濛,较之昨夜小了很多,这时,她似乎远远地听到一声压抑的哭声。顺着那哭声,凌月夕走了过去,她认得,那是一户姓李的人家,丈夫被山洪埋了,剩下孤儿寡母的三口人。
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她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那个叫宋菊的女人一手抱着五岁多的女儿李香草,一手抱着五个多月的男婴,低低的啜泣,而身旁,躺着头破血流的军医。
“宋菊,你这是怎么啦!”
凌月夕心中大惊,第一猜想,是这个军医欺负宋菊被她自救,可是,目光落到李香草长满红疹的脸上时,更是惊惧。
“娘娘,求你救救我女儿,她得到不是瘟疫,不是瘟疫……”
宋菊跪在地上,一声一声的磕头。
瘟疫?
凌月夕立刻向前,走近了细看。
李香草不但脸上长了红疹,就连脖子,胳膊上也是红疹,凌月夕用手背试了一下,倏地收回手,沉声道:“孩子在发烧,需要立刻救治,宋菊,你为何要杀军医?”
“他说香儿得到是传染病,会引发瘟疫,要立刻烧了香儿才能扼制传染。娘娘,只要救救我的孩子,就算是要杀头我也认了!”
宋菊双目有些呆滞,只是一个劲的哭着,磕头。
“好啦,你先不要哭,本宫答应你会救活你的孩子,而且,这不是什么传染病,不过是湿疹而已,无碍!”
凌月夕搀扶起宋菊继续安慰道:“这个庸医危言耸听,死不足惜,本宫不会怪罪于你!”
“娘娘,您的大恩大德,宋菊来世给你做牛做马……”
“快走吧,孩子发高烧,不能耽误了,先住进本宫的帐中,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凌月夕说着,接过宋菊怀中的男婴,和宋菊一起回到自己的帐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祥之花盛开
凌月夕安置李香草睡在自己的床榻上,又回身轻摇嫣儿。
其实,她心里明了,军医或许说的对,李香草的病症的确很棘手,她仔细看了,宋菊的脖颈上好像也出现了几个小斑点,她不能确定,或许,真的是一种传染病,所以将她们安置在自己帐中,是以免出现流言,民心不稳。
嫣儿似乎睡得很沉,脸蛋泛红,凌月夕伸手触碰到她的身体时,惊了一跳。
嫣儿的身体很烫,似乎在发烧。
“轻扬!”
凌月夕掀开帐帘喊了一声。
舞轻扬刚睡醒,正暗责自己竟会睡了一夜,便听到凌月夕的声音,怵然一惊,连忙走出军帐,向凌月夕走去。
“娘娘!”
舞轻扬行礼。
凌月夕立刻吩咐舞轻扬去请淮安较有威望的大夫,又吩咐一个随从去请摄政王与东溟候。
天色阴郁,因为下雨的原因,人们大都窝在自己的木板房,只有来回巡逻的侍卫。
“珏,你也是去见皇后娘娘?”
司南见到萧墨珏向这边走来,不觉问出口。
萧墨珏点点头,心里也是奇怪。
刚走到帐外,凌月夕已经走了出来,并没有要请他们进去的样子,而且,脸上蒙了一块厚实的面纱。
萧墨珏和司南同时一怔,疑惑的望着凌月夕,差点忘了行礼问安。
“本宫说了,这里不是皇宫,以后不必如此行礼。”
凌月夕面色沉重的说了一句,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小声对跟过来的二人大概说了宋菊一家的情况。
“什么?你竟将她们带到你的帐中?”
萧墨珏面色冷寒,向前一步,愤怒的责问,凌月夕连忙后退一步,冷声道:“摄政王,不要说些没用的话,现在你们听着,不但宋菊一家,嫣儿似乎也感染了,想必本宫也是躲不过了,当下之际,一面让军医给每户人家送去艾草,让他们熏熏住处,就说是为了避免潮湿引起疾病;一面快马加鞭搜集中药草板蓝根,煎熬了给没人服下,记得,封锁消息,不要引起混乱!”
司南看了一眼紧紧盯着皇后娘娘的萧墨珏,立刻应答:“臣这就去办,请娘娘务必小心!”
“快去吧,本宫不会有事!”
凌月夕对着司南笑了一下,自信的说。
司南躬身而退,凌月夕这才叹口气平和的对萧墨珏说:“你我二人是主角,不能都病倒了,这里有司南和轻扬,你按原计划开工,雨过之后泥土松软,不要耽误了。”
说完,凌月夕转身,萧墨珏却一步堵在凌月夕面前,扯下她的面纱。
“你这是做什么?”
