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在一起商量起对策来,一直商量到半夜才商量出结果,又一起来到连恪处,悄悄把已经就寝的连恪叫了起来。
连恪似乎已经忘了晚上对连普说的话,奇怪地问道:“你们怎么这会来了,三更半夜的,有事明天再说不行么?”
连普道:“就是夜里才好说话,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说。”
连恪便把二人带到他的书房,三人在一起嘀咕大半夜方才散去。
几天之后便是给各房开份例银子的日期,往常这些事都是各房的管事仆人来办,当家的主子从别人手里接钱总觉得羞臊,可是今天需要开银子的三个房头的男主子却齐刷刷地来了。
发放例银虽然是朱氏负责,可却也都是由她指定的内宅管事做的,这三位拿了银票后没与管事说什么便一起来到朱氏处。
朱氏见三人在这个时候一起来见她也觉得有些不对,招呼道:“三弟、四弟、五弟,你们今天怎么到得这么齐啊!”
连恪站着没说话,连普便已经先说道:“大嫂,我们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朱氏道:“什么事啊,还用三个人来说。”
连普道:“大嫂,我们现在都是拖家带口的人了,平日里花销本来就大,您给开这么点银子实在不够花啊,能不能多开点?”
朱氏眨了眨眼,道:“怎么会不够花呢,各房都是按人头开的,连下人们的工钱都按数目给,从来没少过。”
连普说道:“差就差在这儿啊,按人头分银子看似公平,可是大哥这房多少人?我们三家又有几口人?大嫂觉得这样公平么?”
朱氏坐在那里神情未变可是心却微微一颤,这些年连修这房一直在占便宜谁都知道,早些年这三个弟弟年岁小,不懂去想这些,这样习以为常下来,便觉得他们都这样认了,没想到现在却突然提出来。
想了想好说道:“嗯,三位叔叔说的我知道了,只是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还是找你大哥说吧。”
连普道:“我们知道大嫂做不了主,所以让大哥支会大哥一声,等他有时间我们兄弟几个好好谈一谈。”
朱氏仍是挂着笑容,道:“好,我会和你大哥说的。”
晚上朱氏怕连修不到自己处来歇息,特意叫人到前府告诉连修让他过来。
连修估计又是内宅有事,来到之后问道:“又怎么了,可是香徕又闹了?”
朱氏道:“哪是香徕啊,现在那丫头怎么闹我都由着她,这次交是你的三个弟弟。”
连修奇怪道:“他们三个怎么了?不是一直好好的。”
朱氏道:“从前是好好的,今天不好了,他们嫌份例银子少,找我争来了。”
连修道:“份例银子?这些年不是一直这样开的,怎么现在想起来争了?”
朱氏道:“谁知道呢,他们好像约好了似的,三个人一起来的,虽然只有连普说话,可是另两个也是一样的意思,他们觉得我们大房人多,说按人头分银子他们吃亏。”
连修沉默了一下道:“虽然咱们这房人头多,可我是正房,应该得的也比他们多。”
朱氏道:“老头子当年去世的时候只说连家交给你管,可没说你就是正房……”
连修顿时恼火道:“我身为族长不是正房,难道还能把那个死鬼连芮挖出来做正房!”
朱氏道:“那倒是不能,就算挖出来他也被你从族谱上除名了,没人再认他是连家人。”
连修道:“那不就得了,我身为长子,又是族长,我不是正房谁是正房,按规矩他们能得我的十分之一就不错了,少分点人头钱还来计较!”
朱氏道:“我看没准目的不在人头钱上,而是有别的心思。”
连修道:“除了要银子还能有什么意思!”
朱氏道:“若是只差这点银子,背后说一嘴也就行了,可是三个人齐齐的来,摆明了是串通好的,三个大男人串通一件事,能是要点银子这么简单么?”
连修也回过味来,狐疑道:“你是说他们想分家?”
朱氏道:“很有可能,他们三个都老大不小的了,花银子还得到我们这来领,你想他们能愿意么,哪个不想自己当家作主过日子。”
连修烦恼起来,道:“三个房头分出去就得给买三处宅子,而且再怎么也得给带点产业,算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朱氏道:“那能怎么办,人家没理由跟你过一辈子,真要张嘴说分家你还能不让出去?”
