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所牵引，那些金兵自然走过来。”
少宰兼四壁守御使孙傅一边斥责王宗濋的，一边继续向何栗解释道：“你看这些金兵，偃旗息鼓，人和马走得极慢，脸上没有丝毫的杀气，分明已经被郭神仙所拘禁住，走过来引颈受戮而已。郭神仙的法术已经快成功了；假如金兵没有被郭神仙所困，他们冲锋攻城，必定会号角齐鸣，大张声势，绝对不会是这般静悄悄，小心翼翼的样子。”
听了孙傅的这番解释，何栗狂躁的心才略为有所平息，继续观看南薰门外的动向。

第二百零二章这世界变化快

终于走近了汴梁城南薰门的吊桥前，与那帮“六甲神兵”的距离是触手可及，连对方的鼻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如郭京事先所讲的，那帮“六甲神兵”果然把手中的短柄大刀高高举起，等待金兵逐一排队过去受死。
完颜兀术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猛然一挥手中的宣化大斧，大声喝道：“儿郎们，给我冲进汴梁城去，占领外城。”
“嘟嘟嘟”，长长的一阵号角声，金兵们仿佛从梦中醒过来一样，抖擞精神，挥动手中的长短兵器，转眼之间，就辗压过前面那七千多名所谓的“六甲神兵”，朝着南薰门的门洞猛然冲去。
可怜那七千多名“六甲神兵”，本都是汴梁城内的市井之徒，并无武艺在身，那里抵挡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金兵；只是因为贪图天庆宫的那小小钱，就此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按照军师哈迷蚩事先的部署，金兵冲过吊桥，闯进城门，占领外城，还把内城的城门捣毁，架起了鹿角拒马枪等防御工事，以确保进城通道的安稳。
“军师，我们为何不直接冲进城内，而只是把守住外城。”
之前完颜兀术并不太相信哈迷蚩的计策，如今目标初步达到了，方才想起哈迷蚩之后的种种部署，开口问道。
哈迷蚩微微一笑，答道：“我军前天失利，折损了不少族人，如今放大军入城，士兵们含恨而来。势必引起大屠杀。这俨如切断了城内宋人的所有希望；狗急也会跳墙。更何况汴梁城内还有数万的精兵和上百万的民众？一个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了。”
旁边的完颜粘罕一听，恍然大悟，对哈迷蚩也是愈加的佩服，便继续问道：“军师，哪我们下一步还如何行走？”
到了这个份上，完颜家几兄弟对哈迷蚩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和“言听计从”，即便是用“捧若神明”也一点不过分。
“宋人的底蕴远比契丹人要深厚，所以我们千万不能冒进。太急了就容易引起宋人的反噬；我们要给他们希望，要让他们知道，我们金人只想割地赔款，并没有灭亡大宋的打算。”
哈迷蚩看着完颜兀术几兄弟，像是对待自己家的后辈一样，详加解说：“要给宋人的皇帝一点希望，让他们的皇帝自己把军队遣散，把金银财宝和粮食给我们送来，利用他们的皇帝去消耗他们自己的实力，方正如今离开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去调理他们”
“绝太绝了！”完颜家几兄弟，一起对哈迷蚩竖起了大拇指。
“军师。听说宋朝皇宫里的宫女个个都是人间尤物，最是美丽可人，能否先去抢几个过来见识见识？”
众人一看，说话的是完颜兀术的五弟---完颜泽利。
哈迷蚩晒然一笑，说道：“你这个笨蛋，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用去抢，派人去皇宫向那皇帝索要就行了；再说了，宫女那里及得上皇妃和公主，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蛤蟆。”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身为主帅的完颜兀术感触最深：前天才大败一场，前途一片灰暗；现在区区两天功夫，不但形势逆转，还可以向宋人的皇帝予取予求。
唉，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汴梁城南薰门的城门门洞里，太宰何栗少宰兼四壁守御使孙傅和枢密使冯澥等一伙人正在紧张地看着城门外的形势，忽然看见金兵如梦初醒大发神威，砍瓜切菜般杀光了那几千六甲神兵，向汴梁城冲杀过来。
何栗等人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关闭城门，但南薰门的城门何其沉重，又岂是十几名养尊处优的文官所能搬动地了，无论这些官员如何拼尽全力，城门始终都是纹丝不动，不予理睬。
无奈之下，何栗等人只有撒开两腿，死命往城内跑去，向皇帝报告。
不多时，南薰门的外城已经全部被金兵所占据，内城的入口和其他城防位置也是全部被金兵所把守。