凌月夕有些生气的瞪了一眼萧墨珏向后退了一步,她怕呼吸之间,也传染到萧墨珏。
“凌月夕,不要以为自己真是法力无边的神仙,倘若真的是一场惑乱,没有人能躲得过去!”
“那又如何?”
凌月夕冷冷盯着萧墨珏,逐字逐句道:“本宫的事,何须你管?摄政王,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做好你该做的本分!”
那一刻,萧墨珏的心似乎被钝器割得鲜血淋淋,他盯着凌月夕,似乎要一寸一寸的将她吞噬。
凌月夕,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哼!
凌月夕冷哼一声置若罔闻的绕过萧墨珏,走回自己的帐中。
冷冷的细雨湿了发丝,湿了她的眼睛,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从面颊滑下。
她何曾不晓得萧墨珏的心,可是,他们没有交点,只能是平行。萧墨珏是被女人伤过,也为女人伤过心的男人,她不想让他再走同样的路。
那个坦坦荡荡,重情重义的摄政王,该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人相配。
错过,便是一生。
只恨相逢未嫁时!
舞轻扬带着年过花甲的大夫来到皇后的军帐,凌月夕让他在外面守着不用进来,自己请了大夫进去。
“是嫣儿病了,你不用担心。”
怕舞轻扬莽撞的闯进来,凌月夕回身安慰了一句。
听到是嫣儿病了,舞轻扬心里松了口气。
毕竟是行医多年的老大夫,白术开了方子,只说是皮肤过敏,并无大碍,而嫣儿不过是得了轻微风寒。
=>文<=宋菊听到这番话,悬起的心终于落地了,感恩戴德的磕头。
=>人<=凌月夕送白术出来,走了几步到僻静处,这才开口。
=>书<=“老先生,可否明言了?”
=>屋<=白术听了心中一惊,诧异道:“难道,娘娘早已察觉?”
“不错。正是心中明白,才会找老先生来。不知,先生可有对策?”
白术摇摇头,神色凝重的叹道:“草民自行医多年,曾远游求医时碰到过几次惑乱,只是此番,并无多大把握。”
“那个孩子,可有救?”
凌月夕并没有露出慌张,只是镇静自若的问。
“恕草民无能,那两个孩子均已无救,至于娘娘的婢女,是轻度感染,三天之内无大碍。此病甚是怪异,还请娘娘上奏朝廷,昭告天下,医者父母心,草民相信,定能避免这场惑乱的侵袭!”
凌月夕点点头,让白术先回去研究药方,自己慢慢的走了回去。
“草民替淮南百姓叩谢娘娘!”
身后传来白术的叩谢身,一声声似千金重锤砸进她的心。
与舞轻扬三步之内,凌月夕用唇语口授懿旨。
“娘娘!”
舞轻扬重重的跪在泥水中。
“若想本宫平安,立刻启程!”
凌月夕面无表情,走进军帐。
金銮殿上,众臣行过礼,各自就绪。
“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工部侍郎孟望族移步班外举牌禀道。
“讲!”
萧溯瑾应允。
“臣谨遵懿旨重修寒月宫,原本今日完工,却不想,天降异象,寒月宫内成片的白色曼珠竟在一夜之间转成红色!臣心中大惊,立刻命人封锁了寒月宫。”
转成红色?
朝堂上,众臣面面相觑,有小声议论者。
曼珠沙华在天朝,也只有摄政王府内种植,后来太后的慈和宫中亦有盆栽,至于它的传说,仅听闻白色曼珠是天庭之花,却从未曾听闻此花还有红色。
萧溯瑾却是脸色微变。
凌月夕曾对他说过,白色曼珠为吉祥花,种植在寒月宫,为避免怨气。而红色曼珠开在阴间,为不祥之花。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惑乱惊心
砰!
萧溯瑾一拍龙椅,威吓道:“大胆孟望族,竟敢妖言惑众,来人,拿下!”
“皇上,臣怎敢胡言乱语,请皇上明察。”
孟望族不惊不慌,声音铿锵有力。
这时,从殿门外飘来一阵奇香,沁人肺腑,大家顺着香气看过去,只见一道靓丽的红影迤逦而来。
“梅妆有要事启禀皇上,还请刘公公通报。”
软声软语,眼波流转的姿态,饶是断了男儿身的刘公公,也是一阵眼花缭乱,立刻哈着腰行至大殿通报。
在这要紧关头,她来做什么?
萧溯瑾眉头一拧,倘若不宣见,难赌悠悠众口,遂宣召觐见。
梅妆一身薄纱的红衣,姿态妖娆,褐色的卷发披散在身后,光洁的眉心点了梅花,比之初来夜宴中要清丽许多,举手投足间透着大气,傲然。
“皇上,昨夜天降异象,一片血光笼罩在皇宫西北方,梅妆心中不安,特来求皇上置办喜宴,以讨平安!”