连修坐在那不出声,许久之后说道:“你说他们怎么早不分晚不分,偏偏想在这个时候分呢?怎么想怎么奇怪!”
朱氏道:“我也这么觉得,连普是三个人里最没脑子的,可今天数他叫得欢,还有老五,平常你对他最好了,可今天他也来了,还不见一点不好意思,像是对咱们有什么不满似的。”
连修道:“莫非是受了谁的挑唆?”
朱氏道:“要挑唉也是老三挑唆的,看他平常不争不抢的,其实心眼子比谁都多,我看没准当年那事他都心里有数……”
说到这里见连修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阴沉,连忙改口道:“那个、我也就是随口说一说,其实当年那兄妹俩也都是活该……”
连修眼中冷光闪了又闪道:“你知道就好,当年的事你也不是没有份,最好给我守口如瓶一点,别有事没事挂在嘴边上!”
朱氏连忙道:“好好,我知道了,还是说你那三个弟弟吧。”
连修余怒未消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天我找他们说就是……”
说完起身离开朱氏的卧房,剩下朱氏一人冲着他的背影瞪眼。
第二天晚饭后连修把连恪三人叫到他的书房,道:“听说你们嫌份例银子少?”
见了连修,连普没有在朱氏面前那样嚣张了,张了张嘴没说话,反倒是连昭说道:“是啊大哥,你和大嫂给我们算得清清楚楚的,每个下人多少月钱、主子多少花销,拿着这些钱我们倒是饿不死,可是额外的花销一点也没有,我们年岁也都不小了,总得有点自己的人情来往吧,不说别的,我们这个……出府喝喝花酒都没钱!”
连恪和连普忍不住暗笑。
连修重重瞪了连昭一眼,道:“喝什么花酒喝花酒,就你想法多!”
连昭犟嘴道:“不只是我,你看三哥,恭泽想拜个师都送不出拜师礼去,多丢咱连府的人!”
连修把目光转向连恪,道:“哦,原来这事是老三你的主意啊!”
连恪道:“说不得是谁的主意,我们三个都觉得手头不方便,把以才想找大哥商量一下,看看这事该怎么办。”
连修道:“什么怎么办,想涨份例给你们涨就是了。”
连恪笑呵呵道:“好啊,我想给恭泽的老师送一套珊瑚茶具做拜师礼,不知大哥可否给打到下月的份例里?”
连修一怔,道:“拜什么样的老师要送珊瑚茶具做拜师礼?!”
连恪道:“就是你未来女婿三王子的老师阮先生,送珊瑚茶具人家要是肯收,估计也是了借大哥你的面子。”
连修道:“一个小娃娃,先在族学里学学诗文也就行了,找那么好的老师做什么?”
连恪道:“大哥你也知道我就没长经商的脑筋,恭泽也和我一样,从小就喜欢写写画画,我看他也吃不成连家人的这碗饭,不如脱了商籍让他走走仕途看,没准咱家也能出个一品大员什么的。”
第一零二章
更新时间:2014-10-13 7:03:00 本章字数:14151
“脱了商籍?”连修道:“脱了商籍就是离开连家,你这是想分家么?”
连恪道:“若是大哥赞同,也不是不可以。”
连修抽鼻子笑了一下,道:“果然如此……”说着看向连普和连昭,道:“你们呢?也是这个意思?”
连普看看连昭,道:“大哥,我们都这个岁数了,再耗下去,都跟你耗一辈子了。”
连修仰了仰头,道:“还真让你大嫂给说着了……”
停了一会儿再次看向三人,道:“分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为什么提出得如此突然,难不成有谁说什么了么?”
连昭道:“自家的事儿谁能说什么,还不是我们自己觉得不方便才想跟大哥商量的。”
连修仍然猜疑,目光往连恪身上扫了扫,道:“这几年我事情忙,和你们说话的时候少了,没想到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连恪道:“大哥也不必如此,即便我们分出去了,兄弟不也还是兄弟么,不会因此而生疏。”
连普和连昭也道:“就是。”
连修道:“说吧,你们想怎么个分法。”
连昭道:“分家还能怎么分啊,有例可寻的事情,把家产明明白白的亮出来,分成几份,各人该拿几份拿几份呗。”
连修低了低头,道:“那你们认为你们都应该拿几份呢?”