两个时辰后，汴梁城的东门西门和北门的守军，也都纷纷从外城撤退，在汴梁城的皇宫前驻营扎寨，保护皇帝。
紧接着，金兵顺势接管了汴梁城的其他外城，整座汴梁城变得无遮无掩，再无任何险要的地形可守，一丝不挂地裸露在金兵的刀下。
宋史卷二三欽宗紀：靖康元年閏月……丙辰，妖人郭京用六甲法，盡令守禦人下城，大啟宣化門，出攻金人，兵大敗……金兵登城，众皆披靡……京城陷。
汴梁城皇宫，金銮宝殿上，钦宗皇帝正在与一帮大臣在闲聊，等待太宰何栗他们回报消息。
今天是郭神先作法消灭金兵的大日子，钦宗皇帝一早就斋戒沐浴，诚心等候郭神仙回馈给朝廷的福音。
正如郭神仙所说的：“心诚则灵”。
只要足够的虔诚，必能得到上天赐予的庇佑。
正当钦宗皇帝胡思乱想之际，远方突然传来了阵阵的喧哗声，很是热闹。
钦宗皇帝一阵狂喜，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肯定是郭神仙马到功成，杀退了金兵，如今报喜来了。”
话音刚落，金銮殿的大门突然冲进了十几名官员，个个披头散发，衣服不整，跪在丹墀前大哭了起来。
众人一看，居然是是太宰何栗和少宰兼四壁守御使孙傅他们一伙。
钦宗皇帝心里一紧，问道：“何卿家，为何如此狼狈。”
太宰何栗哭诉道：“郭神仙法术被破，七千“六甲神兵”阵亡，金兵已经攻破南薰城门，随时入城。”
钦宗皇帝一听，恍如晴天霹雳一般，登时晕死过去。
良久，钦宗皇帝悠悠转醒，看着丹墀下的众位大臣，声颤颤地说道：“众位爱卿，如今如何是好？”
何栗等人全部跪倒到地下，不敢做声。
此时班部之中走出一人，大声说道：“陛下勿慌，金兵虽然入城，毕竟是人少；而我军兵力犹存，定能与金兵决一死战，保卫宗室社稷。”
众人一看，说话的原来是吏部侍郞李若水。
钦宗皇帝满脸惭愧，说道：“当初没有听取卿家的意见，如今悔之晚矣。”
李若水答道：“陛下，亡羊补牢未为晚也。臣有三策，可确保皇上的安全。”
钦宗皇帝脸色略为宽容，说道：“爱卿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看着皇帝焦虑的脸庞，李若水把心中所想一一道出：“第一先把城内所有的兵马抽调回来保卫皇宫，既能确保皇上安全，又能及时调度，准备在汴梁城内组织民众进行巷战，抵抗金兵；第二微臣听说，康王赵构如今到了磁州，陛下请下旨封康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尽快组织各州府兵马入京勤王；第三下旨招请李纲大人回京主持大局。”
正在君臣商议之际，金銮殿外突然传讯：“金国使者到。”
须臾之间，十几名金兵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入金銮宝殿之中，为首一人指着钦宗皇帝就说：“我大金无意灭宋，只是赵宋屡屡失信，以致我大金劳师动众，赵宋需马上派亲王与太宰到我军中议和。”
看见钦宗皇帝点头同意，那金使又向前跨了一步，继续说道：“我大金国的几位皇子元帅在军中烦闷不止，须请贵国派遣皇宫中的歌姬三十六人，送到我军中慰劳。”
【见刘同寿圣院札记】中记载：
天会四年【宋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宋闰十一月】，固伦尼伊勒齐孛堇左副元帅宗翰二皇子右副元帅宗望克宋大兵，自南壁登城，禁军士下城纵掠。夜，宋遣景王杞谢克家至刘家寺皇子寨求和，谕令何栗来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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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就有三张月票，陈豆感动得内牛满脸，激动明天开始就是靖康之耻，看着手中的资料，有些惨不忍睹，让陈豆好生为难。如何写好这些场面，于陈豆而言，确实是个考验。

第二百零三章蜕变

开封府汴梁城的战事跌宕起伏，风云变色，形势转变之快，让人目不暇给，完全超乎任何的常理推测；而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康王赵构，却是另一番的境况。
康王赵构如今居住在磁州宗泽的官邸之中，虽然用度远不如在汴梁城中豪华，但生活还算安稳。
江振子已经辞别赵构，赶回汴梁城；宗泽的招待还算殷勤，但毕竟年纪老迈，而且为人古板，远不如江振子灵活，结果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少。
这种情况，让康王赵构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傍徨孤独和无助。
这种傍徨孤独和无助的感觉，源始于一年前，李纲和吴敏联手把太子赵桓给推上皇帝的宝座之后。
对于这件事情，康王赵构一直耿耿于怀：既然是要推举新皇帝，为什么李纲和吴敏不是推选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元佑党领袖，反而是那个毫无主见的废物太子。
