汤药喂不进去,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寡人没想到她尽是个重情如此的,在宫里头,除了那些明争暗斗的败者之相,寡人很久没见人哭得这般伤心了。”明源帝从伶昭怀中,将汝月掰转了身,“先别哭了,寡人要带你去见个人。”
  “若非她是重情重义的性子,想来皇上也不会带她来昔时宫,这些年,不见皇上带过任何一个女子来此处,她是第一个。”伶昭的眼圈通红通红,不过是强忍住了眼泪。
  “恐怕也是最后一个。”明源帝明知是没有希望的事情,听到伶昭说出的答案,依然掩不住失望的情绪,他用力握住汝月的手,不想再被分开,“人在那边,你先随我过来。”
  汝月的视线只差钉在伶昭身上,舍不得转移分毫,伶昭向着她微微一笑道:“姑姑不会走,姑姑总在这里,汝月先随皇上去那边。”
  姑姑不会走,姑姑总在这里,这是汝月才进宫的那天晚上,实在想家,在被子中偷哭时,伶昭对她说过的话,此时听来别有一番心酸,汝月知道皇上接下来想说的事情更为重要,依依地收了目光,跟在明源帝身后,走到再内一点的床榻边。
  帐子重重叠叠地挂下来,在灯烛下,依稀可见上面荼靡花枝缠绕不绝的图案,明源帝不进反退,轻咳一声道:“你过去将帐子掀开。”
  汝月听到帐子里有很弱的呼吸声,发音很低,喉咙的位置像是被网着一团乱丝,吸气的时候嘶嘶作响,叫人听着都觉得担心,她的手指动了一动,又停了下来。
  “没事的,她的病不会传染,否则寡人也不能天天来看她了。”明源帝见汝月不动,还以为她担心重病传染。
  ”臣妾不是怕这个,臣妾是怕看到的人,与臣妾想的是一样的。”汝月飞快地说完这句,闭了闭眼,一下子将帐子给揭开来。
  床榻处,躺着一个中年妇人,两只手合在胸前,双目紧闭,若非屋中实在安静,那呼吸声已经是若有似无,随时随地都会断了一样,汝月忍不住凑过去多看了一眼,张了嘴,呆在那里,哪怕是事先已经猜到了多半,眼睛看到真相又是另一回事情。
  那妇人长眉秀目,原本该是鹅蛋的脸型,因为病魔缠身消瘦得已经脱了形,尽管如此,还是能够一眼看出,与坐守太兴臀的太后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汝月在太后身边伺候多年,对太后的特征十分的清楚,忍不住将那妇人左耳边的头发轻手轻脚地撩起一缕,耳后根的位子没有那颗熟悉的小痣。
  此人与太后只是长得像,却不是同一个人。
  明源帝垂目而站,一只手扶在汝月的肩膀处:“你觉得她是谁?”
  汝月脑子里生出好几个答案,却没有一个敢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的。
  “你方才看了她的耳朵后面,就想着要确认一下,她是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太后?”明源帝压着嗓子问道。
  “是,太后此处有一颗小痣,梳头的时候看得很是清楚,她却没有。”汝月收了手,看一眼床榻上的妇人,又看了一眼明源帝,“臣妾不知她是谁,请皇上告知臣妾,以求解惑。”
  “她是寡人的生母,却不是太后。”明源帝异常艰难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说出来的一瞬间,觉得原本压得发沉的部位,骤然一松,反而有种坦然了。
  汝月才有些明白,又糊涂了:“她是皇上的生母,又与太后长得如此相像,难道说,难道说……”
  “她与当今的太后是孪生姐妹,太后是姐姐,她是妹妹。”明源帝接过手,将帐子又给放了下来,“她已经很虚弱,只要一丝风一丝寒,怕是就会立时要断了她的命数。”
  汝月听得出皇上尽管在平和的说着话,却是强行克制住的情绪,两个人相握的一双手,她的掌心都是冷汗,而他的则不停发抖,抖得他自己都不能察觉出来,汝月用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的手背,她心目中的皇上,是不会流露出这样脆弱一面的,她不愿意以后他想起这一段来,会觉得后悔。
  明源帝体会到她的善意,勉强笑了一笑道:“你可想听一听这个故事?”