他问完之后连恪三人都不说话。
连修见状又道:“怎么,难道你们又不想分了么?”
连昭忙道:“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要跟大哥说这些有点张不开嘴。”
连修道:“分家都提出来了,还有什么张不开嘴的,你们若是不好意思,我便给你们出个数目,自古以来嫡庶有别,你们都是庶出自己也知道,我便将家产做成十份,你们三人同得其中之一,你们觉得如何?”
“我们三人同得一份,你一个人占九份?!”连普和连昭同时惊讶地说道。
哪怕连修说让他们一有得一份,剩下的七份归连修所有,他们也不会这样震惊,可是让三人同得一份实在太少了。
连普当时就不干了,叫道:“大哥你也太过份了吧,你是觉得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抵你十分之一?!”
连昭也道:“就是,大哥和我们说嫡庶,难道你觉得你当上族长就算是父亲的嫡出了?你当年不也和我们一样,若不是二哥和大姐……你当得上族长么,连家轮得到你来主掌么?爹死前虽然让你管家,可他也没说把你那一房扶正做嫡啊!”
连修瞪眼道:“正室那一房的人都死光了,爹去的急,哪里还能想到扶正不扶正,他既然把家交给我管,就是认了我这一房为嫡出,这是根本不需要置疑的事!”
连恪见状也出言道:“大哥此言差矣,没扶正就是没扶正,之所以当年父亲让大哥管家乃是无奈之举,当年我不过十四五岁,四弟和五弟更小,自然当不起这个家来,父亲又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除了让大哥代管家业还有什么办法?我们知道这些年大哥打理家业颇为为辛苦,多分一些我们也不反对,但大哥一人占九成却实在太多了,若是比我们每人多拿一份倒也还合理。”
他说完之后连普和连昭同时赞成,道:“对,家产分五份,我们三人各取其一,大哥取其二,这样大哥已经得很多了!”
连修没想到一向温和的三弟争起家产来竟然这么不客气,张嘴就要五分之一,而那而那两个更加赞成,似乎立刻就想把钱拿走一样。
连修年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得到连家这丰厚的家产,如果一下子被三个弟弟分走大半,他还能剩下多少。他当时就变颜色道:“你们还真敢狮子大开口,你们听说哪家的庶子敢这样争家产的!”
连普道:“大哥你别一口一个庶子的,刚才三哥和五弟都说了,你和我们是一样的,不过得了个管家的权利,大家都一样的身份,分家当然要公平才行!”
连恪也道:“是啊大哥,我们四人之间真没有谁是庶出这种个说法,我们三个也不是不知尊卑的人,讲身份的话,说难听点,哪怕二哥死而复生来要这家产,即便只给我们三个百分之一我们也认了,没办法,人家名正言顺就是嫡出,打小父亲就无数遍地说连家是二哥的,我们没权利争,可父亲直到去世之前也没说大哥有这样的权利,所以我看大哥还是把该给我们的给我们吧。”
连修脸色涨紫,这三个弟弟没事时个个好说话,可是这一旦闹起事来自己竟然有些压服不住的感觉。他沉默了一会,道:“你们三人这样认为,而我又有我的想法,那么不如我们找族中的长辈来给个公断吧!”
连昭道:“连家这些年都是你在当家,族中的长辈们自然偏着你说话,若是大哥想要公断的话,不如我们按律法如何?北辽的律条之中也不是没有关于分割财产的条文。”
连修更恼,道:“我们堂堂连家,分个家竟然要闹到官府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连恪也道:“老五你莫不是脑子进水了,找官府和找族中长辈有什么分别,就算找到北辽王那里,大哥还有二姐给撑腰,怎么说我们都是没有胜算的。”
连修道:“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和重雪串通欺负你们么!”
连恪叹气道:“唉,不敢,三弟还想多活几年!”
这话说得连修一怔,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他发怔的时候,连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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