这段时间与江振子呆在一起，见识到这位汴梁城首席绿林好汉的种种手段，听说了江湖中的许许多多的规矩和事迹。
最重要的是，听到江振子用江湖的处事方法来解释朝廷上的种种行径，包括元佑党人为何拥护太子赵桓登基而赶徽宗下台，包括为何钦宗要他去出使兵营，也包括当初种师中和姚古的大军为何在优势之下败于完颜兀术之手，等等。
即便说不上是茅塞顿开，但是很明显，如今磁州这个康王赵构的为人处世。与在汴梁城中的康王赵构相比。绝对是判若两人。
康王赵构本来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加上江振子无意中的点拨，如今的康王赵构，已经是脱胎换骨，破茧重生了。
刚刚抵达磁州的那几天，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是逃兵，但周围人群的种种反应，包括宗泽和那些亲卫队的态度。还是隐隐地刺痛着赵构的心灵。
国难当头，临阵逃脱，无论怎么解释，都是一件为人所不耻的事情；正因为这样，康王赵构到了磁州之后，变得沉默寡言，极少说话。
好歹也是个皇子，康王赵构不开口，其他人也不敢追问。当然，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是难免的了。
然而就是在今天。汴梁城中居然快马送来钦宗皇帝的亲笔蜡丸信，赐封康王赵构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让赵构尽快去勤王救驾。
这一下可就解决了康王赵构所有问题。
不但是以前的种种举动变得顺理成章，将来的每一个行为，都可以说成是奉旨行事；只要钦宗皇帝不再下第二个旨意，康王赵构就可以称霸一方。
当然，康王赵构想要的并不只是这么一点点。
几个时辰之前还是一个抗旨逃跑的皇子，仅仅是凭借钦宗皇帝的一封亲笔信，康王赵构就摇身一变，成为一呼百应，万民拥戴，手握天下兵权的大人物，即便暂时还只是一名光棍司令。
随之而来的，就是四周人群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从开始时的轻蔑应付胡乱打发，到现在对自己的无限遵从和敬畏。
从这些人的唯唯诺诺中，康王赵构感受到了一种高高在上生死由我掌控全局的快感。
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钦宗皇帝的一封亲笔信。
而这个钦宗皇帝，与康王赵构在汴京一起生活多年，他有多废材，多么不堪，身为九弟的赵构，心里最清楚明白。
皇帝的威权所在，又一次重重地敲打在康王赵构的心坎。
自从离开了岳家庄后，康王赵构的心思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
根据周侗对卦象的判定，汴梁城肯定会被金兵攻破，不单是国家破灭，就是连徽宗和钦宗两位皇帝也会沦为阶下之囚。
这个时候，宋徽宗其他的儿孙都还被困在汴梁城内；假如这个判断没有错，赵构就是是唯一一个能逃脱出金兵抓捕的皇子，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继承和延续赵宋政权的皇室成员。
说句实在话，因为母亲出身卑微，按照正常的排序，赵构是没有丝毫的机会登上皇帝的大位。
然而现在遭逢乱世，与皇帝大位的距离是那么的接近，登上皇帝宝座的路径是这样的具体，你让康王赵构如何不砰然心动。
再加上，有了钦宗皇帝的这张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任命圣旨在手，康王赵构的正统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
百感交集，已经不足以形容康王赵构现在的内心变化。
可惜的是，身边没有知心人来出谋划策，更不要说来分享心中的秘密。
宗泽？这个顽固的老头子，一心只想着如何打败金兵，入京救驾；岳飞？与李纲和宗泽等人关系太密，立场不明；其他人？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如今的康王赵构，已经学会了把心事和秘密收藏在心底。
正因为如此，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始终在康王赵构的心中萦绕盘旋。
感觉到变化的不单单是康王赵构，还有开封府汴梁城的普通民众。
与天朝一样，东京汴梁城是全国最富庶的城市，没有之一。
东京汴梁城里面的居民，是全国，甚至可以说是全世界最为富裕的一个人群，多有钱粮房产。
正因为这样，刚刚得知城门被攻破，金兵就要入城的那段时间，汴梁城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氛。
完蛋了，那些满身都是羊骚味的野蛮人已经冲进城来；听说他们喜欢吃人肉，不知道是煮熟才吃？还是被生吞活剐？
出于对金兵的