皇宫的西北方,正是寒月宫的位置,而淮安也正处于西北方。
倏然,萧溯瑾眸光寒冽的射向梅妆,却见她毫无惧色,又盈盈一拜,继续道:“圣女,在摩罗国,是吉祥之身,和亲天朝,须得与天子共祭天地,而如今,皇上不但没有行祭礼,反而弃之如履,轻视圣女,怕有天谴将于天朝。”
萧溯瑾冷哼一声,讽刺道:“既然圣女为吉祥之身,当初摩罗国又怎会有听风谷的惨烈?”
“当初老国王听信谗言,怀疑前届圣女不贞,行于火刑,三天之后,听风谷战败。”
此时的梅妆,眉目间一片清明,神色略有担忧,不卑不亢,悠悠道:“梅妆既已和亲天朝,便是天朝的子民,当以天朝百姓安康为重,遂不能知晓到底会有何灾难降临,但血光已至,定会有预兆!”
“原来如此!”
孟望族喃喃自语,突然跪地磕头道:“皇上,寒月宫红色曼珠,怕是圣女口中的预兆,请皇上三思啊!”
宗司法大人钱百川也走出班列,义正言辞的启禀道:“皇上,自古无后为大,如今国泰民安,皇上自要选秀充实后宫,早得龙子,如今既将虚华宫赐予圣女,便是承认了圣女和亲的身份,为保我天朝福祉,请皇上与圣女共祭天地!”
殿中,大臣们相互议论,有赞同的,亦有反对声。
萧溯瑾面色阴沉,他此生最恨威胁,而梅妆此举,便是戳中了他的要害,一股狂怒从心底氤氲,凤眸微眯。
“朕已有瑞泽皇后,难不成你们想要朕册封一个摩罗国送来的贡品为皇后,再次登上祭祀台?”
这句话一出,大臣们面面相觑,殿堂之上立刻静了下来。
瑞泽皇后乃天朝凤女,智破象军,以身涉险捣毁‘天煞门’,谁能相比拟?
萧溯瑾口中的‘贡品’二字,将梅妆一下打入地下,她尊贵的‘圣女’身份,顷刻间成为笑谈,初识怀有恭敬的大臣,流露出轻蔑之色。
‘萧溯瑾,我梅妆发誓,总有一天,定要将这羞辱百倍还与你!’
袖拢中的手指泛白,指尖刺进掌心。
“哈哈哈,天朝有凤女,不需要什么‘圣女’,不过,为了‘不遭天谴’,朕册封圣女梅妆为宸妃!”
“臣妾谢主隆恩!”
梅妆嘴角上扬,心中得意。
萧溯瑾再怎么不愿意,还不是骑虎难下?
报——
突然,远远的传来急促的声音,紧接着一声连着一声,舞轻扬手持皇后令牌策马疾驰,在玉阶前翻身下马,跑步进入金銮殿。
看到风尘仆仆的舞轻扬,萧溯瑾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
“启禀皇上,淮安出现疫情,皇后娘娘请求皇上贴皇榜召选天下医师,以保淮安子民!”
什么?
萧溯瑾霍然起身,猛然惊觉自己失态,复又落座。
舞轻扬这番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那些个大臣们又纷纷议论起来,遂不敢大声,但从神情,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相信了梅妆的话。
梅妆轻轻掩口,媚眼如丝看向萧溯瑾,传递着一种怪异的信息。
萧溯瑾当即拟旨皇榜,随后下朝,宣舞轻扬前往御书房。
“皇后还好吗?”
御书房内,萧溯瑾焦急的问。
舞轻扬也不做隐瞒,一五一十告知。
“夕儿,怎可以如此涉险?”
萧溯瑾喃喃一句,满目忧心。
“娘娘乃天降凤女,定有祥瑞护身,还请皇上莫要太过忧心。”
舞轻扬只能如此安慰,其实,他心里也是没底。
“但愿吧,对了,轻扬,你立刻靖王带王太医等人先行回去,切记,你的职责,是皇后娘娘的安危!”
“臣明白,臣,即刻出发!”
舞轻扬作揖退了出去。
桃园内,萧墨璃听到淮南瘟疫,亦是吃惊,立刻与舞轻扬等人快马加鞭赶至淮安。
却不想,瘟疫散播的速度如此之快,已有二百多人被传染,李香草在舞轻扬走后两个时辰后被疾病夺去了生命,凌月夕也病倒了。
嫣儿和凌月夕同事移至单独的两个大帐,萧墨珏眉头紧皱,守在她身边。
凌月夕时而陷入昏迷,时而又说着胡话,红疹已布满全身。
“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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