  汝月见那灯烛的灯芯猛地暴涨一下,在墙面画出很长的一道影子来,低声答道:“皇上只管讲那故事,臣妾愿闻其详。”
  这是个已经在宫里被彻底湮灭的故事,先帝当年惊鸿一瞥爱上了一个女人,只道那是命中注定,千方百计寻到她的家世背景后,觉得无论是品行容貌都足以掌执后宫,于是兴冲冲地选了吉日,成了亲事,封了皇后。
  这原本是件天作之合的美事,没料得,婚后不过百日,皇后娘家人来宫中省亲,先帝见到了皇后的妹妹,那时候,他才知道他一直在等的人,不是已经做了皇后的姐姐,那是怎样的一场阴差阳错,他以为对的人,已经娶进门,一年知错,差之毫厘。
  先帝不禁对妹妹吐露心声,而那个妹妹不愿意抢走姐姐的恩宠,以死威胁,不愿意入宫为妃,先皇不忍心见心上人为难,便放了她走,留下他独自为了此事,日日夜夜受着煎熬,他恨自己没有多等一步,没有等到上天真正留给他的真情实意,慢慢的,情意压制,不得宣泄便大病了一场,药石难除,妹妹在宫外听闻消息实在不忍心,便入宫探望,经不起先帝以君王之身的苦苦哀求,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一场无名无份的露水情缘。
  事后,妹妹面对尚不知情的姐姐时,顿生后悔之意,匆匆离开皇宫,不敢面对自己的亲姐姐,数月过去,她方知那一场镜花水月已经种下了孽缘,她怀了身孕,云英未嫁,肚子却一天一天大起来,被家中长辈得知后,要她说出孩子的父亲,她死咬着不肯松口,只求能够产下此儿。
  等到宫中的姐姐得知此事,妹妹已经被家人软禁了整整七个月,聪慧如姐姐那般,一面见着先帝郁郁寡欢,任凭是宫中再美貌的女子都不肯多看一眼,面对自己时,有时恍惚,有时痛苦,另一面是亲妹妹入宫回去后,意外怀了身孕还不肯吐露实情,两厢底拼凑在一起,她猜对了所有的真相,心中又气又痛,气的是亲妹妹在眼皮子底下与自己的丈夫,当今的皇上有了苟且,痛的是好端端一个人被软禁太长时间,接回到宫中姐姐身边时,已经神志糊涂,认不清人了。
  等孩子生下后,先帝秉着对皇后的内疚,将孩子归于皇后名下,又将已经得了疯病的妹妹藏在后宫的昔时宫中,由一个年长可靠的宫女照顾,直到先帝去世,当初稍有风讯此事的人,都已经不在宫内,而昔时宫在传闻中,成了住着先帝废妃的冷宫,再无人敢多靠近半步。
  “而那位年长的宫女,是我的姑姑,数年前,她得了急症,在昔时宫服侍着皇上生母半辈子,她不忍心,也舍不得由旁人来接替了她的工作,便在临终前将我举荐给了皇上。”伶昭轻叹一声,这也是她的命数,姑姑此举不知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空荡荡的昔时宫中,除了她,只有那神志不清的病人,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再找不见。
  汝月这才明白,那一场无名的大火,不过是要将伶昭姑姑直接从宫中擦去,自此再无这个人的任何记录档案,难怪她想遍了法子都无法打听出任何的蛛丝马迹,早该想到,除了当今的皇上,谁还有这通天一般的本事。

第九十二章:于事无补
  短短数语,皇宫重重深院,几个人,几段情,几十年韶华,都被一一说尽,苍狗白云变化中,转眼间红颜成了茕茕华发,被埋没在这皇宫的最深处,明源帝的故事说得平淡如水,他的嗓音原本就低沉,因为故事牵扯到他的亲生父母,身世情缘,才又刻意压制住了情绪波动,汝月却听得心口发堵发闷,仿佛有一只长着尖利指甲的手在那里抓挠,一寸一寸地钝痛不止,才进来时,她觉着昔时宫就像是个怪兽,如今想来,可不就是会得吃人一般,而且吃得连骨头渣子都快不剩了。
  她飞快地看了明源帝一眼,正好他也抬起眼来在看着她,目光愁苦揉不开,有些真相要是不能说出来,真的能在心口上深深烙印出个血肉模糊的洞来,他朝着汝月伸出手去,汝月想,今晚是他们相握彼此最长时间的一次,仿佛是只有这样,才能够支撑得住彼此,忍不住将明源帝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边,擦拭开来湿漉漉的一片,她方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经听得哭了,明源帝用指腹去擦她的泪痕,触手柔腻软滑,不禁心中又是一动。
  伶昭见他们两人亲昵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欣羡,谁说帝王没有真情实意,眼前这一对,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灯烛在三个人的静默中突突跳了两下,眼见着要熄灭,伶昭赶紧点了灯过来,放置在床头,轻声道:“她每晚都要点着灯才能入睡,否则会得做噩梦。”
  光线落在伶昭的脸上,汝月方才惊觉到她的伶昭姑姑老了,起先落眼时是又惊又慌的,猛一看觉着眉梢眼角都没有变化,如今定睛看得清楚,原来丝缎般光滑的额头已经刻上那些细细的纹路,嘴角边也跟着弯落下来,显出了老态之相,在宫里都说沧澜姑姑看着见老,可是沧澜的年纪又要长了伶昭姑姑几岁,两相一比,伶昭姑姑愈发沧桑落世,以前的娇俏可人统统沉淀在记忆中,不复存在。
  伶昭见汝月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底掩不住的心痛与诧异,已经料得汝月心中所想,她倒不是很介意地淡淡笑道:“我的小汝月都长大了,姑姑要是还青春不老,那不就成了妖精了。”
  汝月没有笑,她心里头难受,算来算去,伶昭姑姑都才刚满三十岁,要是在宫外,不过是少妇的年纪,更何况伶昭姑姑还没有嫁过人,明摆着是因为在昔时宫中,郁郁寡欢所致,她才想要开口,床榻上躺着的人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心肺都渗出血沫子似的,屋中的三人顿时紧张起来。
  “别慌,别慌,我去将熬好的汤药端来。”伶昭冲着两个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惊到病人,手脚轻快地从桌上的罐中,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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